末路的征程-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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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开心地笑了,木村联队长是一个令人可以亲近的上司,个头不高,身体长得很不匀称,看上去似乎不太健康,但是却显得和蔼可亲。他那副好性格让人觉得仿佛是从他的皮肤中漾出来的。他同士兵一样,衣服上,手上都沾满了尘土和污垢。他在椅子上坐下,懒洋洋第摸着自己的长胡须。
“联队长大人,您的胡子可是越来越漂亮了”丸山曹长说。
“嗯,不过还是没有随军僧的漂亮啊。”木村大佐说。
士兵们又一次开心地笑了,大家都觉得能和联队长一起围着火堆烤火真是荣幸极了。
木村大佐又指了指我说:“你们看看这个家伙,年纪还这么轻。胡子茬已经这么重了,都刮干净了还显得青吁吁的。”
草野中队长也开玩笑说:“您还没见到这家伙的胸脯呢,上面也长满了张显雄性力量的毛呢。他肯定是个男性能力旺盛的家伙。”
“是呀,是呀,我可以证明的。”丸山曹长也跟着起哄道,他说着朝火堆中看了一眼,刚好有一块烤熟的白薯。他马上用木片将它拔了出来,又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纸包住,赶忙送到联队长大人面前。
联队长微笑着伸出手,丸山立即弯着腰,毕恭毕敬的呈上了白薯。众人目不转睛的盯住联队长吃白薯。
木村大佐剥去白薯皮,把一块热气腾腾的白薯抛进嘴里。士兵们的喉咙里全都发出了“咕”的一声,同时咽下了吐沫。
草野中队长很不合时宜的问道:“听说咱们要改变行军路线了,您知道为什么吗?”
木村大佐赶忙把口中的白薯吃力的咽了下去,说:“哦,都听说了。其实,详细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改变路线是肯定无疑的了。对了,领了携带口粮了吗?”
“已经派人去了。”草野中队长说。
木村大佐看了看众人说:“怎么都看着我一个人吃呀,大家都开动吧。”
“嗨,”众人纷纷到火堆旁拔弄了起白薯来。
我对白薯兴趣不高,我脑子开始努力回想天津这座城市的样子,但无论如何也没能想起来。反倒把我和美香在通县见面的情景想了起来。
美香还是那么的可爱,而且两年没见她对我还是那么的亲近。本想可以赶去上海,打败中国军队以后,或许有机会可以见到美香,可惜现在又要改变路线了。
我正想着,青木君过来捅了我一下说:“这个不错,你快尝尝。”
他帮我弄到了一块白薯,这时,一名士兵跑了过来。他脚后跟“咔嚓”一碰,对木材大佐行了军礼,然后说:“副官大人请您马上回去,说是旅团指挥部传令的人来了。”
“喔……”木村大佐从椅子上站了起身来。火堆周围的我们也都站了起来,原地不动地向队长行礼。 。。
第17节
第17节
送走了木材大佐,大家伙儿一下子放松下来,开始你一言我一语,闲谈起来。中队长脱下右脚上的皮靴,接着脱下袜子。他那扁平的大脚板冒着热气,污垢已经在上面变黑并结痂,但小腿却意外地白白的,胖嘟嘟的。“快喽,一两天之内就要出发喽”他自言自语。
他查看自己的脚底掌。这时传来飞机的轰鸣声。究竟是敌人的飞机,还是友军的飞机,自然分辨不清。但是没有人理会它,大家已经习惯了这些分辨不清的疑问,早已顾不上为此焦急不安。中队长将右脚放在左腿上,拖拖拉拉的抽出刀来。
“您要干什么?”我问道。
“这脚底皮,你瞧,路走多了就发硬,疼得迈不开步了。真他妈的比中了枪子儿还难受。”草野中队长骂道。
他把脸歪向脚底掌,开始用军刀削去硬邦邦的脚掌皮。那把刀并没有经过仔细的擦试,刀刃上还隐隐残留着一些血迹。污浊的油脂使刀身失去了光泽,看上去像一块铅。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上级就下达了命令。部队要行军到石家庄。行程将近六十公里。炮车和辎重车把道路辗得坑坑洼洼,行军的队伍很容易就乱了队形。因此,辎重部队和我们中队奉命留下,等到第二天出发。
我们得到了多一天的修整时间,士兵们又开始四处的找寻着任何可吃的东西。但是他们能找到的最好的东西,除了青菜之外就只有白薯。于是我们只能继续烤着白薯,胡扯着各种各样的话题。
快到吃晚饭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我可有好一阵儿没见到青木军曹了,我问道:“你们有谁见到青木君了吗?”
丸山曹长笑着说:“呀,真的。青木那家伙可好一阵儿没在您身边了,真是少见啊。”
我说:“不要开玩笑了,有谁见过青木君吗?”
“他好像往小河沟的方向去了。”一个士兵说。
我起身向小河方向走去,来到了小河附近,我四下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青木军曹正在用手吃力的挖着地上的沙土。
我到了他的身旁,发现不远处停放着那具被他亲手杀死的中国青年的尸体,此时这具尸体已经被水侵的很难看了。
我对青木说:“你怎么不声不响的一个人来到这了。”
青木回头看了一下我说:“您怎么也来了。那个……我是想把他埋了。毕竟人与畜牲是不能相提并论的。我觉得不能总让他和那匹死马在一起,不然心里始终有点儿……”
我看着青木军曹,无论环境如何变化,他始终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家伙。我对他说:“你用的挖掘方法太费力了。”
于是我拔出了刀,在土里用力的刺了一阵。然后青木君就可以轻易地把土挖开了。我们俩很快的挖出了一个足够大的坑,把那具尸体埋了进去。
我四下看了看找到了一根像腿一样粗的枯树枝,我把它砍削整齐又在一端削出了一个尖。青木君用枪柄一下一下把它锤入了坟前的土里。
“呀”我挥刀将那枯树枝从中间刨开,露出一个整整齐齐的切面。我说:“这就很像一块墓碑了。”
青木军曹张着嘴巴,看我好一会儿,才说:“刚才这刀法真是太惊人了,有时间的话您一定要教教我。”
我点了点头说:“这根本不算什么,你如果看到我恩师的刀法的话,肯定会惊讶得几天都说不出话的。”
青木君说:“墓碑有了,只是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要刻些什么上去呢?”
我想了想说:“他确实很有骨气,是一条汉子。”
我取下了青木枪上的刺刀,在这个简易的墓碑上工工整整的刻下了几个汉字“一条汉子之墓。”
青木看着那墓碑,但根本看不懂写的是什么。
我说:“咱们回去吧。”
青木说:“有时间的话,你也要教我一些汉语和汉字。”
我点了点头,我和青木默默地往回走,村子里四处悬挂着太阳旗在暮色中依稀可见。到了开晚饭的时间了。
吃过晚饭,虽然天还没有完全黑。但是所有人都已经开始为自己寻找睡觉的地方了。我的位置没有人占,我走过去躺下了。青木也随着走过来躺下了。我发现这次青木君很快的就睡着了,而且睡得还很香。
翌日,天气很阴,但是没有下雨。我们马不停蹄地一路跋涉,早饭和午饭时利用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吃完的,水壶里的水如同上了冻,冰冷冰冷的,喝到肚子里透心儿凉。
我们到达石家庄已是深夜了。月亮高悬在空中。部队就这样开进了火车站。黑灯瞎火的车站,没有一丝光亮。停在车站里的货车车厢便是今夜下榻的场所。士兵们将空的汽油罐搬进车厢,在罐里点上火取暖。这里铺有稻草,数天前可能有马把它当床睡过,此刻已经有人蜷缩成一团躺倒睡着了。
由于疲劳过度,士兵们蜷缩着缠着绑腿的双腿,把战友的大腿当枕头,像死去一般筋疲力尽地沉沉睡去。
“山上兄,快到这边来,这里的稻草很厚。”青木军曹招呼我过去,我走了过去,躺在了草上。
青木军曹说:“怎么样舒服吧,对了,汉语舒服怎么说?”
我用汉语对他说了一遍舒服。“舒服,舒服。”青木独自念叨起来,不一会儿他就舒服的睡着了。
我其实也同大家一样的疲劳,但是我就突然间没有了睡意。我想着:现在已经到了石家庄了,我已经和美香所在的上海越来越远了。美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和你见一面啊。
突然,车厢门被粗暴地推开了,有人在外面喊叫:“渡边一等兵,该你站岗了。”
“喔……”一个士兵呻吟似的应道。
那声音听起来时那样的困乏无力,让人听了都难受。外面的士兵又一次喊道:“该你站岗啦!”
“来啦!”被叫的士兵突然清晰地回答道,并迅速站起身。站岗的任务是多么的重要啊!即便躺着睡觉的时候都会牢记于心的。
对于这一任务,人几乎成了机器,毫无怨言地服从,准确无误地运作,叫人感到可怜。被叫的士兵抱起枪,从熟睡的战友中间爬出来,接着拔出刺刀“咔嚓”一声插入枪尖上。
他走过我的身边皮靴低下发出坚硬的“咔咔”声,好像走在石板路上。我发现他走路时一瘸一瘸的,我忙起身把他叫住了。
渡边一等兵对我说:“真是对不起,我把您吵醒了吧。”
我看了看他的脚说:“这没什么,你的脚是怎么回事?”
渡边一等兵解释说:“哦,白天行军时不小心扭了一下,现在还有点儿疼。”
我看了看他的脚说:“你回去休息吧,我替你去站岗。”
渡边听了这话大吃一惊,而后满脸感激的说:“这……,这怎么行呢。其实也不是很疼,我自己可以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回去吧,好好揉揉你的脚不然明天会更疼的。”
我走出了车厢,跳到漆黑的铁扎上。我竖起了大衣的领子,向哨位走去。原来售票处的窗口现今变成了放哨的场所,几名换岗士兵正在那里烧火取暖。
“听说你在家里已经有了未婚妻了,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这次的仗打完了,我回去后马上就要结婚的。”
“那她长的怎么样,漂亮吗?”
“还凑合,女人最主要的就是温柔。她对我还是很温柔的。”
他们闲谈着,一见到我过来以为我是来查岗的。忙停止了说笑,站起身来向我敬礼。
我笑着说:“不要拘谨,其实我也是来站岗的。”
“别开玩笑了山上少尉。”一个士兵说。
我说:“没开玩笑,渡边一等兵扭伤了脚,我是替他来的。”
“哦,早听说您对部下十分照顾,今天可是见识到了。”另一名士兵说。
“在您手下的人还真是幸运呢?”一个士兵说,他们认可了我的说法。
“别光问我了,还是说说你吧。你有未婚妻吗?”
“没有。”
“那么心上人呢。”
“也没有。”
这时,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山上少尉,您一定有心上人的吧。”
对于这突然其来的一问,我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支支吾吾的说:“那个……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我只是和她单独去看过樱花……还有一次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