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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二十年后-第42章

小说: 二十年后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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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您十二次全打中了,先生,”拉乌尔微笑着说。
    “因为我弯起肘弯,把手的力量压在肘上面。您懂得我要对您说的意思吗,拉乌尔?”
    “我懂,先生,从那以后,我遵照您的指点一个人射击,我全打中了目标。”
    “记住,”阿多斯说,“这就像在斗剑的时候,您向您的对手冲得太猛,这是您这样年纪的人的一个毛病,我知道得很清楚;可是,身体向前冲,就总会使剑偏离方向,如果您是和一个沉着的人较量,您因为稍一离开对方的剑,或者因为向前直刺,跨出一步,对方就会挡住您的进攻。”
    “是的,先生,就像您经常注意的那样,可是,任何人都没有您这样的本领和勇气。”
    “这股风真冷啊!”阿多斯说,“像是寒冬的风一样。对啦,告诉我,如果您上战场——您会上战场的,因为您去投靠的是一位年轻的将军,他这个人非常喜欢闻火药味,您要牢牢记住,在一场我们这些骑士尤其经常遇到的特殊的战争里,千万不要首先开枪,第一个开枪的很少能打中对方,因为面对着一个拿着武器的敌人,他一面开枪,一面会担心失去武装,还有,当对方开枪的时候,您要让马直立起来,这个办法有两三次救了我的命。”
    “我以后会照做的,哪怕只是为了对您的感激。”
    “哎!”阿多斯说,“那边给抓住的不是一些偷猎者吗?是的,的确是一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拉乌尔,万一您在冲锋中受了伤,万一您从马上捧下来,要是您还有一点气力的话,那就离开您的部队走的路线,不然的话,他们可能再回来,您就会给马蹄睬死。不管怎样,如果您受了伤,那立刻给我写信,或者叫人给我写信。我们这些人懂得怎样医治伤口,”阿多斯最后又带着微笑说了一句。
    “谢谢您,先生,”年轻人非常激动地说。
    “啊!我们到圣德尼了,”阿多斯低声说。
    他们这时候果真到了城门口,那儿有两名哨兵看守。一名哨兵对另一名哨兵说:
    “又来了一个我看像是投军的年轻贵族。”
    阿多斯转过身去,任何人对拉乌尔的关心即使是间接表示出来的,也众刻使他露出感兴趣的眼神。
    “您怎么看出来的?”他问。
    “从他的神情,先生,”那个哨兵说。“而且他也正是这个年纪。今天他是第二位这祥的青年。”
    “今天上午已经走过去一位像我一样的年轻人吗?”拉乌尔问。
    “是的,是这祥,从他的高傲的外貌和豪华的车马随从来看,我觉得他是名门世家的子弟。”
    “先生,他会成为我路上的同伴,”拉乌尔一面继续向前走,一面说,“不过,唉!他是不可能叫我忘记我要离开的人的。”
    “我认为您不会赶上他,拉乌尔,因为我在这儿有话对您说,我想对您说的话很多,也许要不少时间,那位贵族子弟会远远走到您前面许多路了。”
    “先生,我一切都听您的。”
    他们这样交谈着,穿过了一条条街道,因为正逢盛大的节日,街道上人山人海。他们来到一座古老的大教堂门前,里面正在做第一场弥撒。
  “我们下马吧,拉乌尔,”阿多斯说。“奥利万,您看好我们的马,把剑给我。”
  阿多斯接过仆人送给他的剑,两个贵族走进了教堂。阿多斯将圣水递给拉乌尔。有些做父亲的人的心里对孩子总是怀着一些像对情人有的深情。年轻人摸了摸阿多斯的手,行了礼,画了个十字。阿多斯对一个教堂看守说了一句话,都个人弯了弯身子,然后向地下墓室走去。
    “拉乌尔,来,”阿多斯说,“我们跟着这个人走。” 
    这个教堂看守打开王室坟墓的铁栅栏门,站在最高一级台阶上,阿多斯和拉乌尔向下走。在最底下一级的台阶上点着一盏银制的灯,照亮了下到墓地的长长的阶梯就在这盏灯下面橡木架上放着一个灵枢台,上面盖着一块很大的绣满金色百合花299的紫天鹅绒。
    年轻人因为自己满怀忧伤,因为他刚才走过的教堂的庄严气氛,所以对眼前的景象并不感到突然。他缓缓地、庄重地一步一步走下来后,脱下帽子,站在先王300的遗骸面前。先王要等他的继位人来到他身边,才去和他的祖先躺在一处。他留在这儿,有时候仿佛很容易激动,坐在王位上对人类的傲气说:
    “尘世的遗骸,我等着你来!”
    沉默了片刻。
    后来阿多斯举起手来,指着灵枢说:
    “这个暂时的墓地里的人,能力薄弱,毫不伟大,可是他执政时期,重大的事件接连不断发生,这是因为有另外一个才智非凡的人301在辅佐这位国王,就如同这盏灯,通宵不熄,在下面照着这口灵枢。那一位是真正的国王,拉乌尔;另一位,只是一个幽灵,那一位在这个幽灵身内放进了自己的灵魂。在我们国家,君权是强大有力的,这个人甚至没有这种荣幸在国王的脚下得到一块葬身之地,虽然他为了国王的荣誉耗尽了毕生精力。拉乌尔,您要记住这件事,因为这个人,如果说他曾经使国王显得渺小却使王权变得强大了。在卢佛宫里藏着这样两件事:国王死了,王权没有死。那个朝代过去了,拉乌尔;那个被他的主人如此畏惧、害怕和僧恨的首相,进了坟墓,同时把他不愿意让他单独活着的国王也带走了,他肯定是担心国王活着会毁坏他创建的业绩,因为一位国王只有天主在他身边,或者天主之灵在他身边,他才能有所作为。可是,所有人都把红衣主教的去世看做是一种对大家的解救。当时的人全是瞎了眼睛,我也一样,我有若干次当面阻挠这位把法国放在手掌之中的大人物的计划。他两手一合一张,就能使法国闷死或者使法国自由呼吸,完全随他高兴与否。如果说他在盛怒之际,没有把我,我和我的朋友捏得粉碎,那也许是为了要我在今天能够对您说这样几句话,拉乌尔,您要时时刻刻懂得区别开国王和王权,国王只是一个人,王权,是天主之灵,当您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为谁效劳的时候,您要抛弃具体有形的外表,而选择无法看见的原则,因为无法看见的原则就是一切。只不过天主企图将这种原则体现在一个人的身上,才使它能被感觉到。拉乌尔,我仿佛穿过云雾看到了您的前途。我相信,它会比我们的美好。和我们完全相反,我们有一个首相,没有国王,您呢,您将会有一个国王,而没有首相。您可以效忠国王,热爱国王,尊敬国王。如果这个国王是一个暴君,那您就效忠王权,热爱王权,尊敬王权,因为握有至高无上的权力的人常常会晕头转向,这会驱使他施行起暴政。王权,就是肯定有效的力量;就是在人间的天主之灵,就是天空的闪光,这种闪光使得遗骸如此伟大,如此神圣,我们这些出自高贵门第的贵族面对着躺在这最后一级阶梯上的这具遗体不能不自惭形秽,而这具遗体又面对着天主的宝座。”
    “先生,我会尊敬天主,”拉乌尔说,“我会尊敬王权,我会效忠国王,如果我死去,我会竭力做到为国王而死,为王权而死,或者为天主而死。我是不是领会了您的意思?”
    阿多斯露出了微笑,说:
    “您是一个高尚的人,这儿是您的剑。”
    拉乌尔跪下了一条腿。
    “它原来是我的父亲,一位正直的贵族佩带的,后来传给我佩带。当我手中握住剑把、腰间挂着剑梢的时候,我有时候也为它带来过荣誉。拉乌尔,如果现在您的手还不够有力,不能使用这把剑,那很好,您以后会有许多时间学习懂得只有到它应该见世面的时候,您才能把它拔出鞘来。”
    “先生,”拉乌尔接过伯爵手上的剑,说,“我的一切都受恩于您,可是,这把剑是您给我的最珍贵的礼物。我向您发誓,我将永远怀着对您的感激之情,佩带这把剑。”
    他嘴唇凑到剑把上,恭恭敬敬地亲了亲。
    “好了,”阿多斯说。“子爵,您起来吧,让我们拥抱一下。”
    拉乌尔站了起来,无限激动地投入阿多斯的怀抱。
    “再见了,”伯爵低声说道,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碎了,“再见了,要想着我。”
    “啊!永远,永远会想您!”年轻人大声说道。“啊!我向您发誓,先生,万一我遇到不幸,您的名字将是我最后念到的名字,对您的回想将是我最后的思念。”
    阿多斯为了掩盖自己激动的心情,就连忙向上走。他给了教堂墓地看守一枚金币,对着祭台躬身行了礼,然后大步向教堂门廊走去。在教堂外面,奥利万牵着另外两匹马等在那儿。
    “奥利万,”他指着拉乌尔的肩带说,“您把这把剑的环收紧,剑有点儿向下坠。好了。从现在起您一直陪侍子爵先生,等到格力磨来到您那儿为止,他到了后,您才可以离开子爵。拉乌尔,您知道吗?格力磨是一个又勇敢又谨慎的老仆人,以后由格力磨来跟随您。”
    “知道了,先生,”拉乌尔说。
    “来,上马吧,让我看着您动身。”
    拉乌尔顺从地上了马。
    “再见拉乌尔,”伯爵说,“再见,我亲爱的孩子。”
    “再见,先生,”拉乌尔说,“再见,我亲爱的保护人!”
    阿多斯因为不敢说话,只是挥手,拉乌尔越走越远,头上始终没有戴帽子。
    阿多斯一动不动地待着,望着拉乌尔一直望到拉乌尔在一条街的拐角处消失了踪影。
    这时,伯爵把他的马缰绳扔到一个庄稼人的手上,又缓慢地走上台阶,再进了教堂在一个最黑暗的角落里跪了下来,低声祈祷。

'注'
298 指米莱狄。
299 百合花徽是法国王室标志。
300 指路易十三。
301 指黎塞留。

第二十五章  博福尔先生的四十种越狱方法中的一种

    对于犯人和对于那些为他的越狱忙碌的人来说,时间都同样向前流,只是犯人觉得流得更慢些。其他的人在决定冒险的时候,热血满腔,但是随着行动的日期越来越近,热情却会逐渐冷淡下来,博福尔公爵却完全相反。他的无所畏惧的胆量是尽人皆知的,加上五年无所事事的生活使他深恶痛绝,所以他好像要推着时间前进,一心盼望行动的时刻早点来临。在他独自一人的越狱中,除去关于未来的计划他已经心中有数以外,应该承认其他计划还非常渺茫非常含糊,只是想到报仇即将开始,他禁不住心花怒放。首先,他的逃跑对夏维尼先生来说是一件再糟糕没有的事情,夏维尼先生使他遭受的种种小小的迫害,他一直杯恨在心;其次,这对马萨林来说,是一件更加糟糕不过的事情,他因为马萨林一再命令人严厉指责他,他心中更恨得要命。我们看得出来,在博福尔先生的心中,对于典狱长和首相,对于下属和主人是区别对待的。
    此外,博福尔先生熟悉王宫的内幕,也知道王后和红衣主教之间的私情。他在监狱里,想象博福尔先生越狱的消息从首相的书房传到奥地利安娜的卧室的时候,会出现怎样戏剧性的场面。博福尔先生想到这些,不禁微笑起来,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出了监狱,呼吸着田野森林的空气,骑着一匹骏马,加鞭前进,同时放声大叫:“我自由啦!”
    等到他清醒过来,他发觉自己仍然处在四堵高墙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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