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斜阳为君倾-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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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门并没有锁,我们将内力灌入,应该能够推开。”风相悦说罢,抬手压在石门上,用力推了推,石门却是纹丝不动。
风相悦不禁拧起眉头,海镜将火折子立在地上,也将手按在石门之上,置于风相悦手边,“来,我们一起推。”
风相悦“嗯”了一声,二人一同使力。须臾,只听隆隆声响起,石门渐渐裂开一道缝隙,一丝光芒自其中洒出,在黑暗中恍若一根金色的丝线。
二人见状不由一喜,更加重了手中力道。随着石门开启,烛光霎时如水流般涌入昏暗的地道,将周围染上淡淡的橙黄。
然而开启的石室中,除了地面铺了茅草之外,却是空无一物。只有正对面立着另一扇石门,门上雕着一个凹陷的圆环状标记,下方还写着两行潦草小字,因为距离太远,看得不甚清晰。
海镜和风相悦靠近石门,才看清那两行字迹写着:月华如水,水到渠成。
风相悦见这石门比起方才那扇小了许多,便探手去推,却感觉比方才的大门更为沉重,不觉疑惑,“打不开,这扇门恐怕有什么机关。”
“月华如水……”海镜手指轻轻拂过门上字迹,目光落在那凹陷的圆环上,“难道这机关要用水才能开启?”
“那岂不是没有办法了,我们连一滴水都没有,怎么打开它。”风相悦有些泄气地叹了一下。
海镜沉思片刻,忽的眼神一亮,“我们并非没有水!那个东西不也是水么!”
风相悦正惊奇,便见海镜回身向自己探出手,“屠灵的解药还没有用完吧?”
“你打算用这个……?”风相悦将那解药从怀中取出,递给海镜。海镜接过白色瓷瓶,拔出木塞,将其中液体倒入凹下的圆环中。
褐色液体流入凹环后,便逐渐往下渗入,须臾凹环中便空空如也。风相悦见石门久久没有动静,不由怀疑地道:“这个真的有用?……”
不料“用”字方一落下,石门便发出咔哒一声,机关似乎已被打开。海镜翘起嘴角,微微笑了笑,将其一把推开,走进了石室。
然而看见门内景象的一刻,海镜和风相悦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只因那地上放着一个老旧的蒲团,而蒲团上竟端坐着一具枯骨!
那具枯骨穿着僧衣、通肩披着绯色袈裟,正对石门,空荡荡的眼洞像是可以吸入人的灵魂一般,直直盯着大门,令人背脊一阵发寒。
而两侧墙上各挂着一盏油灯,昏暗的火光映得室内光影交错,阴气沉沉,更让那具枯骨平添了几分诡异。
海镜缓缓上前,脚下踏着层层茅草,发出沙沙声响。他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来到枯骨前,掀开白骨衣角,不觉脸色一变。这枯骨脚踝处连有一根锁链,锁链垂在地面,蜿蜒至左边墙面,嵌于墙内,牢固无比。
而铁链的另一端则与骨头结为一体,甚至将僧衣与袈裟都牵连其上,似乎是有人担心此人逃走,以内力打入其腿中。想必他死前,定是痛苦万分。
手指轻轻勾起袈裟上的翡翠环,海镜微微蹙眉,“这袈裟和翡翠袈裟扣都异常精致,恐怕在这里圆寂的是一位高僧……但他是谁?又是谁将他囚禁在这里?”
他顿了顿,又抚着下颚沉吟道:“说起来,上次在海澜庄,那些正派人士围攻我时,玄默大师始终没有出手,方才我们在寺中闹得这么大,他也没有正面来阻止我们……难道……?”
风相悦知他怀疑这具尸骨是玄默,却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奇怪的?据说两年前争夺月华剑时,玄默受了伤,此后便没有出过手了。”
他冷淡地说着,目光突然落在地面,随即慢慢移动至右侧墙面,“喂,这地上有一条沟渠,延伸到了墙里,恐怕里面还有什么东西。”
海镜循着他的眼神望去,才发现石门下方有一条小小的沟渠,沿着墙边绕过,没入右侧石墙。此刻,那褐色的解药正沿着沟渠流淌,缓缓注入墙后,不知去了哪里。
海镜急忙直起身,同风相悦一起来到墙边。二人摸索一阵,却没有找到任何机关开启墙面,便将搜索范围扩大到了整个房间。过了半晌,二人依旧一无所获,海镜干脆挪动了那具枯骨,锁链一经牵连,发出哗啦响声,同时也牵动了机关,墙面忽然一震,有了动静。
石墙轰隆隆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空旷的密室,几簇烛火也在瞬间点燃,将室内映得灯火通明。然而海镜和风相悦却在此时惊诧地睁大了眼,因为那石室中央竟修筑着一个小小的祭坛,而祭坛之上插着一把银光闪烁的长剑。
那柄长剑制式古朴,通体纯白,以白金吞口,剑柄雕刻着腾云祥纹,云彩簇拥间,则嵌着一枚月牙形羊脂玉。风相悦见到它的一刻不免惊呼出声,“月华剑!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当初从千鸟洞中取走月华剑的是玄默大师?”海镜像是被那莹白的光亮吸引一般,不知不觉迈出几步。
“这绝无可能,月华剑插在洞中绝壁上,当时去的人没有一个能独自取下,即便是玄默也不可能做到!”风相悦脸色一沉,不由想起方才海镜的猜测,“除非……那个玄默早已被调了包!”
海镜瞟了瞟门外枯骨,轻叹了一下,“看来在两年前,真的玄默被凶手关在这里,最终圆寂,而那个凶手扮作玄默的样子,欺骗了所有人,取走了月华剑。”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月华剑座下的祭坛恰好连着那道沟渠,屠灵的解药流动着暗光,正一点点注入其中。
一瞬间,月华剑银亮剔透的光芒似乎有了变化,夹杂了些许妖异。
海镜心中一骇,“糟糕!听说这柄剑是由极北寒山精铁所造,能吸收万物灵气,屠灵的解药是从毒虫中提炼而成,会被它吸进去的!”
说着,他纵身想跃上祭坛,却不妨耳畔响起一阵风吟,一道乌黑暗器破空飞来,直向他眉心刺去。
☆、第043章 朱莲魔君初现身(1)
海镜一惊,凌空一翻,暗器擦着他的衣角而过,“咄”一声钉在墙面。他稳住身形落在地面,眼睁睁看着月华剑的光泽渐渐改变,不免自责地咬了咬牙。
而风相悦在暗器飞出的一瞬,便已拔剑冲向发出暗器的角落。只听得叮的一声,剑刃似乎斩上一件坚硬的铁器,随即一个黑影如旋风般窜出,落在祭坛上。
那人手握一杆银鎏金禅杖,穿着僧衣,披着一袭绯红袈裟,以真金捻线绣纹,翡翠玉环碧绿夺目。他瞧着海镜,脸上堆满笑容,“我一度以为月华剑纯净通灵,却未想到它也能吸收污秽之物,你倒让我有了新的发现。”
“玄默大师?……”海镜望着他的脸,微微一顿,又眯起眼,“不对,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那人依然笑容满面,忽然抬起手,将脸藏在衣袖后,待衣袖放下时,露出的竟是薛馥的脸。
海镜不由怔了怔,随后冷笑起来,“少故弄玄虚!你再不露出真正容貌,我就亲手把你的面具给撕碎!”
那人摊开手,居高临下睨视着海镜,笑中满是得意,“你若是做得到的话,就来试试吧,海镜。”
海镜神色一凛,腾身而起,落霞剑霍然出鞘,剑刃带着风声刺出,啸声凌厉。
但那人扬起衣袖在面前一遮,放下时,面容竟变成了海映星的模样,就连笑容都与海映星一样温柔。
海镜霎时一僵,剑端在那张脸前生生顿住,惊诧之色凝固在面上。
“海映星”抚了抚颚下短须,缓缓向海镜走来,敞开双臂似是要拥他入怀,双掌却在最后一瞬翻起,拍上他的胸膛。
海镜踉跄着跌下祭坛,捂着胸口稳住身子,脸上染满憎恶与不甘。
那人依旧用海映星亲切的笑脸面对着海镜,就连嗓音都如同海映星一般带着磁性,“现在你明白了吧?世人皆是戴着面具生活,但不论怎样的面具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我能看透所有人的伪装,也能成为任何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人心的软弱和阴暗,不管是怎样的高手,在我面前都是一样的脆弱!”
说罢,他手指一松,弃了禅杖,回手将月华剑一拔,只听清亮的鸣响响彻室内,清澈剔透,慑人心魂。而下一刻,月华剑银白的剑身一转,便化作一道闪电,直扑海镜前胸!
剑风割上面庞,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容,海镜握着剑的手像是坠了千斤重担一般,始终无法抬起,脑中竟浮现出海映星牵着自己微笑的画面。这仿佛是死者留给生者的诅咒,深入骨髓,融入血脉,让他的身心皆束缚其中,终其一生都不能磨灭。
突然间,“锵”一声长鸣震彻四周,两道内力蓦地相撞,满室顷刻盈满煞气。海镜猛然回神,发现风相悦正挡在自己面前,手中长剑架着月华剑,手臂已被压得微微颤抖。
而那人近距离凝视着风相悦,嘴角突然撩起,臂上又加了一层功力。一时间,风相悦汗如雨下,脚步被推得向后滑出,在地面留下两道划痕,却依旧咬紧牙关,稳稳守在海镜面前。
“哦?不愧是唯一一个从朱莲岛逃脱的人,竟然能接住我五成功力,还算不赖。”那人说着,笑容更添了几分玩味,尾音故意挑起,“只是不知道,你能坚持到几时呢?幽冥谷谷主。”
说话间,他手上的内力又添了两成,风相悦只觉胸口一阵刺痛,浑身酸软。眼看他就要败下阵来,海镜一手贴上他的后背,一手覆上剑柄,将内力源源灌入。一时间,风相悦手中长剑泛起莹莹光华,竟震得对手连退几步。
激荡的剑气让月华剑长鸣不绝,映得那人满面霜色。那人将月华剑一甩,挑着眉望向海镜,“方才挨了我一掌,现在还能这么精神,你也不错嘛。”
风相悦终于得到喘息时机,长长吐出一口气,瞥了海镜一眼,“你找死么!刚才发什么呆!”
海镜轻轻扶着风相悦,带着歉意地一笑,“抱歉,以后不会了。”
风相悦哼了一声,扭头不再理他。海镜瞧着风相悦的侧脸,心中却不觉动容,除了海映星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危机关头挡在自己身前,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如此倨傲的风相悦。
这时,风相悦盯着前方那人,冷声道:“‘千面魔君’姬千幻,没想到你竟会出现在这里。看来月华剑之所以失踪,确实与朱莲岛脱不了干系。”
姬千幻用手指轻轻一弹月华剑,笑声随着龙吟声灌入耳膜,“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名字,不错不错。既然你对朱莲岛如此念念不忘,当初又为何非要从岛上逃走,而不愿意留在岛主身边呢?”
风相悦面色一沉,呿了一声,“少给我废话!你们想用月华剑做什么!”
姬千幻啧啧摇头,竖起一根手指在风相悦面前晃了晃,“由我说出来岂不是太无聊了?还是你们自己慢慢来查吧。”
风相悦眉头微微锁起,海镜却笑了笑,“既是如此,我们只有用武力逼你开口了,可别怪我们下手太狠哦。”
姬千幻听罢,发出噗嗤一声,随后仰面大笑起来,“你还真是会说笑话,就凭你那几手功夫,能将我怎样!”
海镜见他如此轻视自己,却丝毫不恼,笑眯眯道:“我自然不能将你怎样,不过,就不知我们二人联手,你还能有几分胜算。”
说着,海镜一侧身贴至风相悦肩侧,落霞剑一扬直指姬千幻。风相悦也紧靠海镜,长剑划出一道银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