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零人三部曲-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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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场,也不知老师们作何感想。不过,采用电话邮件等渠道的也还算是婉约的方法,个别豪放者直接在试卷的答题纸上对老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或者干脆写上“老师帮帮我吧”等简白字样,勇气实在可嘉。老师们虽然恨铁不成钢,但凡遇到如此情形,一般也就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了。有个别实在铁面无私的,总落下个心狠手辣的骂名,被学生咬牙切齿地唤作“杀手”、“名捕”乃至“关公(考试不及格称为‘被关’)”,且这顶帽子一旦戴上,肯定在学生之间代代相传,以后走在路上总有人侧目而视。
除了“关人”之外,老师受欢迎的程度还与其上课考勤的次数成反比。那些每次上课必点名签到的老师总被认为是很不识大体的,只能靠此种手段来弥补其缺乏吸引力的授课技巧(缺勤要扣平时分数,对于考试成绩总在及格线上挣扎的人无疑雪上加霜)。而上课从来不考勤的老师,不论他的课程如何乏味,或是陈述如何拙劣,都不会因此招致反感。我的老师中最有人气的是一位年轻的英语教师,此君教课尚属卓有成效,而且从来不在出勤问题上为难学生。记得某日他走进课堂时,偌大的教室连他在内总共只有六个人。这位老师显得非常惊诧,犹豫了片刻从包内拿出了点名册。在座的都以为他要发飚,不料他并未点名,只是把出席的人尽数记录下来,然后说:今天大家来上课,很好,我给你们每人平时分数都加上分。众人闻言绝倒。
如此这般,大学的老师一年一年地保持着自己的教课方式,大学的学生一届一届地继承着前辈的学习方式。学生的不恭日益淡薄着老师的热情;老师的刻板日益消磨着学生的激情。在来来往往之间,一代代满怀憧憬、意气风发,满载着新鲜血液走进大学校园的少年们,带着初识人间的莫名惆怅,带着一知半解的谋生知识,一批批走出了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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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世界(1)
我们这一代人记忆中的大学校园是丰富多彩的,而丰富多彩的一大原因正是由于“时差”现象的存在。当然,这里所指的“时差”绝非由于经度不同而形成,有趣的是,它纯粹是缘于形形色色的大学生之间如此迥异的生活习惯。
原则上,大学和中小学一样,有着缜密的作息制度,比如早上八点开始上第一节课,上午九点四十分是二十分钟的课间休息,中午十一点四十分下课等等。当然,除了上课时间之外,学校并没有太多规定其他时间的作息内容,例如几点起床,几点睡觉等等,毕竟大学不是军营,也非寄宿制高中。但按常理来说,八点上课,七点半怎么也应当起床了,晚上十一点睡觉也属情理之中,学校觉得大学生是成年人了,这样简单的问题应该不言自明。然而,其问题恰恰出在“按常理”这一点上,实践证明,大学基本上不是一个可以按常理揣度的地方。
以我的亲身体验为例,鉴于上海所处的地理位置,学校的作息制度肯定是按照北京时间来制定的。然而真正能够按照北京时间遵循学校的制度,也就是早上八点去上第一节课,晚上十一点熄灯睡觉的人大概是凤毛麟角。由此可见,大学的确是一个奇怪的地方,和外面的世界有些格格不入。把这些凤毛麟角排除在外之后,余下同学按作息时间大约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类(大约占一半)一般工作在乌鲁木齐时间,也就是比北京时间晚两个小时的那个时段,我们姑且称之为“乌鲁木齐族”。这族人大约在九点半钟起床,洗漱完毕之后直奔食堂,然后是教室。到达教室基本上是十点钟,恰好赶得上上午第二门课程。他们在到达教室时手里还大多提着半袋包子或者类似的东西,因此经常遭到老师的白眼。在一天当中的余下时段,他们基本上属于正常的作息状态,和北京族们一道吃午饭、上下午的课,然后是晚餐、晚自修。所不同的是,当北京族洗漱完毕上床的时候,他们往往还在乐此不疲地玩游戏或是召开一天一度的卧聊会,以此挥霍掉剩余的一些能量。两个小时之后他们上床时,大约正好是北京时间凌晨两点左右。至于熄灯后宿舍的能源问题,他们倒不是十分操心。
第二类(占余下的大多数)工作在格林尼治时间,也就是比北京时间晚六个小时的时段。他们起床的时候一般已经将近中午十二点。格林尼治族梳洗完毕之后也有去食堂的,不过是吃午饭罢了。如果下午没有课的话,有些人也会拖到近两点才去吃饭。当然,下午去上课是一种明智的选择,毕竟上午逃课四节是难免有一些负罪感的。不过格林尼治族在下午的课上并不怎么受老师的欢迎,这是由于他们此时精力过于充沛,聊起天来嗓音也就不知不觉间大了一些,常常将正常的课堂秩序打乱。另外,晚自修是不可不去的,一来向北京族讨教一下上午上课的内容,以便将脱下的课补上;二来在回寝室的时候要买好点心以供夜宵之用,以免夜深人静之际无处觅食。晚上回宿舍之后是格林尼治族的黄金时段,其丰富的活动从上网、联机对战、打牌到补习作业、忙课程设计的都有。他们占据的宿舍无一例外地灯火通明,但却并没有太多的嘈杂…此时前两族人们正在酣梦之中,格林尼治族还是相当照顾他们的。当格林尼治族完成在电脑键盘上的最后一次敲击,宣告他们的一天结束时,正是破晓时分。这一族人往往精通电路原理和实际操作,从走廊照明电路上获取能源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最后只剩下一部分避世的人,他们工作在华盛顿时间,也就是比北京时间推延约十二个小时的时段,我们通常称之为“夜班”。华盛顿族的人整个白天都蛰伏在宿舍的床上,与外界完全处于隔绝状态。拥有特殊生活习惯的他们练就了在无论多么嘈杂的环境当中也能够酣睡自如的本领。在晚上###点钟的时候,经过充分休憩的华盛顿族们相继开始了一天的生活。与冬眠之后醒来的熊一样,他们起床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寻找食物以恢复由于漫长的睡眠而减轻的体重。于是在食堂、小卖部等地点搜罗了一阵之后,他们会带回一大堆水饺、方便面、饼干以及牛肉干、花生和牛奶饮料之类的各色食品。当然,他们并不会一口气将之清理完毕,而是风风火火地将热食先填充胃袋,以缓解饥饿的状态,其余的留待一会儿慢慢地享用。毕竟漫漫长夜是需要不时地用食物来打点精神的。由于完全没有上课,所以他们也没什么可以温习或是忙碌的。其余各族人民此时大多还在教室或学校内外的其他地点忙碌着,留下的大抵也没什么兴致谈论课堂上的内容,所以也不太好硬着头皮去问。于是,华盛顿族们在此时此刻的活动只剩下开电脑上网或是玩游戏了。大约经过两三个小时的百无聊赖之后,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地回到寝室。于是华盛顿族的选择余地稍大了一些,可以找北京族的人问问功课,和其余两族的人一道继续研讨游戏则是更具吸引力的选择。每天的这一时间是宿舍里最为热闹的时候,四个班次的族人同时活跃在楼层的每一个角落。此时的华盛顿族们活力四射,在各种娱乐活动中充当着主导的角色。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参与者逐渐地减少,各个寝室终于慢慢地冷清下来。等到东方渐白,格林尼治族也上床就寝的时候,华盛顿族们又恢复了一贯的孤独,他们冰凉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跃着,密集的咔嗒声凝聚成静寂的空气中惟一的节奏。七点过半,随着北京族人的闹钟发出清脆的起床号,华盛顿族们也如同听到了催眠曲,动作迟缓地按下计算机电源,带着猩红的双眼、蓬乱的头发和麻木的双脚爬上床去,开始了又一天的长眠。
小世界(2)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北京族、乌鲁木齐族、格林尼治族和华盛顿族的族人们共同填满了校园生活的全部节拍,一天二十四小时,总有一部分人醒着,总有另外一部分人睡着。所有人各司其职,各得其所。北京族心安理得地享受优等生的荣耀,又免不了对其他族人暗自艳羡;乌鲁木齐族在循规蹈矩和放浪形骸之间寻找着微妙的平衡点,常常由于各种理由为其他族人所同化;格林尼治族充分遵循着享乐主义者的信条,但偶尔也伴随着欲望与良知的天人交战;而华盛顿族则在黑夜中如同哲学家般坚定地创造着只属于他们自己的另类思维。正是在这四族人的生生不息之下,才组合出了如此绚丽多姿的大学生活,如此别具一格的校园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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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回忆录(1)
上过大学的人谈起大学宿舍都会不自觉地成为传说中的话痨,一旦聊起来就没完没了。
七十年代生人上大学的时候,住宿条件还是比较简陋的。和八十年代生的宝贝疙瘩上大学时带卫生间的“酒店式”住宿条件比起来,当年连“小旅社式”都算不上,只能算是“毛坯房”的年代。除了生活必需的床铺之外,能保证每人有一张木桌,一个吊柜就是幸运的了。房间里剩余的一两平米空间连转个身都不够,所以大家逐渐练就了一身在床上进行各种活动的能力和习惯。
那时都是铁架子床,上下层,一个寝室三或四张床不等,“房客”少则六人,多则八人。同学都来自五湖四海,语言各异。本人的上铺是湖南衡阳人,晚上睡觉的时候时常呓语,因讲的是家乡话,很难懂。刚开学时,症状很轻,一个月后症状越来越明显,有时还会恶梦,在床上辗转反侧,早上起来还会头痛。后来我在下铺也睡不好了,也有些头痛。大家都觉得怪异,有时会集体讨论一下,但总不得要领。
有天碰巧本人睡得最晚,仔细观察了一下终于得出结论,第二天便劝告同寝室的兄弟们晚上脱鞋时,不要把鞋袜放在冲头的位置。上铺的衡阳哥们休闲的乐趣就是和另一位睡上铺的东北同学比赛将穿过的袜子扔到门上,看看谁的袜子在门上停留的时间最长。将这种实力的袜子,睡前放到冲自己床头的位置,实在有点慢性自杀的味道。这件事情引起了大家的高度重视,此后衡阳哥们和东北哥们的这项娱乐项目被彻底制止,脱掉的鞋袜则统一放在窗外。后来有次寝室集体打过篮球,正好那晚风向里吹,结果第二天早上,大家普遍头痛。所以后来又加了条规定,鞋放在窗外时,一定要关上窗户。
其时学校还没有装空调的概念,非但没有空调,因为北方夏天当年并不是很热,所以连电扇都很少见。虽然当时世界上的科学家已经很有远见地预计到全球升温,但校领导显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这直接导致男生在宿舍里的装备就只剩下裤衩。
当年宿舍的娱乐方式中打扑克绝对一枝独秀,哪怕后来大家合力购置了最初的电脑,“拖拉机”依然是最主流的活动。一到晚上,楼道里满是穿裤衩的男生,举着扑克牌,高喊“一缺三,一缺三”,不一会一拨一拨的男生就会聚集起来,形成几个窝点,这几个屋子就好像桑那室一样。
玩扑克总得有个彩头,开始是谁输了谁脱衣服,但天气这样的热,除了挂在膀子上擦汗的毛巾,身上勉强算件衣服的也只有裤衩,一输就得脱光。输的人倒是无所谓,赢的人很不自在。那时的大学生对同性恋的态度还很保守,所以后来输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