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佗大学堂-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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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不停地扯拽着,仿佛那里有一把山羊须似的。
高压老太正在发火,没人敢说话。实验室里静悄悄的,连掉一根针都能听到。武剑看得入迷,突然咧开嘴巴哈哈大笑。这一笑,无异于平原响雷。实验室里的同学纷纷向后转头,注视着武剑。武剑却不知自己已经成了全班的焦点。他的眼睛本来就近视,这时更是把脸贴到了那本大部书上。正当旁边的同学想要提醒他时,他突然抡起拳头猛地捶了一下实验台,感叹道:“太强悍了。”高压老太十分恼火,走下讲台,两步跨到武剑面前,一把夺来那书,两手各持一半,用力一撕。只听‘吱啦’一声,武剑的心肝宝贝就归西了。武剑向来文弱,此刻却不知哪来的力量,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大喊:“高压老太!竟敢撕我的书,我和你拼了!”接着就和高压老太大打出手。这还了得!我们赶紧上前劝解。
武剑真是看武侠小说看得走火入魔,连高压老太也敢打。他在混战之中把一大筛子麦麸盖到高压老太的脸上。高压老太被迷住了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一不小心跌坐在药筐上,气得大吼:“你这个糊涂蛋给我滚出去!”
武剑在击败高压老太之后突然清醒了,愣愣地端着药筛,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扶着高压老太去傍边的药材准备室。攀枝花帮高压老太洗了脸,又用毛巾擦了眼里麦麸。另一个炮制学指导老师找来一瓶滴眼液,给高压老太滴了几滴。情况这才好转。
高压老太坐在椅子上,仰着脸,闭着眼说:“你们这些共和国的花朵,你们全都是罂粟花呀!你们这群小螃蟹,你们这群小坏蛋,你们这群,啊,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形容你们了。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竟然遇到你们这群学生!”
炮制学实验所炒的许多药材,都是可以品尝一下的。比如山楂、麦芽、栝楼子等等。黄琴在炒药的过程中吃了很多半生不熟的药材,结果消化不良,睡到半夜突然肚子痛。黄莲和黄博就和她一起去找校医。校医说:“没事,喝两瓶二锅头就行了。”这三胞胎也太傻了,竟然相信校医的话,真的买了两瓶二锅头。喝了之后病没好,反而变成了重症休克,于是赶紧送到医院抢救。
我们班同学义愤填膺地去找校医算账。黄莲说:“他根本就不是校医,他是个演员!我们要开除这个可恶的演员!”校医说:“嗨呦。我是演员又能怎样,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就凭你们这几个小螃蟹,想要开除我?哼!”
校医真是蛮不讲理,若不是郝小牛劝解,我们一定会将他痛打一顿。郝小牛对我们说,要文斗不要武斗。我们于是送给校医一面锦旗,上面写了两个大字——庸医!校医被气得乱蹦,骂道:“说我不行。我看你们将来毕业了,也是造假药的料!”。 最好的txt下载网
戊子年二月十七(1)
我和小淘米到达发生爆炸的烟花爆竹厂时,正见一群记者走进大门。我说:“快一点,你看人家早就来了。”小淘米从背包里掏出数码相机,我们快步跑上前去,跟着那群记者来进入一个破旧的办公楼。爆竹厂的大院子里有十几个工人家属,哭闹着讨理,皆被保安拦在办公楼外面。
记者们全都不说话,仿佛为爆炸事件哀悼一般,沉默着走进了二楼的办公室。当我们要进去时,门口有个人拦着我,问道:“哎?你们俩是干什么的。”
我说:“我们是记者。”那人说:“记者?我看你们怎么像是两个小孩。”我说:“我们是实习记者。”
那人又问:“你们是哪个报社的?”
小淘米说:“上海乌有报。”
那人有些困惑。小淘米解释道:“是个刚刚创办的报纸,不太出名。” 那人听了她的上海话,盯着我们看了又看,嘴里不知道咕哝一句什么东西,最后说:“进去排队。”
不知召开记者会为什么还需要排队,我俩加塞到采访队伍的前面,很想一探究竟。只见那个被称为厂长的人坐在办公桌前,每当一个记者排队到他面前,他就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记者们仿佛很熟悉这一流程似的,也不问那是什么东西就直接装进兜里,然后径直离开了。
我和小淘米走到厂长面前。他随意扫了我们一眼,就和之前一样递过来一个信封,客气地说:“这大过年的,还请你们多多关照。”我接过信封,还没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就被后边的记者挤出了屋子。
我们来到走廊的一角。小淘米说:“这是什么东西?”我打开那个信封一看,原来是一叠钱。数了一下,总共有六千块。我看四周没人,小声对小淘米说:“恐怕厂长是想贿赂我们,不让我们报道这里发生的事故。”
“哦?是吗。”小淘米考虑片刻说:“那我们就先收下来吧。”
我说:“啊?”
小淘米说:“这可是他们自愿给的,不要白不要。你听我的,绝对没错。”小淘米躲过人眼,悄声来到厂长办公室斜对面的一个过道里。她潜伏在阳台花盆后面,拿出照相机偷偷地拍摄起来。我跟在她后面问:“你想弄一个爆炸性新闻?”她把手指竖在嘴前,说:“嘘。你帮我看着,刚才那个守门的家伙别来了。”
我答应着,向四周巡望。
小瓦蓝市的烟花爆竹厂无数。而这个出事故的爆竹厂,坐落在一个很大的院子里。这里总共有三家小爆竹作坊。现在一家出了事故,另外两家也吓得停产了。所以这个办公楼里的人并不多,大部分房间都锁着门。那个厂长的窗户正巧没拉窗帘,距离我们只有两三米,连他说话的声音我们也能清楚得听到。小淘米用的是拍摄DV,虽然画面有些灰暗,但是里面的人物却很清晰,厂长贿赂记者的画面全都被拍摄下来了。我说:“幸好你这次带的是数码相机。要是普通相机,就拍不到DV了。”小淘米说:“别说话。”
我们所在的位置,是厂长办公室的东北方向,所以我就站在小淘米的南边挡着她。我想,万一有人从厂长办公室那边过来,我就能及时的提醒小淘米。可我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南边,却不料有人从北边走到了我们身边。当时小淘米正拍得畅快,有个男人突然出现在旁边,傻头傻脑地问:“你们在干什么?”
小淘米吓了一跳,往后转头。猪腰子脸男人这才发现小淘米手中的相机,他立刻明白了什么,朝着厂长办公室大喊:“有人在*!”这家伙想把我们抓起来。小淘米把相机朝背包里一塞,朝他的肚子上猛踢一脚。我们拔腿就跑!
猪腰子脸男人痛得倒在地上,无力追赶我们。理论上讲,我们是有机会逃脱的。可我们顺着走廊向北跑去,到了尽头才发现没有楼梯可下。那个所谓的绿色通道,原来是一个假门!小淘米握着‘门把手’,试了几次都拉不开。海妹不服气,抬脚蹬墙,弓着腰,用尽全力一拉。只听咔嚓一声,整个门——连门带门框全都掉了下来。小淘米摔了个跟头,拿起手中的‘门把手’一瞧,才发现这些东西居然都是用胶水粘在墙上的!
老天,竟然有这样的绿色通道!小淘米气极了,朝假门踢了两脚,骂道:“这些混蛋!”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戊子年二月十七(2)
她见无路可走,便说:“快,跳到下面的那个卡车上。”没想到她竟然让我跳楼。虽然这只是二楼而已,但那个卡车并不是垂直的在楼下,而是在距离我们两米多远的地方,我若一下子跳不上去,可就悲惨了。小淘米催促着,我却始终不敢跳。犹豫之间,厂长已经带着好几个记者来到我们面前。这帮人拉开阵势,堵在楼道里,不让我们有机会逃跑。
我和小淘米靠在一个消防箱上,激动得心头快跳出来了。猪腰子脸男人恼怒至极,走上前来,想要抓住我们。我朝着远处的那些职工家属大呼救命。这帮人一愣。小淘米把我挡在身后,摆出空手道的姿势来。猪腰子脸男人不敢贸然向前。厂长凶狠地说:“把相机交出来!”旁边的记者也凶狠地说:“你们俩是不是找死呀,快点把相机交出来!”厂长和记者们面目狰狞,一双双眼睛,仿佛黑夜中的猛兽一般。看来我们逃跑无望。我对小淘米说:“快点给他们吧。”小淘米左右扫视一圈,说:“你们要答应我们的人身安全。”她转头看了一眼楼下的职工家属,说:“不然我就把相机扔给她们。”
厂长说:“好,我保证。”
小淘米转过头去掏相机,不知怎的,却突然从消防箱里抽出一瓶干粉灭火器,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拔除保险拴,双手一举,疯狂喷射。厂长和记者们躲闪不及,全都被喷得满脸白粉。小淘米两腿蹬地,猛得跳了起来,朝着厂长劈脸一脚,骂道:“交你个大头鬼!”
厂长被踢得一个趔趄,撞倒了一群记者。小淘米抓住我的胳膊说:“跑!”
我们踩着地上的记者,磕磕绊绊地向楼下跑去。
记者们当然知道放走我们会有什么后果,顾不上满脸白粉和腰膝酸痛,全都凶狠地追了上来。我和小淘米跑得飞快,像是百米赛跑一样,只听耳边发出呼呼的风声。我回头看了一眼,记者们才刚刚下到一楼。不过他们有的拿着砍刀、有的拿着斧头,杀气冲天地追来,疯狂叫嚣:“砍死他们!砍死他们!”厂长在办公楼下大喊:“保安快把大门锁起来!”
我们就快要跑到大门前,却见保安用铁链子把大门锁了。是的,这个该死的保安不仅锁了门,还把钥匙吞进了肚子里!然后站在大门前像是足球守门员一样张开臂膀,等待着我们入网。小淘米上去一个钩拳,保安的下巴突然脱臼了,张着嘴巴哇哇大叫。我见大门底下有很大的空隙,说:“从底下爬出去!”。小淘米皱起眉头,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一般,说:“到时候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虽然弄得满身泥土,但总算出了爆竹厂。我回头一看,厂长因为找不到钥匙正在痛打保安,而那些肠肥脑满的记者们则根本钻不出大门底下的空隙,纷纷抓着铁门上的栅栏大骂:“站住!你们这两个臭不要脸的记者!站住!你们这两个早上不刷牙晚上不洗脚的混蛋!”
我笑着说:“哈哈,他们出不来了。”小淘米说:“赶快走吧!”
在大门外面又跑了两百多米,终于遇到一辆出租车。我们坐上去。小淘米对司机说:“快开车,去徽州广场!”
一到徽州广场,我们就去找了刘寄奴。他是小瓦蓝市工人报的社长。我们将拍摄的DV交给他。他和几个编辑讨论了一番,认为这样的DV实在难得,于是支付给我们两千元的酬金。我翻开口袋,发现爆竹厂厂长给我的六千块信封丢了。小淘米问:“什么时候丢的?”我说:“可能是我刚才逃跑的时候丢的。”小淘米说:“这个该死的厂长!”她夺过我手中的钱,跑到理发店里烫葡萄红卷发,说:“你也赶紧做做头发吧。”我说:“啊?”小淘米说:“还不赶快改变一下装束,你想让人家杀了你是吧。”
我们换了发型,又到步行街买了两套衣服。小淘米把她的眼镜借给我戴。我在镜子前照了照,发现自己变得面貌迥异。
回到寝室,楞顽青一时没认得我,问:“你是吴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