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事-第23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絮。而且从车里看车外,却什么都看得清楚。
朱慕贤天天出门,当然不觉得这种普通的街景有什么好稀罕的。可是他理解妻儿的心情,儿子这年纪正是活泼的时候。妻子呢,自打嫁了他,就没出过几回门。就算出门,不是拜寿,也是往旁人家去做客,难得出来这么松散松散。
京城里的官宦人家,女眷们都过得都是这样的日子。想想妻子未嫁他时,在于江是何等自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怎么会象京城这样拘束?
“爹,咱们要出城吗?”
“是啊。”朱慕贤揽过儿子:“出城。”
“还要多久能到呢?”
朱慕贤理解他急切的心情,笑着说:“唔,天黑之前应该能到吧。”
孩子们就是这样,年纪小,沉不住气,听说庄子上怎么怎么好玩,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去了才好。
等他们长大了,应该就会明白,其实出行最重要的,有时候不是目的地,而是这整个过程。
妻子显然就是懂得享受这个过程的人。微风透过纱帘,轻轻拂在她的脸上。生过两个孩子之后,妻子的脸庞眉眼显得更加柔润,哪怕日日相对,他总觉得看不够。
“前面就出城了了吗?”
刚说妻子沉得住气,结果她也等不及了。
朱慕贤点头:“是,前面就出城了。”
原哥儿兴奋之极:“真的?要出城了?”他又扒到窗口去看,幸好马车里宽敞,夫妻俩带着孩子坐着还显得绰绰有余。要是换一辆窄小的,真经不起他这么扑腾。
又林搂着孩子,指着高大的城门:“瞧,那就是城门了。”
她微笑着,心里也有说不出的期待。
原哥儿虽然兴奋,可是过了中午,车子摇摇晃晃的,两个孩子都困乏起来,睡得象小猪一样。又林也有几分倦意,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她斜倚在朱慕贤的肩膀上,车子一摇一晃的,他们也跟着轻轻的摇晃。
“是我的不是,早该带你出来走一走散散心。”
又林将手指竖起来“嘘”了一声。
这会儿的安静如此难得。
他想起来很久之前,他刚到于江的时候,风筝飞到了邻家,他扒着墙头,那个小姑娘抬起头来看他。
李姑娘,朱公子。
朱慕贤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唇在妻子鬓发间轻轻厮磨。他却不恨路长,他觉得这样的路,哪怕一辈子走下去也是好的。
番外一
庄子上的生活是非常悠闲自由的。不用在意什么时辰起身,不用在意妆容是否齐整,做什么,吃什么,都完全可以随自己的心意。
又林醒得很早,然后听到远远近近一片叽叽喳喳的鸟鸣声。
从前她陪着祖母去庙里、去庄子上的时候,清晨总是在微凉的空气和鸟鸣声中醒来。井水夏天的时候很凉,可是冬天的时候又显得暖和,又林穿上衣裳,挽起袖子,原哥儿跟在他后头,拎着个篮子。
虽然每天的饭桌上都有鸡蛋,可是原哥儿还真不知道母鸡怎么下蛋的,从鸡窝里掏出还温热的鸡蛋时,他眼睛睁得大大的,显得很新奇,小手捧着鸡蛋不敢松开。
又林笑着说:“你要不想放篮子里,就拿着吧,不过小心别打碎了。”
原哥儿重重点头。
早饭是又林亲手做的,小英帮着烧火。又林许久不下厨了,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绊着腾不出手来,有了敏哥儿之后,两个孩子要操心,更没有功夫了。
幸好手艺还没退步,又林煮了粥,拌了小菜,还煎了鸡蛋。包子糕饼都有现成的,直接上笼一蒸就成。朱慕贤隔着院子就闻见了粥的香味儿,等早饭摆好,他先扫了一眼,肯定地说:“是你做的?”
“是啊,尝尝看。”
敏哥儿现在能吃点蛋羹和粥,他很乖从不挑食,又林抱着他一勺接一勺的喂。她打小就照顾德林和玉林,又生了两个儿子,在照顾孩子上头那是行家里手。朱慕贤看着她熟练的喂饱了敏哥儿,又给原哥儿的粥里拌了些肉松。
“你自己也吃吧,别净顾着他们。”
又林抬头朝他一笑。
说实在的,这会儿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庄子上既没什么好看的。也没什么好吃的。可是一家四口仍然过得怡然自得,连打谷场上堆的柴草垛他都觉得新奇,看着庄户人家的孩子往草垛上爬,他也要跟着爬。乳娘和丫鬟们想拦他,朱慕贤笑着说:“让他爬吧,反正下头这么厚的草,掉下来也摔不着他。
他说得一点儿没错,原哥儿爬爬摔摔的,玩得兴高采烈。他身手灵活,试了几次之后还真爬上去了。不过农家的孩子在打谷场上打筋斗玩顶牛。这个他就不会了。那些佃户们的孩子知道他是主家的少爷,也不敢带穿他一块儿玩。
朱慕贤朝儿子招了招手:“原哥儿,走。咱们上前头去看看。”
远远的,田里有牛拉着犁头在翻地,原哥儿很快就忘了刚才的沮丧,叽叽喳喳问个不停。河水已经解冻,朱慕贤还带着原哥儿在河边垂钓。爷俩儿被风吹得脸红红的。拎着空空的渔篓回来了。朱慕贤就不说了,他那两下子又琳最清楚。再说原哥儿,一看那样儿就知道他是静不下心来的,让他老老实实坐那儿钓鱼,那根本不可能。
其实本来就是为了出去玩,是不是钓着鱼。其实并不重要。
又林本来也没指望吃上他们钓的鱼,厨房早就预备好了一条鳜鱼。俗话说桃花流水鳜鱼肥,这鱼清蒸尤佳。又林调的酱汁鲜咸里带着点微酸,吃着很爽口。朱慕贤眼睁睁看着大儿子与小儿子刮分了鱼身上最肥美的部分——好吧,敏哥儿只抿了两小口,原哥儿才是消灭这条鱼的主力军。朱慕贤最后把鱼头鱼尾巴都拾掇了。看到就剩下骨架的那条鱼,朱慕贤这才想起妻子还一口没动……
他有些讪讪的抬起头来。又林安慰他:“没关系,闻了一下午鱼腥味儿我早就不想吃了。”
这话肯定不是真话。朱慕贤知道于江算是个水乡小镇。李家饭桌上那少了什么也不会少了鱼。可是到了京城就不一样了,京城可没有那么鲜嫩的鱼——起码不是天天都有。
“明天咱们再做一条……咳,做两条。”
又林笑着应了一声。
朱慕贤咂咂嘴,还是觉得回味无穷:“做三条也成。”
又林抱着敏哥儿朝一边翻了个白眼,鲜鱼鲜鱼,也就是尝个新鲜,真一人弄一条摆面前大嚼?当饭吃哪?
令朱慕贤父子俩失望的是,第二天下起雨来,并不算大,可是鱼没送来。所以他们今儿吃的是烧羊肉。羊也是庄子上现杀的,在陶罐儿里炖了大半个下午,肉炖得特别酥烂,又林觉得奇怪——是她手艺隔了几年还没荒废,还是这爷俩在家的时候从来没吃饱过饭哪?原哥儿吃得远远超出了他平时的饭量,直到旁人怕他吃坏了肚子不让他再吃。朱慕贤更夸张,连肉汤都浇在饭上拌着吃了。
又林担忧的看着丈夫和大儿子,转过头来悄声吩咐,让厨房的人煮点消食汤以备用。
第三天又林做的青豆炝虾仁,还有萝卜烧排骨——她现在已经适应了,丈夫和儿子吃的欢,也是给她的手艺捧场。丈夫一直说喜欢她做的菜,原哥儿只怕也是一样。青豆和虾仁儿都嫩嫩的,排骨都是先用刀背敲过腌过的,也是用瓦罐烧的,香得让人都想把鼻子也钻进罐子里去。排骨一点儿不腻,萝卜则吸饱了肉汁,比排骨还爽口好吃。
大太太本来还担心儿子和孙子去了庄子上吃不惯睡不好的,结果她白担心了。这爷仨天天白天玩得特疯,三顿饭一顿不拉的大吃特吃,等到他们回城的时候,又林和敏哥儿还好,朱慕贤和原哥儿都晒黑了,而且还显得比来时更结实了一点儿。
原哥儿都不舍得走了,拉着朱慕贤要求下次再来。朱慕贤笑着说,等夏天的时候可以再来小住几天。
不过他食言了。夏天的时候,他已经被皇帝看重,调任文英殿任中书,皇帝到哪儿他就得到哪儿,皇帝要去行宫避暑,他也只能跟着前往行宫。等他们再来这小庄子的时候,已经是三年之后的事了,而那时候的又林,也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
番外二 巧莲
她原来也是李家的姑娘,有个闺名叫巧莲,后来她嫁了人,人家喊她小顾嫂子,日子一天天过去,皱纹爬满了脸,手脚也在年复一年的劳作中他磨粗了,她现在说话嗓门又粗又亮,远近的人喊她顾大娘。
偶尔她也会想起小时候过的好日子,那会儿家境还没败落,爹娘都在,有哥哥,还有姐姐……
可是一想到这儿她就会硬刹住心思不再往下想了。
巧莲不愿意想起姐姐李心莲。
比起早去的娘,比起没良心的爹和哥哥,她更不愿意想起这个姐姐。
娘早早扔下她们去了,爹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卷一卷跑了,哥哥全不顾她们姐妹——可是这些都不算什么,李心莲做的事情才最让她心寒。
不,不但心寒,还非常害怕。
没了父母之后她们跟着守望门寡的姑婆一起住,姑婆待她们很苛刻,吃的不好不说,还经常吃不饱,穿的也都是粗布烂衫。她在私下里也曾经咒她,怎么还不早点儿去死。可是她真的没想过要把她害死。
而李心莲却想了,不但想了,她还亲手做了。
巧莲在门口看见李心莲在药里做手脚,吓得差点叫出声来。李心莲转过头来,阴鸷的盯着她,她觉得好象看见了吐信子的毒蛇一样,站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
别看是亲姐妹,可是巧莲明白,李心莲能这么对别人,也能这么对她。
姑婆的病一天比一天重,最后咽了气。
别人没怀疑过姑婆的死因,她本来年纪就大了,又生了病。再说,她又没有什么至亲了。没什么人会去认真追究她的死。
可是巧莲自己知道,姑婆死的时候,气都喘不上来,两手使劲儿的抓自己的胸口,都抓出血来了。那时候,李心莲就在旁边看着,看着她那么死了。
巧莲不敢说出去,可是她总是睡不踏实,做恶梦。
她们姐妹又搬了地方住,自从娘死爹走了之后。她们的境况一日不如一日。在姑婆那儿是过得不好,可是姑婆死了之后她们过得更糟糕了。
还有件可怕的事情,李心莲开始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了。每次到了晚上有人悄悄的摸进门。她就死死把自己那小屋的门给闩住。
她心里也明白,要是外头的人真想进来,这扇薄门板是什么都拦不住的。可是这样她心里多少踏实一点。
幸好并没有人来踢她的门。
李心莲的心野,她总奢望那些从来都不属于她的东西。好东西人人都喜欢,可是那是人家的。不是她们的。
巧莲没那个胆子去抢去夺,可是李心莲不一样。
她和那些人在谋划什么事。
然后突然有一天,李心莲不见了。她把姐妹俩仅剩的一点首饰和钱都带走了,把她留在了家徒四壁的破屋子里。
巧莲没嚎哭大骂,甚至还松了一大口气。
李心莲这一走,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巧莲后来嫁了个男人。姓顾,没什么钱,但是人很老实。她没什么嫁妆。家里又是那个样,名声也不好,能有个人愿意娶她,又不老不瘸挺能干的,巧莲也不挑剔。反正她也姓李。李家人总不能不认她。她和男人在镇东头安下家,大堂伯母给她置办了份儿嫁妆。四奶奶还给了她几亩地的地契和一些钱。靠着这个,家里日子过得虽然不富贵,可是温饱是足够了。过了几年,男人开了个小铺子做点小买卖,都乡里乡亲的,生意还算过得去。
巧莲头胎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