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猎-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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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泽林眼睛几乎要在他身上戳出一个洞,章弘见此又笑嘻嘻道:“不同意啊?那就对半分,好不好?我从南亚把钱弄回来也挺不容易的,而且还增收了不少,里面起码有一部分完全属于我的吧?”
“你再南亚又洗了一次?”越泽林讶异。
“当然啊,那里可是圣地来着,黑钱大把。”章弘笑眯眯道:“所以我刚才说三七分,是很合理的要求,越总你每次都是不问清楚就发火。”
“钱有多少?”
“那得查账户,钱还得分好几个户头取出来,取那么多钱得找银行预约,不然明天咱们再见面,成么?”章弘懒洋洋地看了下表:“我等会儿还得给人拍片子呢。”
越泽林皱起眉,显然不满。
“那这样,你指定个地方,我拍完片子来找你,然后去ATM取钱。”章弘拿起一旁的相机背上:“至少先取个十几万零头,成不成?”
“靠,十几万连我们少爷的一身行头都不够,你他妈找死啊?”几个下属怒了。
“这不是表示诚意吗。”章弘耸肩,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没有惧意。
越泽林示意那些激动的下属坐下,道:“你去吧,晚上八点邕宁宾馆见。”
章弘听后笑嘻嘻地朝越泽林说了再见,结账后就背着相机急匆匆走了。
越泽林早就饿了,吃着饭也没瞧他一眼。
“少爷,这会不会……”看着章弘吃饱喝足走出门,下属担心地道。
“跑不了的,我会叫人盯着他。”
越泽林眉头锁紧,肚子饿得有些难受。他思索着章弘刚才的一番话,总觉得有哪里怪异,但依旧没能捉摸出所以然。他有些心烦,总觉得自己遗漏了很重要的信息,但就是想不出来。
吃完饭后去了宾馆,越泽林打电话给梁决想问一下财务总监的事进展如何了,对方没接。他又拨通了公司的座机却还是没人接,顿时恼怒了。他又打给了盛天北京分部的几个下属,也依旧没回应。
“少爷,时间到了。”
他打开门只见下属拿着伞,才发现酒店外倾盆大雨,走到走廊的窗边一瞧,正好看见一道晃眼的闪电,随即雷声轰鸣。
“怎么下这么大?”
“刚才天气预报才说有橙色警报,广西这几天都下雨,所以明天的飞机可能飞不了,要回去只能做高铁……”
“章弘呢?”
“楼下等您呢。”
来到酒店大堂,只见章弘背着摄像机,戴着个帽子,抽着烟望着窗外倾盆大雨,一副默然深沉的模样。见到他来后一笑,眼睛亮晶晶的,像个痞里痞气的大男孩:
“雨这么大,都不好意思让越总和我去取了,你这皮鞋湿了怎么办?”
越泽林示意站在旁边的下属,后者立即会意地拍了一下章弘,没好气地叫他起来,然后两人一起出了酒店融进大雨里。
一个小时后两人回来了,章弘把装钱的箱子给越泽林过目,并预约好了明天去银行的时间。
“越总明天要回京吗?这种雷雨恐怕高铁都要停运哦。”章弘拍拍衣服上的水珠,漫不经心道。
越泽林没理他,清点了钱数后交代了明天的会面时间就打发他走,随后又遣散了下属,独自回到房间。
他坐到床上,又开始不停地打电话,这次梁决终于接了。
“老板您还在广西吗?”
“为什么不接电话。”越泽林声音里有些恼怒。
“北京这里出了点事,董事让我叫您先别回来。”梁决语气透露着焦虑。
越泽林心里一震:“怎么了?”
“就是被抓起来的那个财务总监,警察好像查出一些端倪了,现在董事正在处理……”
“爸知道我去广西了?”
“抱歉,因为太急了所以我告诉了董事……”
“那钱的事情他也知道了?”越泽林有点慌了。
“嗯,总之董事说您先呆在广西,他会处理的。”梁决急匆匆道:“老板您别太担心啊,有董事在应该不会出大事。”
越泽林错愕地听着那边的盲音,已经能想象父亲暴怒的神情。他呆呆地坐在床上,然后又拿起手机,指尖有点发抖地拨通了李祚轩的电话。
034。
电话接通的刹那越泽林觉得自己声音在发抖,对方温和的声音让他下意识地想倾诉和依靠。
“你……你在北京吗?”
“在,你还没回来么?”李祚轩轻声问。
“公司那边出了点事,爸叫我先呆在这……”
“怎么了?”
“就是昨天说的,好像警察查出什么了,但具体没说……所以我爸可能要来北京,所以你最好先搬出去,他发现的话你就麻烦了……”
“啊,”李祚轩似乎有点惊讶:“……好。”
越泽林说完后,突然不知如何继续对话了,刚才发生的事已经把思绪弄得乱七八糟。
“泽林,你在担心吗?”
“……我爸已经知道章弘的事了。”
“那你和章弘谈得怎么样了?钱能收回来么?”
“一部分。”越泽林木然地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他也不知道越坤究竟会如何处理,现在脑子疲惫得无法思考。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快搬出去吧,现在就收拾东西。”越泽林催促道:“万一我爸发现了,即使你是李董的儿子他也会……”
“好,我知道了。”李祚轩柔和地回答:“我现在就搬。”
越泽林挂了电话,对方的声音立刻消失了,仿佛连唯一可以寄托的东西也不见了,心里蓦然开始不安而恐慌,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突然很想见到对方,即使是听一听李祚轩的声音也好,要是……要是见到他,抱一抱,也许就不会这么躁动而无措了。
越泽林突然发现自己对李祚轩的感情,比想象中的还要深。
从来没有一个人对他像李祚轩那样体贴细微,温柔得无法拒绝。
即使是关心他的母亲,也经常公事繁忙无暇和他见面,并且徐芮其实还更偏爱越默海。而越默海,早在成年后就和他渐渐疏远,杨欢的事更是让两兄弟关系达到冰点,现在根本不会往来。
他真的是太孤独了,才会那么容易沦陷。
并且,李祚轩是那么擅长捉住他的痛点,无一例外地顺着越泽林的脾气,毫无条件地照顾他、哄着宠着他。
越泽林突然害怕起来,他害怕自己要在这个城市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要抓狂。
**
第二天章弘和他去银行把钱取了,把装着无数张钞票的箱子塞进车里。
“越总你什么时候回去?”
“与你无关。”
章弘耸耸肩:“既然这样,我也算完事了,可以走了吧?”
“你走吧。”
章弘笑嘻嘻地背着摄影机就走了,吊儿郎当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少爷,老爷说让你呆在广西啊?”下属小心翼翼地问:“那得呆到什么时候啊?”
“我也不知道。”越泽林心烦意乱。
“那既然都来了,不如去看看些着名景点呗?这儿山水可好了。”
“不用,送我回酒店。”
他一点也没有看风景的心情,回到酒店就把自己关在房子里,焦虑不安。父亲那边没有消息,他现在已经和那些公事彻底隔绝,也不敢主动打电话去问。
越泽林想打电话给李祚轩,拿起手机后又发现这样会否太矫情。他以前觉得这种行为只有女人才做得出,两个大男人就算喜欢,也不至于如此。
他看着电视,里面的声音嗡嗡的,一个字也没进脑子。他在想李祚轩为什么不主动联系他?在北京的时候天天黏在身边,现在倒反没有动静了。
越泽林还是按捺不住地打给了对方。
“你搬出去了吗?”
“搬了,我现在在家呢,越叔叔没有发现,”李祚轩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怎么了?”
“我……”
我想你了。
他说不出来,话到嘴边又成了另一个说法:“我想回北京了。”
“还在想那事?想多了也没办法啊,不如利用这时间看看那里的风景,桂林山水甲天下嘛。”
“没心情。”
李祚轩轻声问:“是不是想我了?”
越泽林“嗯”了一声,闭上眼睛脸都红了,似乎李祚轩就在看着他。
“……傻瓜,”李祚轩道,语气里是若有似无的叹气:“拍几张照片给我吧,我还没看过那里的风景呢,好不好?”
越泽林觉得鼻子有些胀,发酸的似乎要承受不住。他突然想说很多话,但又觉得这样在电话里倾诉很可笑,最终还是全部憋了回去。
他叫下属去租了相机,第二天就开车去了桂林,一路经过阳朔,几乎把人气最高的景点都游览了一遍。
下属们很奇怪为什么他又变主意了,但向来也猜不透他的心思,只好帮忙一路照顾并护送着少爷游玩,越泽林说要去哪里就开车去哪里。
入秋的广西依旧很湿热,越泽林这几天每次回酒店都出了一身汗,累得洗了澡就倒在床上睡着。
时间过了一个星期,他几乎都忘了自己是为什么来这里,相机里的照片把存储卡都撑满了。
要不是在第八天打开手机,看见那惊骇的新闻标题,越泽林恐怕就要这样一天天地过下去,用劳累来麻木自己真实的不安和想念。
“少爷?少爷?!这到底怎么回事?!”
下属地冲进房里,拿着手机睁着惊恐的双眼,屏幕上一模一样的新闻头条:
盛天董事痛哭教子无方,愿协助警方追查嫌犯下落——内容赫然是盛天集团洗钱的内幕,不同的是,这些事情的罪魁祸首都指向越泽林一人,而身为人父的越坤在照片上是一脸沉痛,并表示会配合警方把“逃亡”的儿子找回。
“怎么会这样啊?事情怎么传出去的?一点预兆也没有……”下属慌得在房里走来走去,脸上急得都是汗:“少爷,你快联系联系老爷啊,他肯定知道……”
越泽林手都抖了,在通讯录里翻了好几遍才找到父亲的名字。
“泽林,今晚九点到桂林机场,飞机停在那里,有人接应。”
“爸……”他声音都不稳了,攥着手机的掌心出了冷汗:“到底怎么回事?财务的事……”
“回来再说,路上别联系任何人,别被警察看见。”越坤说完就挂了电话,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和新闻照片上的急切父亲形象判若两人。
脑袋里嗡嗡地响,越泽林差点把手机弄掉在地上,下属催了好几遍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要去桂林机场。
他坐在车上,窗外的风景在视野里似乎是摇摇晃晃的,秀美的山水都变得诡异而扭曲。他拿出手机,又把看了一遍新闻,每一行字都触目惊心,刺得眼眶都要裂开。
北京警方已经开始查找他的下落,罪名是非法跨境洗钱。但实际上,盛天所做的事情又何止这些,越坤肯定花了不小的力气把剩下的事实隐藏起来。
既然如此,越坤现在叫他回去,是要做什么?难道是要亲手把他送给警方么?
越泽林腿都开始颤抖起来——不会的,不会的,父亲就算再冷漠残忍,也不会做出这种事,况且自己被抓起来进行招供,对整个集团没什么好处……
“少爷您别着急啊,过了这高速就往桂林去了,老爷催得紧,我们就在高速服务区买点吃的,抱歉啊委屈了……”
越泽林摇摇头,完全没注意下属说的话。他在想事情是怎么泄露出去的?从他接受家族的北京产业以来,那个财务总监就已经在岗,表现一直很干练而谨慎,怎么会就这么被揭发了?看来对方是蓄谋已久,早就想要绊倒盛天。
越泽林手几乎要在裤子上攥出一个洞,他靠在车后座上,全身僵硬地思考。突然车子上的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