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与刀传-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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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战争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啊?都是为了自身的利益而已!冥王……想得到遗迹,新军也是,新军的统帅是月川易,而月川易的目的,我想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
“你之前所说的苍羽都土地上的秘密宝藏,指的就是这个?”枢微渐渐回想起来。之前月川易和尉迟道合谋建立死灵军团时,尉迟道就已经在不断的派人挖掘地表,似乎在搜寻什么。而现在,月川易的野心……不,更确切的说,是冥王的野心得到了延续。
那个幕后指挥从帘后面走了出来,光明正大的夺取这份宝藏。他已经不再需要利用他人的力量了,他要向天下昭示他的意图。
阻挡他的人,管他是新军还是神佛,照样杀给你看!
枢微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带面具的少年的身影,金色长发,威严的琥珀色瞳孔,从未见过的民族服饰。
枢微扭头望着冥空尽。这家伙,并非对这场战争漠不关心,而是眼睁睁的看着双方互相争夺原本该由他自己守护的东西,却什么也不能做。
无论帮助哪一方,都违背了他的使命。
“冥空氏全部的秘密,就在那块沉默的巨大水晶下方,那个地方没有入口,所以永远不可能被人找到。”
“那个墓葬群?”枢微愣住,“没有入口?”
开玩笑吧?我都进去过了你还说没有入口?
“墓葬群……”冥空尽瞥向枢微,语气低沉慵懒,“很恰当的比喻。你见过?”
枢微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上次和尉迟道的对战,在具象化之后失去意识,无意中进入了某个奇怪的领域,耳边似乎一直有声音在呼唤。也多亏了那个声音的呼唤,把自己从暴走状态拉了回来。之后还带着关枫越重新回到都会大楼,在地下找到了那个一直在呼唤他的诡异的墓葬群。
那个地方居然隐藏着冥空氏的巨大秘密?
“通往遗迹的,不是通道,而是契机。”冥空尽解释道。
“什么契机?”
“血统。”
“又是血统。”枢微眼角抽搐了一下,自己的血型明明是O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冥空尽渐渐向山背面走去,枢微只得跟上,不知道他究竟要去哪里,大冬天在山上晃来晃去,除了喝西北风还能做什么?
“我只个傀儡而已,是被制作出来的容器。”冥空尽说这话是语气丝毫不曾改变,仿佛认定了这种现实状况,于是淡然的接受。对于自己的存在,没有丝毫抱怨之意。“冥空尽,我的原型,也许是你。”
“根据各种迹象推断来看好像是这样。但我有自己的家庭,并且我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至少在我踏入冥界之前,我和冥空氏没有任何联系。”
“枢微……”冥空尽忽然在停在原地,仰起头眺望远方,不远处那古老的四合院在夕阳照射下呈现出温暖的桔色,斑驳的粉墙,孤单的伸出墙外的树枝。“你了解自己的过去吗?那些记忆,到底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虚幻的?”
“你要我否定自己的过去的记忆?”枢微皱起眉,摇头道,“绝对不可能!”
过去的那些记忆,是永远无法抹去的,至少她的存在,绝对不可能是虚幻的。哪怕是自己一味无知的盲目相信。
“我并不是否定你的过去,毫无疑问你从小在现世长大。我去现世调查过了。”冥空尽回过头扫了一眼枢微。“比起关枫越,你的履历实在是平淡的不能再平淡了,至少在加入暮部之前你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从小多病的死傲娇。”
枢微差点没一个踉跄摔下去,最后一句话杀伤力太大。
“来这里做什么?”枢微在四合院门口停下,感情在山上绕了一圈,最终绕过了都会大楼直接来到了敌后方。
“没地方住啊……就只能住这里了。”冥空尽自嘲般的咧嘴笑笑,伸手推开门,“吱呀”一声,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尘封了百年,如今突然得以重见天日。一缕霞光斜射,洒落遍地金黄。庭院中的枯草大约及腰高,山茶花淹没在草丛中。荷塘早已干枯,四合院中央的古枫树叶片也已落尽,只剩下孤零零的树干,独自抵抗着寒冬。
枢微突然有种想要逃避的感觉,站在外面远远的望着这四合院时对里面充满了好奇,总觉得有什么在召唤他过去。然而走近时却又萌生出退避之意。
总觉得会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不断重复着呼喊。
“枢微?”冥空尽回过头,
枢微表情有些痛苦,额上不断的冒着汗珠,他扶着门框跪了下来。
“夕日痕!”
“夕日痕到底是谁?”冥空尽抬高了声调。
“夕阳……”枢微忽然睁大了瞳孔,“他……”
冥空尽皱起眉,扶起枢微向门内走去。
“白,幻术结界展开。”
白枭忽然现形,鸣叫着盘旋在半空中。庭院内的景色忽然变了样。
……
呜咽的啸声,细碎的鸟鸣声,风中掺杂着淡淡的熏香。断断续续的画面从眼前晃过令人无法看得真切。
看似熟悉的场景,面具挂在头侧的少年正撑着纸伞站在花丛间,背对着自己……
“夕……阳……”
枢微睁开眼,一轮满月恰好悬在头顶,西边的天空呈暗淡的粉色,太阳不知何时已经落山了。他躺在屋檐下的长廊上,转过头望向庭院。
巨大的枫树散发着如血般火红的光辉,白枭在巨树周围盘旋着。冥空尽穿了件白面红里的灯笼袖短装,肩上搭了原先的那条黑袍。额上带着镶嵌有宝石的银质束额,原本束起的黑发散落在肩上。毫无疑问,这是苍羽国时期贵族的服饰。
他正微合着眼吹箫,过了好一阵,才发现枢微正看着自己。他便从树上跃下,走到廊下。
“这是幻术制造的结界,复原了‘日暮院’原来的样子。这里以前就是这样的景象。”他转过身子,望着西边的天空,“我的大部分记忆都来自于此处。”
“你的记忆可以影响到别人吗?”
“什么意思?”冥空尽反问。
“自从上次血液中输入你的灵子之后,脑海中总是浮现一些奇怪的画面。你确定你没有加入致幻的东西导致我出现幻觉……”
“滚!你自己脑袋里装些什么东西和我无关!”冥空尽双手环胸,偏过头望着枢微,“总之,你看到的应该不是幻象,是某些真实发生过的画面……很可能是冥空尽的记忆。”
“所以你的记忆的确影响到我了……总觉着有种奇怪的感觉,这地方。”枢微盘腿坐起,揉了揉太阳穴,“我没来由的很厌恶。”
“的确很奇怪。”冥空尽猛然转身,眼中闪过寒光,一股肃杀之气升起,“你关于冥空尽的记忆和我大相径庭。对于同一个人,竟然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态度?太荒唐!”
“你别激动……”枢微的身子向后仰去,“我的视角不一定是冥空尽的视角。关于那个夕阳……他的真名是夕日痕这件事……”
冥空尽忽然皱起了眉,“他果然是故意没报姓名吧……算了。”
枢微顿了顿,看来冥空尽之前的确不知道夕阳的真名,也就是说……记忆存在差别?为什么自己偏偏知道?仔细回想起那些真实的仿佛触手可及的画面,每一幕都令人触目惊心,就连疼痛感都真实的让人窒息。
“喂……”枢微低声问道,“你知不知道……冥空尽的死因?”
冥空尽浑身一颤,“你又来了!查户口的?这是你第二次提起这话题!”
枢微有些尴尬,双眉拧在一起,表情窘迫起来,每次提这话题这家伙都会炸毛……
“你难道真的不知道?”枢微抬高了声音质问道。
“那又怎样?很重要么?”冥空尽斜眼瞟向枢微。
真的不知道啊……枢微觉得胸口沉闷起来,视线望向远处,“很重要啊……和历史档案上不一样啊……”
“啊……你用语气词?挺少见的。”冥空尽笑道,转而表情一变,神情严肃起来,“看来我记忆中缺失的片段在你那儿。所有问题的关键,就在你的记忆里。”
枢微有些错愕,“你的记忆是不完整的?”
“当然啦!白痴……”冥空尽没有再作解释,他把视线转移到别处。
“喂……可以说说,你过去的事么?”枢微语调放慢,小心的问道。
“想不到你居然这么八婆?杂……”冥空尽皱起眉头,回过头瞪着枢微。
枢微立刻避开视线作出若无其事一脸淡然的表情。
“可以啊!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冥空尽坐到长廊上,双手环着胸。
“我第一次醒过来,是在五年前……”
天空积压着厚厚的积雨云,白昼如同黄昏,仿佛在预示着大雪马上就要降临。打猎归去的老猎人脚步匆匆,“再走快点吧,伊科。”他回头召唤自己的儿子。
“老爸……”年轻的猎人驻足在原地,呼出的白气升腾着,他的脸色有些难看。“这地下……好像有东西。”
“在哪儿?伊科。”老猎人放下猎物,取过背上的弓箭向自己的儿子靠近。
“就在我脚下……好像是个人。”伊科的声音很轻,嘴唇微微颤抖着。
老猎人向下望去。冰冻的河面下,的确有个人形,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人的眼睛似乎是睁着的。
老猎人用弓身敲了敲冰面,“这么厚的坚冰,看来是没办法出来了。就算挖出来也是死人一个,别管他了,伊科。”
“可是……我看到……他眨眼了……”伊科的嘴唇抖动着,眼神中布满了惊恐。
老猎人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冰面上忽然传来了诡异的声音,脚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颤动。
“老爸……”伊科轻声呼唤着。
“快走!离开冰面!”老猎人丢开弓箭拉着年轻的儿子撒腿狂奔,“别管那些东西了!”
冰面上的裂痕犹如细蛇般不断向两人迫近,最终细蛇赶在了老猎人和他儿子的前面。
来不及了……老猎人额上的汗珠不断淌落。
“咔嚓……咔嚓……”到处都是冰面破裂的声音,像是奏乐般的回响着。
老猎人回过头,那个诡异的人形竟然从冰面下方钻出头出来,正挣扎着爬上冰面。
他最终站了起来,双眼空洞无神,然而老猎人却明显感觉到那视线正向着自己。银质镶珠的束额,宽袖的短上衣,灯笼口的短裤,那少年就这样将铁青色的皮肤暴露在严寒中。
这种打扮……老猎人似乎回想起来了,那是出现在老人们口中的,早已不存在的冥空氏!
“恶魔……是恶魔……伊科!快跑!”老猎人回过头,伊科正瘫坐在地上。
“爸爸……他究竟是什么东西?”伊科的眼神涣散,似乎早已被吓飞了魂。
“伊科!”老猎人大吼了一声,不料脚下一松,他就这样丝毫没有察觉的掉进了水中,再也没有浮上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拽他下去了……伊科愣愣的坐在原地。
不远处那少年的手将老猎人从冰面下方提了出来,高举过头顶,又甩到了身后。
“我问你,现在是什么年份?”少年一步一步逼近。
“爸爸……爸爸……”伊科拼命挣扎着躲开。然而少年那张铁青色的脸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他面无表情,抬起的右手发出关节扭动的声音,从手背上生出的利刃刺穿了伊科的心脏。
“咕……”大口的鲜血被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