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一圣--孔子-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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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大驾光临!”
8、
孔子起身,与南宫容一道将老子迎到上座,然后屈膝跪地,左手按右手,支撑在地上,缓缓叩首到地,行臣子拜见君王的稽首大礼。老子见了,腑身下去,将头触地即起,行平辈间叩头之礼。礼毕之后,孔子尊敬地望着老子,只见他肤色灿黄,犹如金佛;一颗硕大的头颅,额头又宽又阔;长长的眉毛,飘逸美观;圆圆的眼睛,犀利神气;厚实的嘴唇,丰润饱满。孔子忍不住赞道:“圣人真象天神一般,令晚学诚惶诚恐。”
老子听了,微微一笑,说:“不要自谦,老朽已闻尊友南宫容言,贤家也是个明‘道’知‘礼’的君子,今日有幸相会,很高兴有这个相互学习的机会。”
孔子闻言,心头一热,尽量让自己的身体坐后一点,更加谦恭地说:“能得圣人赐教,晚学三生有幸,早闻圣人得‘道’,晚学万分地渴望知晓:‘道’,究竟是什么?”
“‘道’,如果用言语表述,指得是常‘道’,要说清楚,则须先说说‘无’和‘有’。‘无’,指天地浑沌未开之际的状况;‘有’,就是宇宙万物产生之本原的命名。老朽从‘无’中去观察,领悟‘道’的奥妙;从‘有’中去观察,体会‘道’的端倪,几十年来,坚持不懈。现在,虽不完全弄懂,却有了自己的看法,老朽认为:‘无’与‘有’,来源相同而名称不同,都既玄妙、又深远,是宇宙天地万物之奥妙的总门……”
孔子聚精会神地聆听着,他仿佛朦胧地看到了老子描画出的天地间的哪种混沌一片、亘古蛮荒的状态;感到了天地初分、万物始生、草萌木长时的一派蓬勃生机,不由冲口问道:“圣人是在告诉我:‘道’,是一种物质性的东西,是构成天地万物的元素;‘道’,又是一种精神性的东西,是产生天地万物的泉源。因为天地万物一直在不断地运动变化,‘道’也一样地一直在不断地运动变化。这是一个从‘无’到‘有’循序渐进的过程,也是一个从兴到衰的过程,世上万物,都是如此?”
老子听了点点头,感慨地说:“后生可畏啊!求知能举一反三的人,定是个能做大学问的智者。”
“感谢圣人的夸奖,晚学请教:面对‘道’中‘无’与‘有’的矛盾,人们应当如何对待呢?”
“这个问题提得好。”老子说完,对孔子欣慰地一笑,将圆圆的大眼紧闭,似乎要思考一下。
老子虽为学者,却一直渴望能指导国君兴国养民,只可惜生在日渐衰微的周室,面对乱的现实,感到深深的失望,正是这种对现实的不满和焦虑,使他产生一种返归自然的心态。推本极源,他希望在神秘的自然中能找到解决人世间纷争的办法。如今,遇上一个在他看来聪明透顶的青年,不由得很想将自己的看法一吐为快。稍稍地整理一下思绪,老子睁开大眼,望着孔子,说:
“美之所以为美,因有丑陋的存在;善之所以为善,因有恶的存在。有与无互相转化、难与易互相形成、长与短互相显现、高与下互相充实、音与声互相谐和、前和后互相接随——这是人世中的永恒。凡是永恒的东西,又非人力能够改变。对此,君王就只能报之以‘无为’的观念,用‘无言’的方式施行教化。”
“‘无为’、‘无言’,又怎么教化呢?”
“听任自然万物兴衰而不去有所施为,帮助人们寻找顺应自然、遵循事物客观发展的规律,教导人们要有所作为,但不是强作妄为。”
孔子听了,面色肃然,低下头来,陷入深深的沉思:看来,老子是一位当之无愧的圣人,他不满这腥风血雨的乱世,渴望寻找到一种合理的社会生活的政治制度的模式。可是,普通人也能像“圣人”那样,发挥人的创造性,用无为的手段达到有为的目的吗?人们如果没有对美好事物的认定和追求,也就不会产生对丑恶现象的唾弃,丑恶现象就不会在“无为”中消失。看来,老子的无为而治有他的道理,但却难以推行。可是,除此之外,又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我对他的看法虽然不能赞同,却不能有自己的好办法,何况他的话里又有这么多合理的东西。我不能说出什么有价值的意见,只能进一步向他请教。想到这里,孔子又道:
“晚生还要请教圣人:治理国家的原则,是什么呢?”
“不去推崇有才德的人,致使老百姓互相争夺;不去珍爱难得的财物,致使老百姓前去偷窃;不去显耀能够引人贪心的事物,致使民心迷乱。总之,治理国家原则是:排空百姓的心机、填饱百姓的肚腹、减弱百姓的竞争意图、增强百姓的筋骨体魄,使得百姓没了智巧,没了欲望,那些有才智的人,也不敢造事妄为。这么一来,天下自然就太平了!”
听完老子的这一番宏论,孔子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老子的话,似乎有他的道理:愚蠢的百姓,是可以使天下太平。可是,社会要发展,又只能依靠聪明的百姓。如今,的天下,早己是人心不古,周礼伤失殆尽,到处都乱糟糟的,国与国之间征战、兼并不停。大国为称霸,小国为自保,诸候再不听天子之命,都在为自己的统治纷纷招揽贤才,用以治国安邦。于是乎,招贤纳士,成为现今各国流行的时尚做法。社会需要人才,人才需要发展自已、出人头地、应运而生。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又怎能愚民?孔子想到这里,抬头很快地看了老子一眼。既然如此,绝顶智慧的老子,为什么会有这么不切实际的治国之道呢?孔子在心里问自己,低头沉思起来。
“现如今,在‘尚贤’的旗号下,大量极端自私的人、野心家应时而生。他们只顾自己的名位,不讲道德、不择手段、争权夺位,致使整个社会物欲横流、秩序紊乱、盗贼四起,大大加剧了社会的动荡。”
老子沉沉的声音徐徐传来,孔子心里一亮:原来如此,老子才苦心地设想了让人们回到一种无矛盾的“无为”境界中去,提出了 “不尚贤”、“使民无知、无欲”的治国主张……
“老子啊!为国为民,难得你的一片苦心!”孔子想着,在心中问道:“可是,圣人啊!你似乎只看到了事情的一个方面,我担心的是,你的办法能行吗?!社会在发展,谁又能一直控制着知识,让百姓永远无知呢?”
9、
孔子的担心不能说是没有道理,但老子也有老子的道理。老子的 “无为”,是说治理国家要顺应自然规律,“无为”并非不为,而是说不要妄为,不要去乱为。老子认为懂得“道”的“圣人”, 治理百姓,无须去尚贤用能,使得大家都去争夺功名利禄。
当时的社会,选贤用能的舆论大起;诸侯各国,争用贤才也形成必然的趋势。老子对此针锋相对,提出“不尚贤”的观点,并不是要贬低人才,否定人才,只不过是希望统治当局,不要给贤才过分优越的地位、权势和功名,免得他们受到诱惑,不顾一切争权夺利,弄得人心不古、天下大乱。
在老子看来,人性本来纯洁素朴,犹如白纸。而尚贤的风气,使人看到可以贪图的东西,挑起人的占有、追逐的欲望,导致天下大乱。如此一来,治乱的根本,自然要从源头上堵住尚贤的风气。老子希望时人没了贪欲之念,去享受生存的权利:生活要得到温饱,身体要保养得健壮;没有盗取利禄之心,没有争强好胜之志;以自然的规律来治理人事,天下自然也就可以得到治理了。
然而,当时正是诸子、士人的黄金时代,任用贤才、富国强兵后取列国而自己一统天下,已为当时各国君王强烈的渴望。列国需要人才,士人渴望提高社会地位,于是乎纵横捭阖,游说诸侯。有的著书立说 ,自由阐发自己的观点;有的象鸟儿一样,自由选择可栖的高枝,以使自己的聪明才智有用武之地。一个熙熙攘攘,腥味浓浓的乱世,却又因太过黑暗而升起一颗颗灿烂的明星。人类史上最有名的政治家、思想家、军事家、科学家、哲学家……一个个冲天而起。他们都升得太高,以至几千年后也难有人及。
这些明星,以他们特有的智慧,看到了战乱的灾难:战争巨大的消耗转嫁到普通百姓头上,苛重的租税、劳役,经济凋敝和民生的艰辛,君王的伪善、贪婪、残暴不仁……明星们开始反思,希望能探究其根本的原因:人的本性是什么?弄清楚了,或许能找寻到构建理想社会的基石。老子思考的结果,坚信人的本性善良而纯真,之所以有种种丑恶的行为,完全是这不合理的社会造成的人性扭曲。为此,他坚持要改变社会,要建立一个能保留人性善美、契合自然之道的社会。这理想的社会,全部由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组成,他们没有过多的物质享受欲望,没有各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文化和知识,也就没有什么困扰、烦恼。
作为一个历史的循环论者,老子就是这么认为:让人们在自由宽松中保持人类纯朴天真的、与自然之道相契合的精神生活,比物质丰盛,却危机四伏、争斗不断、勾心斗角的生活更加符合于人类的本性。基于这样的考虑,老子要求君王们能给老百姓一种宽松的生活和生产的环境,不要对百姓的生存、生活强作干预,一切顺应自然,使老百姓能在一种怡然自得、无苛政之苦、无重税之忧的生活环境里愉快地生活的同时,来感受到君王的种种好处,来热爱自己的国家和敬仰自己的君王,从而达到了“不言之教”的教化作用,达到无为而治的治理效果。
年仅17岁的孔子,在与老子的一番长谈中,弄清了老子的观点以后,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一种非常美好的愿望,也是一种非常美妙的想法。只可惜,在弱肉强食的动物性还不能完全褪去的人类发展时期,这只能是一个脱离现实的空想,是一座虚渺幻想中架设起来的空中楼阁!看来,老子的“无为而治”的想法,与自己所处的这个时代,不是这样的深合适宜。只是,我自己对这个问题的考虑,也不是很深很透,一时也拿不出很好的见解来。遇上这样的情况,我只有闭上嘴,再努力地去学习,去思考,直到有了这方面的知识,有了对这个问题比别人更透彻的理解,才可以来谈一谈自己的看法。孔子这么想着,一方面失去了对老子的许多神秘感,一方面对老子也更加尊敬。因为孔子知道:一个能为天下安危绞尽脑汁的人,必定是值得特别敬重的人。在此同时,孔子对自己也多了许多自信,因为他见到了当今天下第一圣人,而且亲耳聆听了他的教诲,并发觉一直苦脑自己的问题,第一圣人也不能很好地解决。孔子不由得在心里说:
老子,尽管你的一些看法,不能完全为我接受,但我还是要衷心地感谢你!你是我的恩师,不愧为大周的圣人!能有幸当面向你请教,对我来说是个非常难得的机遇,我一定要抓住这相机遇,争取向你多请教几个问题。
孔子有了这样的想法,谨慎而恭敬地对老子说道:“晚学想再请教圣人关于‘礼’的问题,不知可以吗?”
老子睁开半闭的双眼,高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