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直打击-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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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直打击》 第七章3
115高地北侧的小山洼里,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溪边,钢八连一个班围成一圈,席地而坐,就地野餐。离小溪几十米处的草地上,支委们一边啃面包、黄瓜、火腿肠和咸鸭蛋,一边召开临时支委会。
龚伟国首先作检讨说:“钢八连是全国全军耳熟能详的功勋连队,战争年代立功,和平时期拿奖,曾多次在全军性的大演习、大比武中夺得好名次,今天却栽在师组织的演练中。虽然九连违反演练预案,两个连不具有可比性,但我们自己和自己比,三公里奔袭比过去慢了七分钟,破袭导弹阵地比过去多了六分钟。对此,我和指导员负主要责任,所以临时召开紧急支委会,请大家一起查找原因,以利再战。”
一位排长支委总结教训说:“我认为今年以来,我们连汇报表演多,迎接首长看望、检查多,放松了基础体能训练。”
另一个副连长支委发言:“刚才连长提到九连违反演练预案,跟我们不具可比性。不知道连长听说没有,人家九连为备战这次演练,每天早上一个全副武装五公里越野,晚上一个徒手十公里越野,三天磨烂一双鞋,吃了整整一头200斤的猪。我想说的是幸亏九连违反演练预案,否则,硬碰硬我们洋相恐怕出得更大。”
另一支委说得更尖锐,“依我说我们八连有王牌思想,老大自居,全师甚至全军,除了铁七连,不把任何连队放在眼里,轻视对手,盲目自信。”
还有个支委直接点名批评指导员,“王鹏飞同志最近老是熬夜赶写上面要的经验材料,锻炼少,体质弱,这次带病演练就拖了全连后腿……”
指导员很认真地作着记录。
在离钢八连不足千米的简易公路旁,谷振风与虎师领导将代表们送上中巴,一起挥手致意。
中巴绝尘而去后,谷振风转过身来收敛起笑容,“现在关起门来说说家里的事。廖师长,九连直接阵地伞降的事儿,你们几个事先一点都不知道?”
廖云耕说:“不知道,但这事儿我有责任,事先没对演练预案再作检查落实。”
谷振风厉声道:“罗东雷,你现在越来越胆大妄为,全军代表面前也敢搞你的大空降试验田,万一出点事儿我们怎么收场?你凡事认死理,咬着个狗屎橛子给根麻花都不换,就这一点而言,我看你不像吴之恭的女婿,倒像他儿子。”
罗东雷说:“副军长,您听我解释……”
谷振风喝道:“你给我闭嘴。为了证明自己那套垂直打击理念,你瞒着师党委一班人擅自改变预案,还有什么可解释的。虽然你歪打正着,受到代表们的一致赞扬,可是你这种目无组织纪律的行为是决不允许的。还有那个九连连长,叫王什么来着?”
杨昌明一旁说:“王山虎。”
谷振风怒不可遏,“如果不是要出国参训,我也饶不了他。年轻轻的,馊点子不少,骗人家机组说看不到地标,故意拖延起跳时间,跟你罗东雷合起伙儿来作假。这件事不能就这么了了,杨政委,安排个时间,责成罗东雷在师党委会上作检查。”
《垂直打击》 第七章4
吴之恭戴着老花镜站在书橱前查阅资料,外屋响起小胖的声音,“外公、外婆,我回来了。”话音未落,人已经旋风般卷进书房,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便坐到台式电脑桌前,用两根食指戳键盘。
吴之恭忙走过来,“唉,唉。小胖,咱们不是说好了,平时让外公写书,周末你才能上网跟你妈聊会儿天。”
小胖问:“今儿星期五不就是周末吗?”
吴之恭说:“周六、周日才是周末。小胖听话,让外公接着把这一段写完。”
小胖耍赖,“不嘛,我要上网。”
老邢走过来,“你瞧你跟孩子争啥嘛,你就让小胖玩会儿吧,你敲的时间可不短了。所里老头们不是遛鸟,就是钓鱼,就你老窝在家里写战例,电脑跟前一坐就是一天。”
吴之恭一脸不屑,“他们不遛鸟钓鱼干吗,都是政工、后勤干部,写得了战例吗?”
老邢不满,“哎哟,就数你行,你写得了战例又怎么样嘛?费劲巴拉的,末了还得自个儿掏钱出书?”
吴之恭争辩说:“他们不也得掏钱买鸟笼,买鱼竿吗?十二号楼的老秦头一根鱼竿就三千多块,为钓鱼还专门换了辆小电驴,再加上那身行头,钱花得没边儿。”
吴梅下班回来,“妈,你们又吵什么?”
老邢负气说:“谁有那闲工夫跟他吵架,我一天三顿饭还忙不过来呢。”转身就走了。
吴梅惊叫:“唉,小胖,你怎么又一根指头戳起来了?小姨不是跟你说了吗,这四个指头管左半拉键,这四根指头管右半拉键,大拇指管空格键,右手小拇指敲回车。这样,用小拇指……唉。对了,开始是慢点,但熟练以后会越打越快……对对,咱们小胖真是聪明。”
吴之恭感慨,“这玩意儿真好,简直就是专为文案工作量身打造的,首先是作者的解放。但我就是搞不懂,它怎么还能网上聊天呢?小胖写给他妈妈的话不是文字吗?隔着千山万水,怎么一下就传到爱丁堡去了?”
吴梅解释说:“你敲上去的文字,在传输时被转换成了数据,姐在爱丁堡接收时又还原成文字,跟电话的原理差不多。”
吴之恭似懂非懂,“噢,有这玩意儿,我的书进展快多了。”
吴梅问:“爸,写到哪儿了?”
吴之恭告诉她:“克里特岛。”
吴梅问:“哪里的岛子?”
吴之恭很扫兴,“哎哟,你对世界空降史简直一无所知,克里特岛都不知道。二战中最著名的一场空降作战,就是在大西洋的这个岛上进行的。”
吴梅嘟囔,“什么克里特克外特的,我对它没兴趣。”
吴之恭叹息,“谈兵论剑,闺女到底不如小子啊。你瞧人家五号楼的张老,跟几个儿子凑到一块就谈战例,满地毯都是作战地图、指北针、标图尺,就差做个沙盘了,那家搞得跟军事沙龙一样。我只有跟你姐夫才能谈到一起。唉,今天是周末,东雷回来吗?”
吴梅说:“他,谁说得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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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直打击》 第七章5
曹百原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摘下衣帽架上的大檐帽准备下班,一个参谋走进来,递上一份电话记录,“曹副师长,军科研处来电话:军党委已经作出决定,从军的范围内抽调二十个跳伞尖子,组建一支科研跳伞队,担负科研保障任务。军里准备把这个跳伞队放到虎师来,由我们代管。”
曹百原奇怪,“为什么老是把这些队往咱们师放?就像上次新兵跳伞,计划都弄好了,突然又插进来个女军官跳伞补训队,一下子又都乱了,光是重编跳伞架次,伞训科的同志就开了好几个夜车。你再了解一下,这到底是科研处的意思,还是军首长的意思?”
参谋报告说:“我已经了解过了,龙师和鹰师嫌这样的队管理起来麻烦,都不想接受,所以科研处就把任务转给我们师。”
曹百原一听,“那还是科研处的意思喽。龙师、鹰师嫌麻烦就往我们这儿推,难道我们虎师就喜欢找麻烦?你告诉他们,今年我们有几个重大行动,师领导精力顾不过来,这个队放在虎师不太合适。”
参谋一走,曹百原也戴上大檐帽下班了。路过罗东雷办公室时,见他还坐在办公桌前,对着一摞稿纸发呆,曹百原故作惊讶,“哟,还在谋划大空降呢?这回用一个师还是两个师啊?我看索性把咱K军全拉上得了。”
罗东雷压抑着厌恶,说:“不了,往后我也学乖,跟你老曹一样对付着搞个小股偷袭、骚扰什么的玩玩,免得老是写检讨。”
曹百原摇摇头,悻悻而去。
罗东雷忽然想起件事儿,拨了个电话,“谷律师吗……我是罗东雷,谢谢你的电脑。我那捣蛋儿子喜欢得要命,睡觉前都要去摸摸键盘。”
谷晓楠问:“你打算怎么谢我?”
罗东雷想想,实诚地说:“明天我让司机帮我买套化妆品,你喜欢什么牌子。”
谷晓楠说:“罗副师长看我已经老得不用化妆品都不能出门了是吗?算了吧,请我喝杯血玛丽就行。”
罗东雷笑道:“要求不高嘛,你看什么时候?”
谷晓楠说:“今晚八点。”
罗东雷应道:“好……唉唉,谷律师,今晚不行……喂喂……”对方的电话早挂了。
《垂直打击》 第七章6
谷晓楠和江君在“往日情怀”酒吧坐了好一会儿,身着便衣的罗东雷才匆匆赶到,“真是对不起,有点事儿要先处理,所以来晚了一步。”
江君笑道:“原谅你,但你得答应下次再见面别穿便衣,让我看看你穿军装什么样儿。”
罗东雷做认真状,“不怕吓着?”
江君说:“肯定帅呆了。”
罗东雷打趣说:“就是帅,那也是个帅老头儿;再帅的老头儿也抵不上个憨小伙儿,你说是吗?”
江君摇摇头,“看来罗副师长太不了解当今的女孩儿了,如今许多女孩儿都不愿找同龄人,瞅着那些毛头小伙儿,跟拔了毛的小公鸡似的。我就想找个年龄大点的,不光有稳定的收入,也知道疼人,有安全感。”
谷晓楠笑道:“罗副师长,你当心唔!”
江君摆摆手,“我才不会去找他呢,太出色了,参与竞争的人多,交往起来心太累。”
罗东雷笑道:“江君,你就别拿解放军叔叔开涮了,说,想喝点什么?”
江君说:“谷姐说你请她喝鸡尾酒,我跟着沾光,一样吧。”
罗东雷冲吧女打个手势,说:“两杯血玛丽,一杯橙汁。”
江君奇怪,“到酒吧街怎么不喝啤酒?”
罗东雷比划了个操纵方向盘的手势,“我自己开车过来的。”
谷晓楠问:“你们最近都忙什么呢?我发现我老爸也跟你一样,晒得黑黑的,像刚走出非洲原野。”
罗东雷说:“这些天我天天跟老爷子后面,陪一个会议的代表们在营区、演习场转,上午刚狠狠挨他一顿剋。”
谷晓楠眉梢眼角都是笑,“怎么了?”
罗东雷告诉她,“有个连跳伞,我让他们做了点手脚,把你们家老爷子惹火了。”
吧女将两份鸡尾酒和一杯橙汁放在桌上。
罗东雷端起橙汁,“来,谢谢二位女士对我的关照。”
江君好奇地问:“罗副师长,我听说你们的兵,第一次跳伞都很害怕,多数是被当官的从飞机上给踹下来的,是吗?”
罗东雷说:“绝对谣传。第一次跳伞紧张倒是真的,被踹下来那是胡说。真要有人敢踹这一脚,他肯定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江君又问:“跳出飞机五分钟之内,人处于昏迷状态确有其事吧?”
罗东雷解释:“有些人第一次跳伞神经高度紧张,大脑一片空白,直到离开飞机四五秒之后伞张开了,才清醒过来,那跟昏迷不是一个概念。但三五次一跳,出机门如履平地。所以,在我们空降兵里流传的一句是:新兵怕离机,老兵怕着陆。”
江君说:“怕离机是怕跳出飞机后,降落伞张不开。”
罗东雷点点头,“是这种心理。其实每个跳伞员升空,身上都有两具降落伞,背上背个主伞,腹部还挂有个备份伞。万一主伞真的出了问题,打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