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菲-第2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我还想参加招考成为正式工,而且绝对不想再回到盐阳去。
第一章 阴差阳错(8)
第二天上班,胡周银黑沉着脸把浩禄叫到他办公室里,问,你昨天到我办公室里来干什么?浩禄好像是自己做贼被人拿住了似的心慌意乱地说,我来交一份申请书,想参加招工考试。胡周银说,你看到了什么?浩禄脑子里却还清醒,说,我什么也没有看到。胡周银盯着他说,好,申请书放我这儿,你可以参加考试。不过,在办公室工作,你要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不该看到的不要看,要当瞎子;不该听到的不要听,要当聋子;不该说的不要说,要当哑巴。
浩禄唯唯喏喏地应了声“知道了”,便知趣地退了出来。他心里慌慌地,想,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吗?还让我参加考试?
慕容聪则进进出出眼光都直直地望着前方,从不拐弯落到浩禄的身上,仿佛浩禄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似的。浩禄主动喊了两次慕容大姐、慕主任,她都黑着脸,装着没有听见。她也不给浩禄分派工作任务。可是他俩同在一间办公室,总得面对呀,浩禄只好自己格外小心翼翼,嗓子痒了不敢咳出声来,走路不敢踩重了脚步。
慕容聪原来是中学教师,这所中学离县城有七八十路程,她的老公也是那所学校的教师。慕容聪有一次到工业局一位同学那儿玩的时候偶然认识了时任副局长的胡周银,听说正在筹建县制药厂,便提出请胡周银帮忙调动到制药厂来,胡周银欣然答应。后来在指挥部的地板上他俩有了第一次。慕容聪当时有几分激动,她知道自己有了靠山,而且她内心里也实在瞧不起她的老公,尽管他们的孩子都在上小学了。后来她跟胡周银一发不可收拾,办公室的地板是他俩的主要“战场”。这期间胡周银对慕容聪说,田浩禄看见了又能怎么样?谅他也不敢说出去,再说他向谁说?说出去了又能怎样?慕容聪埋怨说,你们男人都是这样没脸没皮的吗?都是你害的。胡周银嘻皮笑脸地说,没多大关系的,你注意对田浩禄好点儿就行了,把他拢住。慕容聪说,他不过就是一个临时工,你不能叫他收拾行李走人?胡周银笑笑说,这时候叫人家走人,他肯定会到处去告状。不要紧,以后如果他肯听话,就是我们的人,说不定对我们有用;如果不听话,再叫他走也不迟。
慕容聪认为胡周银的话也是有道理的,但她就是装不出笑脸来——毕竟有把柄被人捏在手里是一种阴影。过了整整一周她才恢复跟浩禄讲话。
考试的前一天上午,有人敲门,浩禄说请进,那人推开门进来了,一看,竟是向明玉。那一瞬间,浩禄有些发愣,有几分意外惊喜,所有的往事都从心底涌到了他的眼前。他定睛看了看向明玉,她的脸上竟带着几分憔悴,浩禄想或许是因为路途的风尘吧。浩禄给慕容聪介绍了向明玉,说,这是我们大队团支部书记小汪。向明玉终于见到了她日思夜想的浩禄,而且看到浩禄似乎比以前更精神了些,脸上颇有神采,心里很感满足,也颇有几分激动,憋了一肚子话,此刻却不知该如何说起,只嗔了一眼浩禄,说,我不是早对你说过,我早就没当团支部书记了嘛。
慕容聪显得很热情地拉过一把椅子请向明玉坐下,浩禄则给她倒了一杯茶递到她的手中。向明玉的脸有些发红,很局促的样子。浩禄说:“你是来参加明天的考试的吧?”向明玉点点头,说:“是的,还得感谢你给我提供信息哩。”慕容聪说:“好,你们一起招进我们制药厂来,这是多好的事呵。”向明玉抿一口茶说:“我真的一点儿把握也没有。”浩禄安慰她说:“别这么说,你其实也是很有实力的,再说关键是临场发挥,反正现在也没有一个明确的复习范围,都是靠平时积累,再说,或许你的运气比别人好哩。”
第一章 阴差阳错(9)
浩禄突然想起李和平,连忙到打字室喊了他过来跟向明玉见面。李和平过来了,两人握了手。向明玉惊喜地说,没想到在这里能遇上你。李和平拉把椅子在汪明翠面前坐下,也说,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天地竟然这么小。浩禄看到李和平,自然想起李和平曾托他跟向明玉说亲的事。这两年来,因为李和平在县里安排了正式工作,所以连浩禄都觉得他跟向明玉这事儿不太可能了。浩禄现在想的是,如果向明玉能够到制药厂来上班,李和平和向明玉的距离不是突然拉近了吗?
中午,浩禄从食堂里给向明玉打来了一份饭菜。运气好,食堂里还供应了土豆粉蒸肉。这一个时期以来,粮食供应的情况又有了很大的变化。农村里开始实行了家庭承包经营的责任制,盐阳的生产队里也给浩禄分了两亩多水旱田。责任制以后,农民精心伺弄自己的土地,便有了本县历史上第一个大丰收之年,农民从土地上获得的收益是过去几十年中从未有过的。浩禄所需要的大米,家里可以捎给他;他还可以从县城的黑市上直接买到大米。粮食交到食堂里,再加上少量加工费,就兑换成饭票。不过,从黑市买粮的价格比国家给非农户口供应的商品粮高了许多,一斤商品粮平价大米价格是一角三,而浩禄买的大米则要二角五,也就是说他一个月吃三十斤粮食的话,比同样吃这么多粮食的李和平要多花近四块钱。
在一起吃中饭的时候,吃粮食的问题自然便成为他们的一个话题。后来慕容聪对向明玉说来指挥部后表现不俗,贡献不少,县领导对他是很器重的,他前程无量。向明玉听了便很为他高兴,心想,浩禄到底是好样的,没有辜负我的付出。而浩禄则抱怨吃粮食的差别,拿李和平做例子,报怨同样的工作,他比李和平少了一半的工资,跟慕容姐更不用比。向明玉问李和平这一次怎么不参加考试,浩禄便说人家早就是正式工,等制药厂点火的时候自然就会调到厂里来了,哪还用得着考试呵?向明玉便啧啧地羡慕不已的样子,对李和平说:“我们同学几个,就数你跟覃怡红命好。”李和平有几分尴尬,说:“我哪里是命好,你们都是知道的。”浩禄知道再说下去李和平会脸上无光,便岔开这个话头,对向明玉说:“慕容大姐也是这样,眼下还是借调,但领导们早已决定要将她调到即将成立的制药厂办公室了。”
下午,浩禄和向明玉一起到县人事局报到。浩禄有意地问李和平,向明玉来了可是稀客,你是不是请半天假陪她到县城里看看考场?李和平面有难色地说,那好,我向慕容主任请个假。向明玉有些恼恨浩禄,却无法表达,只得拦住李和平说,你不要去请假,也不需要你专门去陪,浩禄不是也要考试吗,我跟他一起,有个伴儿也就够了,不能耽误了你的工作的。李和平说,那可不好,我一定要去陪一陪的。向明玉便涨红了脸说,说了不陪便不陪,如果你要陪,我便不去县城了,就在这儿呆着。李和平不知如何是好了,便对浩禄摊摊手说,只好请你代劳了。浩禄说,放心吧,没问题的。
从白凤滩沿着清江往东,有一条公路通达县城。浩禄帮向明玉提了行李,出了工地大门,向明玉便在浩禄的胳膊上捏了一下,嗔怪地说:“你什么意思呀,一定要耽误人家李和平?”浩禄不好把李和平过去的想法拿出来告诉她,因为他无法揣摩李和平目前的心思,或许他现在的想###有所变化哩?于是只好含糊地替李和平稍稍透露说:“我感觉人家李和平对你有意思哩。”向明玉不愿意浩禄提起这样的事,且她对李和平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她现在能够见到浩禄并跟他一起参加考试,已经觉得很幸福了,她不敢设想爱情,不知道将来会怎样,这会儿她不高兴地对浩禄说:“我跟李和平不会有缘分,以后你不要提这个事,而且我也没想过要结婚。”
第一章 阴差阳错(10)
浩禄不能明了向明玉的所思所想,便转移了话题,问:“后来你怎么不当大队团支部书记了?当干部也是一条路子呵!”
浩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向明玉烦道:“你不要提这些事好不好?我不想当便不再当,关你什么事?”
浩禄觉得眼前的向明玉跟他从前认识的向明玉似乎有些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他却说不出,反正有一些怪怪的感觉。浩禄不知跟她说什么,觉得说什么都会让她不开心似的。最后忍不住向她询问覃怡红的消息。向明玉告诉浩禄:“覃怡红生了个女儿,都快一岁半了吧。很可爱、很漂亮的一个女儿。”
“叫什么名字?”
“叫李楚辛。我去看过覃怡红,覃怡红告诉我,名字是她取的,意思是说感到人生有太多的酸楚和无奈吧。”
“哦。”
向明玉抱怨说:“都是你害人,拿我当你的挡箭牌,弄得我跟她不敢见面,直到她生下了楚辛,我才敢到她家里去看望。”
浩禄的心顿时揪紧:“哦?你是怎么说的?她又如何看待这件事呢?”
向明玉说:“我怎么说?我只有照实话对她说:田浩禄跟高老师商量,以田浩禄跟我向明玉已在谈恋爱为由头来跟你绝交,其实我也是个受蒙蔽的人,是事后才听说的。我说:田浩禄其实仍然是爱你的,他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他之所以这样做,只不过是为了你的幸福。”
浩禄急切地问:“覃怡红怎么说?”
“我第一次去她家里看她,差点儿让我吃了闭门羹,她黑着脸不跟我说话。我腆着脸给她解释清楚了,她才总算拿了椅子让座了。”
后来,覃怡红对向明玉讲了不堪回首的一页。
向明玉带来的这些信息,让浩禄的心里跟压了一扇磨盘一样,万分沉重。他满嘴的苦味儿。他想,我对覃怡红做了什么呀。我自以为聪明,自以为可以用自我牺牲来成全她,却极有可能是将她推进了婚姻的坟墓中。而覃怡红那故作的“辉煌”,又如何能够掩盖她内心的巨大伤痕?
“也许我不该对你说这些。”向明玉说。
“不,我感谢你。真的。这些信息如果你不带给我,我从哪里才能得到呢?”
“可是你了解到这些又能怎样?”
是的,浩禄想,我没有能力,也没有任何办法来挽回已经失去的、破碎的美好爱情。
这样说着的时候,他们已经进入县城的清江路了。巴山县城不大,清江路是它的唯一的一条主街道,东西走向,沿着清江依势而成,所以从总体上看,县城像是泊在清江岸边的一艘龙舟。据《县志》所载,过去巴山县属土司管辖,是一个豪强割据的地方。清雍正年间实行“改土归流”后,废除了土司制度,省政府派来了县长,由中央政府统一管辖,但是因为县城久历战乱,多次毁于兵火,显得蛮荒,而且豪强横行,所以历任知县都不住在县城,而是“皆驻州府遥领县事”。新中国成立后这些年,县城虽然繁荣了不少,但与周边的县城比起来,仍然显得比较冷清。
浩禄、向明玉到了人事局,问了情况,了解到考场设在巴山中学。他俩在巴山中学找到了各自的考场。找到考场后,浩禄陪向明玉到中学对面的县招待所登记住宿下来,然后请她在招待所餐厅里吃过晚饭,就要回指挥部去了。向明玉多么希望浩禄多留下一会儿,跟她说说话,但是,内心里的伤痛和苦闷使她什么也不愿多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