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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死亡村庄-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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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小时候就开始跟爷爷骑马射箭,对于开枪打猎,也算是行家里手。雨后的山野一片葱绿,满目都是绿色连着绿色,灌木丛和杂草没人腰膝,野兽也经常在这草丛中出没。也正是打猎的好时候,雨后的大地上会留下或深或浅或明或暗的蹄印。现在可不行,她出去有要紧的事情要办。不过,这次小姑一枪没放,她红色的身影慢慢晃成了一个红点,最后消失在远处的山脊上。
  谁也不知道小姑去干什么,只有爷爷知道。
  小姑走后的几天里,四爷心里空荡荡的,眼前这些国民党官兵整天白吃白喝,尤其是宋大白话,整天在房间里打情骂俏,吱吱呀呀地。四爷看在眼里烦在心里,咬牙切齿:再等一些日子,这些人再不走,他就像杀小鸡一样把他们全给宰了。一想这些,四爷的心里就开始有股气体在膨胀。
  

第四章 野性(1)
我回忆中的奶奶已经不再年轻了,除了那身华贵的狐狸皮大衣,身上已经没有多少吸引人的地方,剩下的就是她刚烈的性格,她现在已经算是大太太了。听人说,大奶奶死了,没给爷爷留下什么后代,是自己投井死的,其中有好几种说法。
  春天到来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爷爷被春天的阳光扰乱了心绪,一对正在调耍的火红狐狸,出现在他的枪筒里,这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致,眼睛乜斜着举枪瞄准。这对狐狸全无知觉,它们在窃窃私语,显然对情感的投入到了忘我状态,也许大地上的所有动物做爱前,都到了这种状态。
  狐狸兴奋鸣啼,发出低沉鸣叫,不知怎地,爷爷把枪放下了。他凝视狐狸,狐狸前后仓皇逃窜,爷爷也不去追赶,他狠命地勒住马缰绳,调转马头,向山脊下奔去,马蹄声咔啦咔啦地传得老远。
  马在林道中穿梭飞行,就在我十六岁的奶奶身后飞了过去。爷爷发现了这个姑娘,急急勒马而立,来来回回在她身旁转悠,眼睛把她的面容磨了又磨。她立着不动,含水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依然低下头接着干自己的事儿,她是来采药材的。
  爷爷用马鞭一指,闺女,哪个屯子的。
  那闺女说,哪个屯子管你什么事?
  哎呀!小丫头片子,嘴巴还挺厉害……爷爷下了马围着奶奶转,笑眯眯的眼睛成了一条夹缝,他一直没有把这个姑娘放在眼里。
  姑娘不言语,一声不响地朝自己的马走去。爷爷望着姑娘的背影一激灵,脑袋里有股热乎乎的东西开始膨胀,直到点燃了他身体里的疯狂,那股神秘力量在支配他,他飞身上马,姿势优美,翻身下马,马匹一道闪电似地横在那姑娘的面前。
  他一步步地向那姑娘逼近,姑娘开始气噎喉咙,杏眼圆睁问,你要干什么?
  爷爷开始动手了,一开始,他就接到姑娘送来的两记清脆的耳光。爷爷赖皮赖脸地说,他就是稀罕像你这样的烈女,爷爷费力地卡住了那姑娘的双手,姑娘奋力反抗,反抗到已经无力反抗,无力挣扎。她嘴上却不闲着,说,你敢放开我,我就杀了你。
  她的反抗只能让爷爷进一步撕扯,姑娘浑身瑟瑟发抖,她开始有些不安了,爷爷像给兔子退皮一样咔咔撕下她身上衣物,又强硬地把她压在身下,那姑娘只能让万里无云的天空看到她的白亮亮的胴体。
  爷爷的身上爆发出开春以来就没有过的热烈,他紧紧地抱住姑娘纤细的腰肢,在茂盛得不可思议的草地中,他用嘴巴靠住她的乳房。风吹动着绿得醉人的花草,在汹涌不定的绿浪中,姑娘闻到了一股又一股新鲜的马尿味儿,她手捂着脸颊,强忍着屈辱的痛苦。爷爷像爬行动物在忙乎自己的事,身上已被蚊子叮了几个红斑,爷爷坚挺着长驱直入,姑娘在他身下感到大地都在摇动。她大叫一声,我的妈呀……
  她被爷爷把她紧闭的门强硬地打开,爷爷也就彻底把她拿下了。
  爷爷进入一片模糊世界里,他像发疯似地在她的身上寻找什么东西,她的身体是极具吸引力的,不管他怎么疯狂,能耐也是有限的。不久,草地上的激荡也就平静下来。
  姑娘把他从她肚皮上掀了下来。那时的爷爷还处在五迷三道的状态,也许早晨他多喝了些酒,他像父亲给女儿穿衣服一样件件帮姑娘穿上,那姑娘抱起衣服,哭着逃进了松林。
  爷爷尾随着她的马慢悠悠傻乎乎向杏山村走去。一路上那姑娘不吱声,就是不停地落泪,他咬牙切齿地说让爷爷抓紧滚蛋,爷爷不但不滚蛋,反而有着一副死不要脸的精神。在马背上就对他的新欢说:“别害怕,我关大摆手娶你做二房太太,整天让你吃香喝辣的,只要你同意,砍个板,都能把你供起来。”
  姑娘在马上扭扭身子说:“我就是想杀了你!”
  当爷爷骑马立在杏山头上,姑娘家的院子里上下已经乱成一团,她爹爹已经接到消息说,小姐被一个土匪给劫持了,现在正往回来呢。她爹在炮楼里看得一清二楚了,他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他举枪射击,一声枪响,爷爷跨下的马匹一下就堆了,爷爷也扑倒在壕沟里。
  

第四章 野性(2)
姑娘向她爹痛诉了爷爷的罪行,爷爷被若干条绳子捆着,他对这伙人的无礼不但没有害怕,反倒气得浑身发抖,说放老子回去,老子带人马回来,指定给你村子给耙园了。
  姑娘她爹冷冷一笑说,恐怕你是回不去了吧!
  爷爷开始后悔起来,他想自己犯下了个不该犯的错误,死在这里多窝囊啊,死得也太没名了,自己完全可以干完那事儿,拍拍屁股,提上裤子就走人,干嘛硬要骑马送那姑娘回家,自己有点太虎逼了。他也是太低估周围村寨的能量了。
  在爷爷眼中,大门关家有马有枪有人,绝对是这疙瘩的老大。谁也不敢动他一根毫毛。可他想错了,人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了,否则,即便不是你的对手,也会命顶命去跟你对仗。
  爷爷那时也想到一死算了,可现在连死的权力都被剥夺了,他正接受一场满天飞舞的皮鞭蘸凉水的痛打,被打得爹一声妈一声的乱叫,他大骂杏山村是一群兔崽子,老子死了也要找你们算账。他的喊叫无济于事,换来的只是他的昏迷,再度昏迷。
  马灯光弥漫,微微弱弱,顺着门缝看去,爷爷的身体已经伤痕累累,强劲的上体剽悍有力,眉间闪着满不在乎的神情。奶奶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注视着男人,也就是这个男人,也正是这个男人,给她刻上了今生都难以忘怀的印记。她十六岁的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想法在心中涌动。
  她作为老爷的女儿是值得全村人信赖的。她悄悄地告诉两个看守,你们回去睡觉吧,这个人由她来处理。伙计们揉了揉眼睛说,姑奶奶,你让我回去睡觉,这小子跑了,老爷还不扒我们的皮。
  姑娘骂道,滚,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她对爷爷说,我是来要你命的。你在大白天无故地祸害了一个黄花姑娘,你死也是遭报应。
  爷爷说你动手吧!死在你的手下,做鬼也他妈的风流。
  她在一堆刑具中,拿起一把刀子,刀子似一弯新月,刀子在爷爷面前晃动,爷爷开始闭上眼睛,等待死神的到来。
  她十分麻利地将爷爷身上绳子刷刷斩断。
  爷爷被她的举动弄懵了。就问,你想干啥?
  姑娘说,我人都是你的了,你去吧!赶紧逃命,东墙角有马。
  爷爷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说我会报答你的。
  爷爷骑马乘夜出了奶奶家的角门,一阵风逃出了杏山村。
  爷爷一脸伤痕一身疲惫一瘸一拐地回来了。
  爷爷被杏山村给收拾了,可他还是有删节地去掉了强暴人家姑娘的一幕。他认为难以启齿。人有时就是这样,干了见不得人的事儿,往往还顾及脸面。不仅我们这代人这样,原来,我的先人早就是那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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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出走
国民党第七旅的人还是赖着不走,就成了爷爷连日来的一块心病。爷爷想,多大的家业也架不住这帮人祸害,得想办法把他们整走,爷爷想问一问宋旅长还能在这儿呆多久,是常年在这儿等着日本鬼子吗?还是……还是等一段时间再说吧,爷爷也就没有去问!
  爷爷开始在焦虑中等待着七旅的人快点滚蛋。
  这天,宋旅长吃过早饭,就来到爷爷的房间里,说他要走了,又有点舍不得这疙瘩,他相信自己还会来的。因为他在这里住着习惯了,还没有待够,这儿,比任何地方都舒服。
  爷爷也没有说一句挽留的话,就怕假装让一让他,他要是真的不走又咋办?
  红润的脸庞,红色的斗篷使小姑魅力无穷,她的美貌她的英姿闻名当地。
  披红斗篷的小姑是一个人出走的,是爷爷让他去办一件重要的事情。
  爷爷知道自己闺女的性格,秉直刚烈,宁折不弯,可这孩子也知书达理。在七旅来到我家的那天晚上,爷爷看出宋大白话开始打了小姑的主意,宋大白话问爷爷: “这谁家的黄花闺女,挺他妈好看哪!”
  爷爷说:“这是我闺女。”
  宋大白话显然不相信,说爷爷你尽扯淡。
  爷爷说,我他妈要是骗你,我就是老娘们养的。
  宋大话一看爷爷有些急了,忙收敛了一些,说这闺女是个好苗子,谁要娶回家去,谁就烧高香了,我在夸咱闺女呢,大摆手你生的那门子气呢!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爷爷心里骂了一句,我看窝里窝外你都想吃。
  爷爷得想办法把闺女打发走了,以防不测。没有不吃鱼的猫,更何况宋大白话他是只老馋猫。再说了,因为这事儿,得罪了宋大白话也不值得,防备他一点也就行了,暂时还不想得罪他。他要是真对闺女下黑手,就把他那家什给割下来,把他骟了,那是没有一点含糊的。
  那天早晨,小姑骑马爬过了山脊,影子如仙鹤顺风而下,她是踩着云彩飘出我呆呆目光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老高,明晃晃的天地间一派死白,晃人眼目。在这样天气里,小姑不觉新奇,远处堤坎上墨绿色的芦苇在风中摇曳。从洼地里爬上堤坝,小姑下了马,收起自己鲜红艳丽的斗篷。她知道这颜色太耀眼目了,姑娘大了就是招风。更何况去卜奎城要单独完成买枪买弹的任务,自己真得小心点。
  穿着马夹的小姑一个人走卜奎城的街道上,街道有些冷清,偶尔穿街而过的行人也是形单影只。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没什么要紧的事人们都不会出门,倘若出门,办了事赶紧就往回走。任何地方都存在危险,哪个地方都不允许多停留一会。小姑按着爷爷给拿的地址,在一幢俄式建筑的二层小楼前停下,她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幢小洋楼,上面用墨汁写着“卜奎药房”的字样。小姑想,没错,就是这儿。
  她上前敲门,门开了,一位胖乎乎的老头问她:“丫头,你找谁?”
  “我找卜奎药房的老板———叫高广伦。”
  “在下就是,在下就是高广伦。”那胖老头不停点头地应付着,老花眼镜几乎卡在鼻头上。
  “我是关大摆手的闺女,是我爹让我来的。”
  “啊……是大摆手的闺女呀,大摆手可是一个好人,人讲究又仗义,闺女指定也错不了。”
  “那……高老先生,我爹让我在你这儿再拿点枪和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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