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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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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则化作清澈平静的可鲁克湖。随后经敦煌、祁连山、内蒙的额济纳、呼和浩特再到昌平。这同样在他的精神上是一条文化之旅。尤其是敦煌文化,他要悉心吸收,以将它的精神内核糅入自己的诗歌。
  站在恢弘的敦煌壁画面前,海子只觉得自己全身都被震撼了,这是他读书永远无法获得的感觉。这些艺术品的形式与内容都撞击着海子年轻的心,形成一种巨大的元素,让他抛却原本出色的抒情诗章,迫不得已要去跋涉在挺进长诗的路上。
  

8 额济纳的姑娘
秋天的风早早地吹 秋天的风高高地吹
  静静面对额济纳
  白杨树下我吹灭你的 两只眼睛 
  ——引自《北斗七星 七座村庄》  
  额济纳也是让海子难以忘怀的精神之乡。他惊诧这里执著顽强的胡杨和留在这儿辽远的西夏历史与文化。一踏上额济纳的土地,海子似乎是走入了民歌深处。草原上小河流淌,悠闲的羊群如同白云在缓缓移动,扎着红头巾的牧羊女挥动着鞭子,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有时会唱起牧羊曲,给人一种清远的感觉。
  在来库布镇,海子认识了两位活泼的姑娘。他拿出印有自己名字的诗歌给她俩看。她们瞪着明亮的眼睛,显出满腔的景仰,争着介绍自己的名字,海子却不去记它们,只管那清纯的姑娘*,叫那肤色较黑但眼睛圆亮的姑娘为夏。当天晚上,两位姑娘带着海子欣赏了她们特有的民族歌舞。海子不会跳舞,二位姑娘硬要拉着他在人群中扭动。开始,海子觉得不自在。夏教他跳,跳着跳着,感到很自然、很舒坦。
  第二天,他们在镇上游玩,观看茂盛的胡杨,这些胡杨树干高粗,树冠圆簇,如同翻滚的绿色云团。海子有些意外,问:“怎么照片上的胡杨都是倒在沙漠上,金黄金黄的?芽”
  夏莞尔一笑,说:“那是怪树林的胡杨,而且是秋天的景象。这儿的胡杨林是生长旺盛的全国第二大天然胡杨林遗存地,在夏天,当然是绿色的。要看金黄胡杨就等到秋天吧!”夏说完时,两只大眼睛滴溜溜的,似乎盛满了春水,一尘不染,清澈得要溢出来。海子惊叹那汪清波,探过头去用嘴吹着,想“吹皱一池春水”。
  夏眯起眼睛,收敛清波,娇羞一笑说:“海子,你好坏,我们不带你玩了。”
  海子一笑,潇洒地燃起一支烟,道歉地说:“对不起,你的眼睛真清澈。”
  两位姑娘快乐地逗着海子。为他唱甜美的民歌,海子则自信地用怀宁口音朗读诗歌。浓浓的胡杨树下,洋溢着浓浓的风情与快乐!
  第二天下午,他从旅馆出发,经过五塔,来到心仪已久的黑城。到达黑城正是黄昏,站在中古时代的城墙上,四周是夕阳中泛红的沙漠和荒芜的城垛废墟,呈现着一种特有的历史沧桑感和沙漠特有的风情。这里重要的景观是佛塔群,徘徊其间,思绪纷飞。还有两位额济纳的姑娘娓娓叙说黑城的历史变迁:公元1038年,北方游牧民族羌族的一支党项人建立西夏政权,设“黑山威福军司”,驻地就是黑城。公元1226年成吉思汗攻破黑城。至明朝,明军进攻黑城,历久不得。最后明军筑了一条拦河大坝,截断了注入黑城的河水,也就截断了黑城的命脉。没有水的黑城便不攻自破。这座曾经辉煌一时的边塞重城,从此在岁月中荒老沦落,孤零零地立于弱水河畔的漫漫黄沙之上……
  当晚,满怀感叹的海子和额济纳的两位姑娘找到一家餐馆,特意要了手抓羊肉和酱骆驼肉,还有西凉啤酒。海子不懂手抓羊肉的吃法,两位姑娘格格地笑着教他。他一会就学会了,啃着羊骨头,喝着西凉啤酒和两位姑娘谈诗歌,谈游历。随后的两天,他们来到柽树林,这里是一片被干旱和沙漠绞杀的胡杨,在大漠之上,它们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似乎在诉说着岁月时空的无限变迁,以及古老传说的神秘和悲壮……
  额济纳之行就要结束,海子内心却涌起一种依恋。几天的额济纳之行,从两位热情的姑娘口中,他的心中已铸就一幅历史的、文化的额济纳:荒莽、贫瘠、辽阔、广博……浩瀚无垠的黑戈壁、变幻莫测的沙漠奇观、迷离奥妙的海市蜃楼、岁月斑驳的古城墙、悠远的西夏传说、色彩神秘的土尔扈特部落……
  临别时,海子满怀深情地写下《北斗七星 七座村庄——献给萍水相逢的额济纳姑娘》:
  额济纳姑娘 我黑而秀美的姑娘
  你的嘴唇在诉说 在歌唱
  五谷的风儿吹过骆驼和牛羊
  翻过沙漠,你是镇子上最令人难忘的姑娘
  这首温情的诗篇里,满溢海子对额济纳和额济纳姑娘的留恋。他已是一位多情的浪迹江湖的诗人,远方总对他有无限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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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海子小夜曲
如今只剩下我一个
  为你写着诗歌
  这是我们共同的平原和水
  这是我们共同的夜晚和诗歌
  ——引自《海子小夜曲》  
  从西藏回来,收到大弟弟曙明的来信,他高考落榜了。从信中看得出他和家人心情特别沮丧。海子马上写信给弟弟,鼓励他复读。
  弟弟的落榜让海子心情有些郁闷。独自一人在昌平的宿舍,思念便又爬上心头。波婉这位心中深爱的女孩,总是以各种形式牵扯着自己的思绪。他责怪自己平素里总是那么小肚鸡肠地与波婉闹别扭,更恨自己那天没能为她送行!
  那晚,列车经过呼和浩特,他伸出头颅来四处张望。夜晚的城市沉寂在宁静之中。本想下车去看波婉,又怕影响她的平静,便挥手告别了这座让自己挂念的城市。
  如今的思念让他难熬。如今的自责让他难受。他决定去呼和浩特,去看心爱的人儿。只得又去借钱。脑中搜遍了可借钱人的名字。敲开门借钱却几次没成功。最后硬着头皮敲开一位诗友的门,才借足费用。
  车子到了,到了呼和浩特城,心中的城!径直朝波婉家奔去,他幻想着波婉那快乐、兴奋的表情,他幻想着那热烈的拥抱……
  大门紧闭,敲门没有声响。波婉一家人已外出好久。他拿出笔,写上相思的话语。在城市里走着,这是波婉生长的地方,他满怀感情。来到城外的草原,来到那次与波婉坐在一起的地方。身旁的羊群在悠闲地啃草。他坐下来,回想那曾经温存的点滴,回想那曾经水*融的幸福情景。现在,这种幸福要从身边溜走。他不愿失去。他不敢想像失去的苦痛。他流泪了,跪倒在草地上,面对着波婉家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愿上帝开恩,别夺走他的最爱。
  这是多么深情的一跪啊,包含了他对爱情的全部渴望;这又是多么痛苦的一跪啊,他害怕爱情从身旁滑落。
  突然,他站起来,朝波婉家跑去。他要拿走自己留下的字条,波婉父母看到字条又会有一顿怒火发向波婉。
  回到昌平,海子的心情无法恢复到正常。他找到西川、老木,三人在餐馆里闲聊,聊起西藏见闻,聊起敦煌文化。西川透露北京作协将在昌平召开新诗潮研讨会,顾城也会参加会议。海子很关心这个研讨会,他深深懂得了一禾和波婉说过的道理,一个人必须以群体的身份出现,才能发挥力量。开会那天,他来到会场四周徘徊,希望能碰上熟识的朋友,探询新诗潮的研究内容,尤其是关于长诗的论述。
  顾城出来了,戴着长长的布帽,像孩子一样用好奇的眼睛看着四周,海子冲上去,一把抓住他。顾城没料到,说:“海子,你怎么来了,也是开会吗?我怎没看到你?”
  海子有些惭愧,说:“我不是市作协的。我问你,你们新诗潮研讨会,主要研讨什么内容?
  “屁!”顾城孩子般不屑一顾地说,“争争吵吵的,什么也没研讨,跟这些假冒的诗人、诗评家一起研讨什么,没劲,许多人压根不懂诗!”
  “有没有研讨长诗?”海子着急地问。
  “没有,还是什么朦胧呀、先锋呀的,新名词新术语,我看不管什么派,读者不喜欢不认账就是糟粕,有人在批评我呢,我出来了。”猛地,他又拍着海子的肩快活地说,“不过这次会议还是有收获!”
  “什么收获?”海子瞪大眼睛问,“哪首诗得到好评?”
  “我认识了两位女诗人,一个叫文昕,一个叫麦琪,挺有诗意的,这个麦琪也是你们北大一个什么分校毕业的,刘湛秋挺欣赏她。”
  “那太好,能不能让我见识见识,《诗刊》上我见过麦琪的诗。你们来昌平,今晚我做东!”海子眼睛亮亮地说,忘了自己囊中空空。
  “好啦,来昌平了,你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你!晚上见,我还要去与麦琪聊呢!”顾城说着,扶扶那顶直挺挺的帽子走进去。
  当天晚上,就在昌平一家餐馆内,顾城、谢烨、麦琪、文昕、海子、苇岸六位后来为中国文坛所熟知的青年举行了聚会。顾城是聚会的主角,孩子一般天真,说认识了麦琪、文昕是这次新诗潮研讨会的最大收获。谢烨在一旁宽厚地笑,偶尔指着麦琪开玩笑说上一句:“你呀!可别歪想啦,我这位诗人妹妹你可攀不上啊,人家高学历,诗人湛秋都赏识不已啊!”大家哄笑起来,麦琪脸儿一红,说:“结识著名的童话诗人是我的荣幸。”待到聚会结束,海子去结账时,苇岸已将账结了。海子过意不去,责怪苇岸,苇岸悄声说:“你不刚从外面回来手头正紧吗?充什么胖子!”海子心里热乎乎的。
  顾城醉了,分别时拉着海子、苇岸的手说:“海子、苇岸,还是你们爽快,不像我那圈子里的哥们,除舒大姐够意思,全是小气鬼!”
  谢烨在一旁说:“喝多啦,喝多啦,我们上路吧!”麦琪、文昕左右架着他。
  接下来的日子,又是海子寂寞孤独的日子。在无数个明月高挂的夜晚,在千万个雨水倾注的夜间,他静静地坐着。回忆与波婉在一起的情景,回忆大草原的景象,为波婉写着零碎的诗句,轻吟海子小夜曲。
   。。

10 悲痛的豹子
大教堂饲养的豹子
  悲痛饲养的豹子
  追赶我就像追赶一座漆黑的夜里
  埋葬尸体的花园  
  ——引自《土地》  
  《太阳?断头篇》的创作在不同的心态下进行。这篇始写于五月份的诗章让海子写得很不顺畅,总感到自己的才智跟不上那宏伟壮魄的构想。写写停停,又忘我地阅读,以随时补充知识营养。这种进展状态让他内心无比痛苦,他真的在时间上等不及了,拼命一般想立即拿出伟大的作品。
  当创作不顺心的时候,他就暴躁如雷,如林中发怒的豹子,敲打着自己的脑袋,逼视着门上的凡?高像,为什么不送来涌泉般灵感。一禾、西川外出了,老木也在外流浪,苇岸正在全心完成一篇关于大地的散文,波婉又不在身边。苦恼的时候,他想到了白眗眗,径直跑向白眗眗家。白眗眗暑期回老家德令哈。他懊悔没在德令哈见到她,那该是如何激动人心的啊!
  说不清,在自己内心该给白眗眗如何定位:姐姐?情人?精神上的寄托?生活上的导师?创作上的朋友?他觉得都是,她正是以这种角色走入自己的心田。回到自己的宿舍,脑中满是白眗眗那成熟而安详的微笑、那忧郁的眼神和那天握紧她双手的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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