搂紧我-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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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追随的也许正是这质朴地叙述里释放出的绚丽的思想,而读者不愿放弃的更可能是小波先生特立独行的精神,因为中国愈来愈缺少一种精神,一种坚强的自守,一种独立的风格,一种不灭的灵魂。虽然小波不是革命的斗士,但他树立的精神已成为不倒的大旗猎猎风响;虽然他已故去,但他文字的精灵依然伴随着他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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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休想忘记他
二十世纪初的中国正值多事之秋,风雨飘摇,而徐达章的家乡,更是“行舟偏于打头风”,暴雨连绵,灾荒不断。徐达章不得不带上年幼的徐悲鸿,往返于邻近的县镇,鬻字卖画。徐达章深知绘画的艰难,他是很不情愿儿子步他的后尘的,但世事艰难,徐悲鸿又爱画挚深。徐达章看出了儿子的心意,九岁那年,终于同意教徐悲鸿绘画。然而,上苍就是这样爱作弄人,为了生计奔波的徐达章被多舛的命运击倒了。
挣扎在生活边缘的徐达章已经预感到他的人生快走到尽头了,这个民间画师,颠簸了一路回到了老家,宜兴屺亭桥镇,在贫病交加中,走完了他困苦的一生。
从十三岁跟随父亲走街串巷,卖画为计,体味了人生疾苦的徐悲鸿猝然送走了父亲。生活的艰难像座高山压抑着他,十九岁他必须担起家庭的重任。为了生活,他来到上海,三次求职未果,他险些投江自毁。面对滚滚的黄浦江,想到家人他不得不鼓起生存的勇气。
也许,人生就是这样,在唏嘘不已的时候,反而时来运转。徐悲鸿有幸遇到了驻足上海的康有为,他绘画的才技有了发挥。在上海,徐悲鸿认识了很多社会名流,使他的生活大大改观,同时改变的还有他一直抑郁的心情。徐悲鸿随着生活的变化,心情也开朗了。1917年,徐悲鸿经人介绍结识了蔡元培。并由蔡元培聘请加入了“北京大学画法研究会”成了一名导师。1918年5月14日下午,年轻的徐悲鸿走上了北大的讲坛,那一天,他突然振聋发聩对中国画提出了尖锐的批判:“中国画学之败以极也”。继而在他的演讲《中国画改良之方法》中指出:“古法之佳者,守之,垂绝者,继之,不佳者,改之,未足者,增之,西方画之可采入者,融之。”
年轻的徐悲鸿露出峥嵘之角,很快,在蔡元培的帮助下,徐悲鸿获得了公费留学法国的机会。抱着“为人生而艺术”的信仰,徐悲鸿开始了在法国的刻苦学习。生活局促的他,常常流连在巴黎博物馆,观摩名家绘画,从早到晚,聚精会神。一天,他从法国全国汇展回家的路上,身着单薄衣服的他,瑟缩在冬季凛冽的寒风中,冬季的法国寒意尖锐,很早就跑到会场的徐悲鸿,一天没有进食,终于经不住饥饿和深冬击打,他摔倒了。他的胃一阵阵抽搐,痛苦使他苦不堪言,从那时起他患上了胃痉挛症。也就从那时起,他的病终生未治。
浸淫在写实主义和古典主义之中的徐悲鸿,经过八年的旅欧艺术生活,回到了上海。八年的国外生活,加之后来不断的欧洲巡展,他的绘画已经登峰造极,声名显赫。徐悲鸿无论油画和中国画,造诣精深,其写实精致几乎无人出其左右。特别他的素描尤其人体素描从今天看来在中国都是第一位的。
回国后的徐悲鸿在上海与朋友主办了“南国社”,成立南国艺术学院,任绘画科主任。后来又转入南京中央大学,北平大学艺术学院任院长。
就在他回国后不久,徐悲鸿遇到了他人生的一件大事。新月派代表诗人徐志摩在国民政府的支持下主办了第一届全国美展,热情洋溢的徐志摩向徐悲鸿发来邀请函,但始料不及的是却招致徐悲鸿的非议。1929年4月23日,徐悲鸿在《美展汇刊》上发表了《惑……致徐志摩的公开信》,断然反对西方现代艺术。此后,他接二连三地写出《惑》、《我也“惑”》、《我不“惑”》等文章,与徐志摩发生论战,这场论战在当时沸沸扬扬,闹得不亦乐乎。徐悲鸿以他悲天悯人的性格一意孤行,深恶痛绝地和西方现代艺术划出一道不可融合的鸿沟,表明了他绘画上彻底的现实主义倾向。
徐悲鸿以他前所未有的自信,证明艺术不是雅士们的把玩。他嫉恶如仇,对待艺术一丝不苟,尤其对西方现代艺术的抨击尖锐而苛刻。他的执拗和坚持让他的不妥协像雕塑一样矗立,以至徐志摩也不由地赞叹:“你爱,你就热热地爱;你恨,你也热热地恨。崇拜时你纳头,愤慨时你破口。”
徐悲鸿爱憎分明。他是画坛的伯乐,16岁的蒋兆和因为遇到他,最终成为一代人物画大师。19岁的吴作人,因为他的帮助去法国深造,最终成为卓越的油画家和美术教育家。29岁的傅抱石也因为他的提携留学日本,最终成为山水画大师。那位隐居在北平西单跨车胡同里扬名遐迩,伸手出怪异的齐白石,在他六十七岁那一年,在家中会晤了登门拜访的徐悲鸿,那时的徐悲鸿才只有三十四岁,两人一见如故。当徐悲鸿说明来意邀请他担任北平艺术学院的老师时,齐白石以年级为由婉言谢绝了。但徐悲鸿并没有放弃,三次拜访终于打动了齐白石,虽然徐悲鸿聘请齐白石受到当时画坛的集体反对,但他力排众议,以其豁达的心胸为艺术大师铺平了一条教育大道。
1946年,徐悲鸿的爱情花败又花开。和爱情一样喜悦的,这一年,徐悲鸿掌管了北平艺专。直到1949年新中国成立,徐悲鸿担任了中央美术学院院长。他的中国画的西画体系已经彻底完备,并且发扬光大,学子辈出。
徐悲鸿是名杰出的爱国画家,抗战期间,他拒绝了为蒋介石画肖像,并产加了反独裁的运动。他和国民党进行了长期不懈的斗争,并毫不隐讳地把北平艺专搞成了“左”的学校。他的爱国情操始终如一,这不仅是他绘画精神的表现也是他人格精神的彰显。
徐悲鸿用他的勤奋不遗余力地进行着艺术的探索,也身体力行地宣扬着美术教育。他从国外花巨资购买了六尊雕塑,画册,和名画,让学生大开眼界,深受其益。
不辞辛劳的徐悲鸿,以他饱满的激情进行着中国美术的探索和教育。1953年,疾病缠身的徐悲鸿不无遗憾地走完了他辉煌的一生。一代大师,用他羸弱的身体支撑着一个硕大的中国美术家园。他是辛勤的美术苗圃园艺师,也是美术创作家。今天的中国美术的丰碑上,会耀眼夺目地镌刻着他灿烂光辉的名字——徐悲鸿!
吴冠中:砸翻现行体制的腊梅花
吴冠中先生原是浙江大学附设工业学校电机科学生,在一次参加军训时邂逅了正在杭州国立艺专就读的朱德群,被后者引领进艺术的神圣殿堂。在被绘画的美感动的一瞬,艺术的神圣之光划亮了他内心懵懂的美术暗房,于是他按捺不住对美的渴望,转而投考国立艺专,成为林风眠、潘天寿的学生。
国立艺专以其开放的思想,蕴纳百川的精神,兼收并蓄,中西合会,为中国画的创作树立了多彩的艺术思路。其美学观念影响和感染了吴冠中,成为他创新意识的主脉,也确立了他为艺术殉道的人生观。后来他留学法国,浸润三年,耳濡目染,体味心思。法国美术的自由艺术和美化心灵的创作思想,与中国传统文化的交织融会,使他终于别开生面,独领风骚,独树一帜,创造出有别先人的中国画风,屹立画坛。同时,也塑造出他特有的文化品格和独立不羁的精神人格。
在当代,几乎没有人采风写生能超过他。他连年不坠的采风写生,体现了他坚韧不拔的毅力和对艺术执著的坚强决心。孜孜不倦的艺术求索,换来的是终成大果。艺术殿堂的神圣大门为他轰然洞开,法兰西院士的华丽桂冠在他头上熠熠闪烁。对于耀人眼目的绚烂名誉,吴冠中先生只是淡然一笑,磨砺过风雨如晦的那段历史时日,当年的“粪筐画家”并未被多舛的命运弄皱、憔悴、自怨自艾、扼腕叹息。拨开时光的沉雾,他依然跋涉在为艺术而求索,为美而探寻的坎坷之路上。进入耄耋之年的吴冠中,诗性的感悟愈发浓烈,真性情的朝气依旧火热。堪透了世故人相,尝尽百味人生,百感交集全沉淀在“美”对民族文化和心理的塑造的焦渴中。当代,无论“国美”还是“央美”成批地培养艺术“工具”和“美术打工仔”,却难见真正的美术人才,面对这种现状,人生感悟浮出历史之河。回顾历史,体察现实,他不由对造成当代美术现状的责任人徐悲鸿大放“厥词” ——“美盲”!
徐悲鸿不是美术技法的瞽者,而是美术“美学”的盲人。过分的写实对中国画的审美意趣的排斥,使审美内核发生异变;过分对现实的观照,脱离了美术审美的情趣。齐白石“似与不似之间”渐趋苍白,审美的精神怡悦和美学意境萎缩,乃至停滞。加之,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的体制机构提供肥沃的寄生土壤,经济意识的推波助澜,利益效应发酵催化。最终,名利在温煦的体制暖房里膨胀,美术家艺术责任集体沦丧,全部投降在对现实社会投其所好,趋炎附势,消磨意志,蝇营狗苟。导致创新意识跌落,钝化。表面的绚丽掩盖不住内在的腐糜,精神浪费,创造的作品不是反复摹制就是粗制滥造,或者为政治歌功颂德,成为历史题材大框架下腌制的垃圾。但创作者名牌炫亮,头衔光鲜。这样的美术状况,和当年林风眠、刘海粟倡导的美学观大相抵牾,深领其髓的吴冠中作为继承者和发扬者怎能不痛之深,感之切。
在吴冠中眼里,徐悲鸿和当年民国官员的密切关系和解放后在政治上占据的重要地位所起的作用,一定意义上也影响着后辈画家——无论在美术观和人生观。一方面,画家对绘画以外的政治体制的投机,钻营,体现在对画院,美协的依附,从而窥见徐悲鸿的射影;一方面,徐悲鸿利用政治上的便利,鼓吹写实主义,对技法的著重消解了对美深层意蕴的挖掘和对美的素养的提高。而当今精神的匮乏需要美的重新补足,物质基础充实的情况下美学意识和精神亟待需要提高是当务之急。但,现实的美术状况依然依循着文革厚今薄古近于疯狂的偏激做法,写实主义作为政治工具严重地桎枯着美术的发展和美学的进步。人文的世俗化,美术的政治化,形成牢固的审美樊篱,而制造这种情况的原首,非体制莫属,在吴冠中看来。
于是,他振聋发聩,拨云揭雾,指实“美协、画院”皆为官僚衙门,美术活动皆为妓院,美术评估劳民伤财,中国当代美术水准落后于非洲。其咄咄言论近乎疯语,但锵锵直言却皆为披肝。作为一代大家的吴冠中立身处世决不苟且,名利纷争视作草芥,得失荣辱不过云烟,试想这样一个人,一个89岁的老人放弃颐养天年的快乐和陶然,有必要非僭越政治,再掀艺海波澜?这是个问题。我们必须理解一个义愤的艺术家内心涌动的思想来源和勃勃原动力。
他说:“一百个齐白石的社会功能抵不上一个鲁迅”。被鲁迅尖酸刻薄地批判为“丧家的资本家的乏走狗”的梁实秋,当年曾中肯地对鲁迅作出评价:没有鲁迅老辣锋利的性格,而要写鲁迅的讽刺深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