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扰-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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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七
流云对天沉,是以心为始的本性,但天沉对流云的情,却是以流云对他的情为基石的渐渐生根。流云突然间莫名的觉得脊背发寒,陶天沉何等的眼力见,一见流云脸上僵住的表情便知他心里想什么,笑着去吻他:“流云,你聪明得很,青姨的话,你愿意信便信,只是记得无论何时都不能怀疑我对你的心,懂么?”
流云脱口道:“你对我什么心?”
“我喜欢你,喜欢的要命呢。”陶天沉从来真话假话都说得,且说的理直气壮。
流云啐道:“我不信。”天沉笑了:“不信也得信。”
流云这一刻略微有一丝懂得,他与陶天沉的一场情,他似乎身处劣势。流云聪明,懂得爱,天沉亦聪明,不仅懂得爱,更懂得用情如用兵。
夜黑透的时候,流云在天沉怀里睡的死沉,是自到了蜀山唯一一次无需警惕的安心,天沉的手指在他脸上抚过,有那么一瞬间,心里竟有些微的钝痛,青金的话,让他于心不忍。但是只那么一瞬间。
翌日流云还未睁眼,便伸手叫:“天沉。”经阁外风声渺渺,却空无一人……
流云在经阁仍旧只见得着雪狮和欧阳明日,天沉在蜀山降了一场大雪的时候又来过,在经阁外,以雪铸冰,雕出一个栩栩逼真的流云来,流云笑道:“你想我啦?”
天沉给了他一套短剑,“这套骨玉剑是魔界曾经一任圣君所用,共三把,远攻近守,倒适合你,蜀山以剑为宗;这经阁有绝世剑谱,你好生练剑。”
流云斜眼看了看,剑身不盈尺,通体粼光如玉,森寒如骨,一想到练剑便嘴角下撇,陶天沉起手剑出,三柄剑齐齐朝流云飞去,骨玉剑灵动如魑魅,天沉内力也颇有功底,将三柄剑运的滴水不漏,流云左遮右挡上下同守,不多时便抵不住。天沉收回剑递给流云,“义父为你选的兵器,自然是有道理的。”
流云将剑摔出去:“我若不练剑你就不喜欢我啦?”
天沉道:“你练与不练都无妨,只是日后你若不听话我揍了你,你当如何?”
流云怨念的捡起剑来,咬牙道:“你敢揍我难道我就不会揍你?”
天沉点头:“待你练好了剑再说吧。”说罢转身便要走,流云立在原地,恨不得拿刀在背后捅死他,却见陶天沉走出五步远顿住脚,转身回来握住流云的手腕噙住他的嘴唇狠狠地亲了亲,方温言道:“来送剑是义父之命,来亲你才是我所愿。”
流云问道:“我来了蜀山,七夜打你了么?”
天沉侧首望着匾额上金光烁烁的藏经阁三个字,负手道:“我也住藏经阁。”
流云哈哈大笑:“果然,七夜骂你连潘少春都打不过是不是?让你面壁思过了是不是?”
天沉但笑不语。
流云负手仰着一张俏脸,满脸都写着“爷很高兴”,道:“那你滚吧。”
天沉捏了把他的脸方才离去。
潘少春不是不知陶天沉潜入蜀山藏经阁,却从未出面制止,流云性子执拗,他怕逼得狠了,流云永无回头之时。夜深时,潘少春从长老的房中出来后,去藏经阁看流云,远远瞧见陶天沉吻着流云,眉间微微皱起……
陶天沉在六界掀起的风浪近些年时有耳闻,不仅肃清了魔界的内务,连妖仙及凡界的势力也颇有风雨欲来的态势。不同于七夜,陶天沉性子内敛,极擅权谋,七夜擅杀伐,陶天沉却擅诛心。潘少春彼时为了流云,一时冲动伤了陶天沉,且为了流云以三年之期牵制于他,如今亦隐隐觉得,确实不妥。只怕三年期满,非但留不得流云;蜀山亦有灭顶之灾。若真如此,自己为了不负陶醉与长卿,却铸下大错成了蜀山的罪人,虽万死不足以谢罪。
流云对潘少春颇有微辞;只因潘少春伤过陶天沉,于是潘少春便是待他再好,也于事无补,流云便处处与潘少春唱反调。流云对陶天沉护犊子已是丧心病狂。潘少春却只道是流云在魔界久了浸染出魔性。对流云来说,什么六界,什么魔界蜀山,他全不曾看进眼里。
流云被困经阁,只得看武学典籍消磨时候,蜀山以剑为宗,流云又刚得骨玉剑,便潜心琢磨了许久,潘少春时有指点,遂,流云的功夫倒是颇有几分能入眼了。只是流云心思活泛,毅力却差,学剑之余将凡界各派武学走马观花学了三三五五,蜀山,魔界,甚至妖仙与非灵界的灵力也试了一试。潘少春不止一次提点他武学一脉,贵精不贵广。流云便道:“我只是练来玩一玩。杀人的事我让陶天沉去做。”
待到翌年中元节,流云一睁眼便翻身爬起来去扒窗户,对着雪狮念念叨叨:“陶天沉今日要来了,我十五岁生辰他都没来。”
“你生辰那日他来了,只是来得晚,你睡了。”
流云惊诧之余循声望去,但见倚着书架,一个眉目流华顾盼神飞的俊俏少年,流云笑道:“欧阳明日,你不是梦中人了?”
明日低头拨弄着手中的折扇,笑了一笑:“今日你要等陶天沉,我便不在这儿了。过些日子再来。”
流云惦记着陶天沉,自然不留他,嗯的一声便出门去了。明日愣在原地,虽知道流云满心都是陶天沉;但这般被泼兜头冷水;明日多少心有冷意,流云是他第一次脱了梦境后第一个想到来见的人。
流云将将出门又折返,明日还未笑得出来,流云却道:“你刚才说我生辰那日天沉来了?你怎么知道?你见他了?”
明日笑了一半的表情僵在脸上,只嗯了一声。流云便又扭头走了。明日只觉得心里空的像被人拿刀剜走了什么。离开经阁的时候,回望了一眼,廊上的少年如九瓣金莲灼灼璀璨,明日心里越发狂躁,只觉,陶天沉肉身凡胎,凡界身价不过值三两银子,不可谓不贱,如今还一脚踏着魔道,配不上他……
直到半路遇上潘少春,明日似看到了救命稻草,眼中的笑意似嗜血之刃出鞘的绝艳。
潘少春乍见明日也是惊异:“你?”
明日笑道:“潘叔叔好记性,这便不认得了?”
潘少春印象里是有一个与流云一样的非灵界的孩子,只是非灵素来极少以如此面目示人,脱离梦境所耗功力与心神非常人可想,定有让他不惜如此的目的。
潘少春略有警惕:“你在蜀山多久了?”
明日拢了拢袖子,气定神闲:“流云小时候在蜀山,我与他时常有见,只是你不是非灵,不知晓罢了,后来他去了魔界,我便在蜀山等他,知道他总有一日要回来的。”
潘少春一时语塞。却是明日又叹道:“潘叔叔,陶天沉枭雄之才,若胁流云之情,与蜀山为敌,以你心智,斗不斗得过他?”
潘少春心下凛然,这少年竟将他所惧之事看的一清二楚,明日只是笑道:“我倒是有法子让流云留在蜀山不与魔界为伍,不过须得潘叔叔配合着些,潘叔叔和蜀山若需要小侄,自当赴汤蹈火。”
潘少春看着少年轻飘飘的往后山去,心下森寒,这少年与蜀山远无交情近无怨仇,口出此言,必有所图。潘少春不是心计至深之人,想不出各中端倪来。只得继续往经阁去,今日陶天沉必要到蜀山。潘少春亦是想借此看看陶天沉的伤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潘少春到经阁时,但见陶天沉正手把手地教流云一招飞花逐月,潘少春不曾见流云如此刻这般认真的学剑……
陶天沉见潘少春时,倒也未有剑拔弩张之气,却是流云越发痛恨潘少春。流云对陶天沉的心,任性且蛮横,陶天沉便是不好,也只得他打他骂,轮不到旁人伤他。莫说潘少春,七夜也不成。
陶天沉眼瞧着流云对潘少春出言不逊目无尊长,也只笑而不言,时而反倒点头似赞。
作者有话要说:
☆、八
潘少春眼瞧着这两人独处时分明的狗咬狗一嘴毛,在旁人面前,却护食也似,颇觉头疼。
潘少春送一丝纯阳之气入陶天沉体内,确实行有滞涩,才断定,陶天沉委实还有内伤,且是为他所伤,登时对陶天沉亦是心有愧意。潘少春于武学一脉并非泰山北斗;陶天沉这伤势;七夜也不是治不得;全是陶天沉的意思;潘少春却不知晓个中端倪。
陶天沉需在蜀山三日,潘少春本不想让他住经阁,却抵不住流云死缠烂打没脸皮的往陶天沉身上倒贴。潘少春只得循循善诱:“流云,你记得陶醉么?他是你爹,是个十分……矜持的人。”
流云坐在陶天沉腿上,拿着陶天沉的手去捏葡萄往自己嘴里送,随口道:“记得,他把我扔给你就走了,后来,好似来蜀山看过我,嗯……他跟另一个道长都是我爹,但是他俩都有些榆木脑袋,我只知道,他们为了些鸡毛蒜皮的事要分开。”
潘少春思来想去,又道:“流云,你喜欢陶天沉么?”
流云想都没想便道:“喜欢。”
潘少春看了眼陶天沉又问:“若是有朝一日因一些不可抗拒之力,你们要分开,你当如何?”
流云扭头反问道:“什么事?他不会不要我,若是别人,杀了就好了。”略想了一想又道:“你若是三年后治不好他,我连你也杀了。”
陶天沉嘴角挂着笑,从头到尾都不曾皱一皱眉毛,流云在他心里,怎样都是合乎情理的。在魔界给七夜惯得任性,他们不知道,陶天沉却亲身体验过,流云从不知谦逊知礼这几个字怎么写。
潘少春看着流云一时语塞,想起了欧阳明日,兴许那孩子有法子让流云入了正途呢。
潘少春不知道明日究竟在哪儿,只沿着去后山的路走着,明日出现在他跟前时,还是一副微微笑着叫他“潘叔叔”的模样。潘少春进退两难,涩声道:“明日,你觉得流云还离得开魔界与陶天沉么?”
欧阳明日笑道:“潘叔叔,你果然不擅攻心计。人心是世间最善变最不牢靠的东西。”
潘少春摇头:“不能伤害了流云,这孩子是任性了些,却非大奸大恶。”
明日抬头望了一望远处的经阁,神色忽的如同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般镇定深沉,“潘叔叔如此心疼流云,怎不知,陶天沉若也如此心疼他,你便不会进退两难。陶天沉视流云为刀剑盾牌,誓用流云踏平蜀山,潘叔叔,以流云心性,若蜀山因他而亡,他此生囿于魔界与陶天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时,那便是你害了他。”
潘少春听得冷汗涔涔,一把抓住明日:“你说的可是真?”
明日笑道:“潘叔叔,若我此话是无中生有,你紧张什么怕什么?你不是也信了么?”
潘少春不言语,想起流云,竟觉泫然欲泣。明日握了一握潘少春的手:“潘叔叔,若以你命换流云,你愿意么?”
潘少春了然一笑:“早在十几年前,长卿陶醉与魔界有战,便未想过活命,如今还有什么不舍?”
明日屈膝而跪,三叩首:“潘叔叔,明日敬你,为流云,为蜀山。”
潘少春叹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本不欲过问,只是,事关流云,我仍想问一句,你所为何?”
明日沉吟片刻,方道:“心动之处,情必至死方休。不得流云,非灵这不灭之魂于我来说便如凌迟。”
潘少春拍了拍明日的肩膀,“兵法虽说攻心为上,但情之一事,攻心计却最为拙劣。你若真正懂情爱,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