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俗电影-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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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发行商对哈维这种排挤别人的游戏并不觉得好玩,索尼经典、十月、佳线、高德温都很讨厌米拉麦克斯,而且抓住一切机会跟温氏兄弟对着干。宾厄姆·雷在某一年的戛纳节上几乎跟哈维打了起来。哈维用他那种典型的霸道作风一笑置之。“《好的,坏的,丑的》(The Good; the Bad; and the Ugly)一片中有这么一个场景,三个歹徒突然闯进埃里·瓦拉赫(Eli Wallach)的房间,他正在浴缸里洗澡。”哈维对记者戴维·卡尔(David Carr)说,后者不记得这个场面了,“可以想像,迈克尔·巴克、汤姆·伯纳德、伊斯麦尔·麦钱特三个人闯进来,看到正在扮演丑人托克的埃里·瓦拉赫。他们说:‘托克;你这杂种。’用意大利语配音,‘你杀了这家伙,你拿走了我们的金子,你死定了。’接着他们拿过枪,但是托克早经从浴缸里出来,把这三个人全打死了。然后说:‘该说话时你就说话,该杀人时你就杀人。’这些家伙忙着像老女人那样谈论‘哈维想干什么?他想干什么?’的时候,我已经开枪了。”
随着竞争的加剧,开始了一场真正的军备竞赛。时在高德温工作的鲍尔斯说,哈维的策略“起作用了。真的把对手拖垮了。如果他们不生产出自己的作品,几乎没什么可供他们拿的了”。像十月这样拿不出钱投拍影片的公司就不堪一击。鲍尔斯接着说:“因为他们拿不到作品,其他发行商都在加强他们的购片团队,设法进行各种优先交易,不看影片就签订协议,把价格哄抬上去,这样做的结局往往是灾难性的。除了哄抬价格,这种混乱还导致了一种长远的消极后果。”在整体上谨慎的文化氛围中,哈维却急躁冒进,表现出一种冒险式的贪婪。他粗疏马虎得已经有“冒险变态”的名声。购片代价变得越来越昂贵,如果在该片处于剧本状态时就预订上的话,才能既有保障又不是太昂贵。过去,在米拉麦克斯还没有爬到这么高地位时,购片和制片的界线是很清楚的。但是,随着公司介入得越来越早,二者的界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片探开始向预购过渡,预购又向制片过渡。除了个别购片行为价格很高外,制片总体上代价更为昂贵,而这些公司必须采取措施来自我保护。新线公司的珍妮特·格里罗说:“随着风险日益增大,我们不得不更加保守,至此我已开始看到了独立电影的末日。最令人伤心的是那些个人化或者诗意电影的生存变得越来越艰难。从事这个事业已经不再有什么意义。除非你背后有一个强大的团队跟你并肩作战。”不错,独立电影发行商开始实行与明星共同承担风险的大制片厂的那种做法。1988年以《死亡诗社》(Dead Poets Society)大获成功的伊桑·霍克(Ethan Hawke)说:“从我入道以来改变得最彻底的一件事情就是几乎100%的影片财务都实行紧缩政策。过去,一个导演拿到一部影片后由他配置演员。现在你得先配好剧组然后才能拿到拍摄机会。现在不是谁适合演 某个角色,而是谁适合赚钱。这都是米拉麦克斯开启的先例。”
美梦成真 1993—1994(4)
但是,实行这种体制的不光是米拉麦克斯一家。戴维·拉塞尔那部在1994年度圣丹斯竞赛中放映的大胆描述母子乱伦、引起极大争议的处女作《打猴子》,就是一个最能说明问题的例证。新线公司的鲍勃·沙亚挺喜欢那个剧本,决定投拍,但是却因为没有主演女星而无法启动。据拉塞尔说:“沙亚说:‘如果你能请来费·唐娜薇我就投拍。’我去登门拜访费,她当面数落了我一通。”这个角色被认为对事业发展不利,没有哪个女演员愿意去碰。新线公司就此作罢。
拉塞尔从大学毕业后干过一段时间的政治组织人,拍过住在波士顿的中美洲移民的纪录片。“我觉得自己错过了越战和民权运动。”他说,“后来我又成为1980年代里根时代的孤独的行为主义者,而更小的家伙们对他们所处的1970年代的生活方式又没有兴趣。他们感兴趣的是银行家和经纪人。而我还在缅因州组织磨坊工人!一年才拿6000美元。别人就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争取到一个4万美元的全国教育协会的资助,一些捐赠的35毫米的胶片,利用他大学时同宿舍住的一个朋友母亲的关系,在纽约Pawling拍出那部影片。(他从来没有告诉她影片的内容。)拉塞尔就在他的餐桌上剪辑这部影片,启动资金花了8万美元,从一个投资者那里筹到15万美元才算完成,总共投入25万美元。
尼尔·乔丹的《奇迹》出来后,“哈维说:‘别再给我看乱伦片了!’”拉塞尔说,“这种片子的票房价值并不看好,他正准备投拍《恋爱中的莎士比亚》(Shakespeare In Love);他不想在圣丹斯对这部影片有任何表示。”其实,拉塞尔在电影节上感觉就像一个异教徒。“我拍了一部影片,主题是‘我恨我妈妈’,在那个时代的圣丹斯,这被认为是一种大逆不道。许多人觉得我太龌龊了。这个国家的人民把家庭还是看得很神圣的。哈维以父母的名字给他那破公司命名。他对父母还是很有感情的。但是感情犯罪的事也常有发生,为什么要不诚实呢?”然而,《打猴子》在圣丹斯上获了观众奖,并且被佳线电影公司的艾拉·多伊奇曼以25万美元拿走。后来这部影片的票房总收入达到150万美元。
哈维有一度没有去参加圣丹斯电影节,米拉麦克斯的观察家们把他在1994年的亮相解释为被迪斯尼收买后仍然想对独立电影有所作为的信号。《钓鱼去》的男性版是由凯文·史密斯执导,同样也是由皮尔逊代理的黑白片《疯狂店员》。《钓鱼去》另投他主使哈维很生气,他告诉皮尔逊别再拿《疯狂店员》让他不痛快,别又给了高德温。但塔斯克又拿它来给哈维使绊子,而他从前是很顺从的。
又矮又胖的史密斯——像个装在瓶子里的足球后卫——是一个来自新泽西红岸(Red Bank)、自称为工人阶级家庭出身的孩子。他父亲是一个邮局职员。史密斯借用里昂纳多便利店的室内外背景拍摄了《疯狂店员》,他就在那家便利店工作。影片用一种粗糙、低劣的黑白胶片拍成,参加演出的全是他的一些非职业演员朋友,其中充满了发泄情欲、完全无厘头的谈话,被史密斯处理成变形的、年轻人的幽默风格。戴夫·凯尔(Dave Kehr)在《纽约时报》上发表影评,贴切地把它描述为戴维·马梅(David Mamet)与霍华德·斯特恩(Howard Stern)风格的融合。史密斯这种“我也能拍”式的电影就像里克·林克莱特的《懒虫》,1991年在他21岁生日那天,他在位于纽约的Mercer和Houston大街拐角处的安杰里卡(Angelika Film Center; 纽约最好的独立电影院之一——中文版编者注)的多媒体中心看过这部影片。“看完那部影片后感到很泄气。”史密斯回忆道。他想:“哇,这也算是电影?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只是几个人走来走去,除了一堆对话毫无情节。狗屁,如果这个混账东西能在得克萨斯的奥斯汀拍这么一部影片,而我在纽约坐在这里欣赏它,我干吗就不能在新泽西拍一部电影呢?我他妈的也能拍!”
美梦成真 1993—1994(5)
《疯狂店员》跟《钓鱼去》一样是一部严格意义上的独立电影,是那种没几个钱支撑、什么地方都能做出来的低廉之作,没有明星出演、生产成本很低、制作毫不精致、不适合做成录像的影片。这种影片在日益宏伟的独立电影的瀑布中很容易被忽略。但是《疯狂店员》有一种圣丹斯安排的地方电影中从来就缺乏的东西——一种真实的地方感。显然,影片中那几个家伙几乎从来没有离开过红岸。同时,这部电影有一种顽皮的原创性,新鲜的原创视角被奇妙地转化到拷贝上。
《疯狂店员》首次放映是在1993年9月末举办的纽约独立剧情片市场交易会上,负责在举办交易活动的安杰里卡打探、跟导演们攀谈拉关系的塔斯克同时还要尽可能多地观摩电影。他碰到了史密斯的制片人斯科特·莫西尔(Scott Mosier)。当时米拉麦克斯跟迪斯尼的并购已经结束。莫西尔看着塔斯克的身份标签说:“这部影片不适合迪斯尼。”塔斯克听到他最害怕的事情变成事实。他想,他们以为我在为迪斯尼工作吗?他夺得《巴黎在燃烧》后,却担心以后再也拿不到这种影片。塔斯克回忆道:“大家觉得米拉麦克斯与迪斯尼就像水和油的关系。老听别人说,天呐,迪斯尼不让你们观摩某些影片?我们的双手就此被束缚住了吗?”这可非同小可。哈维曾经买过马丁·劳伦斯(Martin Lawrence)的《你太疯狂》(You So Crazy),这是部淫荡的音乐会影片,已经被定为NC…17级,迪斯尼让米拉麦克斯把该片高价卖给高德温,高德温以不分级方式公开发行了该片。哈维气愤极了。“我丢掉了所有马丁·劳伦斯的生意,这些年来我们可从中获益匪浅啊。”他说,“他爱公司,后来就不想搭理我了。我说:‘我得另想出路。’”
《疯狂店员》被安排在星期天的早晨放映。没有人来看;除了一位妇女;她一把抓住史密斯的领口说:“你的这部小制作电影很可恶。”
“哦,谢谢。”
“我听人说所有死去的纳粹分子都在新泽西超生了。你的电影恰好证明这种说法是对的。”
“哦,我没有听说过这种观点。”
接着她朝他的脑袋给了一拳。“第二天我觉得特别沮丧。”史密斯说,“因为不管我做什么似乎都弄砸了。”但是有人建议他把影片送到圣丹斯去。史密斯跟其他所有独立制片导演一样把圣丹斯当成推出《性、谎言和录像带》的电影节。他觉得那是一部真正的电影,流畅而又充满了明星或者准明星以及漂亮女人,同时又有很高的制片价值。“我甚至从来都不敢想圣丹斯,”他说,“那里不是我意向中的那种电影节。”但是,令他惊讶的是自己的影片居然被接纳了。他当时还在拍过《疯狂店员》的便利店工作。“我站在柜台后面,我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每个进来的人,但没有人知道圣丹斯是什么玩意儿,所以让别人知道这个消息完全是白搭。”史密斯请皮尔逊代理这部影片。“皮尔逊带着我们去了五家公司。”他说,“我们把录像带交给索尼、佳线、十月、高德温和米拉麦克斯。”塔斯克回忆起是在特里贝卡电影中心观摩这部影片的。当时哈维没有看。史密斯感到很泄气。“米拉麦克斯是最重要的独立电影标牌,一级的团队。”他说,“那是人人向往的地方。但是我们想我们已经被米拉麦克斯宣布了死刑。头头都不去看它。我们抵达圣丹斯之前,每个人都不看好这部影片。”
史密斯对于在电影节上会怎么样不抱太高期望。皮尔逊也不怎么重视他们,他把注意力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