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霸事笔记-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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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都动摇了,那么就彻底败了,再无回天之力。
虽然“仁义”的外交战略遭受了挫折,但是它还是正确的。管仲深信一句古话“一年之计,莫如树谷;十年之计,莫如树木;终身之计,莫如树人”,记载于《管子》。其中就说了,最长远的计策不如“树人”,“树人”不是说生一个人出来,而是重新改变人的思想和意识,比如把坏的风气去掉,建立好的社会秩序。管仲采取“仁义”策略就是要把“仁义”灌输给当时的各国,这有什么用呢?《管子》接下来解释原因,“一树一获者,谷也;一树十获者,木也;一树百获者,人也”。稻谷种下去,只能收获一次;果树种下去,最多可以收获几十次;通过灌输人们思想和意识,却可以“百获”。“仁义”可以使人团结安定结束纷争;可以使人感恩齐国、图报齐国;可以使人凝聚在“仁义”的中心齐国;等等。
而现在没有出现这样的“百获”,因为“树人”远远比“树木”艰难得多,天下父母都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当时,有许多人不理解政治上的“树人”,不理解“父母”仲父,有人骂他“你怎么没有把儿子教好啊!”有人骂他这个时候在做缩头乌龟。那么,管仲在遭遇挫折之后,做些什么呢?
在做缩头乌龟吗?在府邸喝茶听歌吗?当然不是。虽然史料上没有告诉我们他在这种压力下在默默做什么,但是,通过分析和推测,他起码在忙于三件有关的事情:女人、经济、艺馆。
三件有关的事情
首先说女人,这里当然不是说在忙于和女人喝酒、听女人唱歌了,“女人”指的是一个人,文姜。管仲一直在关注着她,最近尤甚。因为这段时间这个女人的行为有些古怪,要知道文姜可是一枚管仲牵制鲁国的有效棋子,她的安危关系到鲁国的局势,特别是前段时间鲁国出现了反叛的举动。这个女人怎么行为古怪呢?
公元前675年,《左传》记载了:“夫人姜氏如莒”。第二年春天,又记载:“王二月,夫人姜氏如莒”。文姜在半年内跑到莒国两次,去干什么呢?莒国又不是她的娘家,齐国才是。鲁国方面的说法是去看病,莒国的医生医术高明,可是,一国夫人看病还需要亲自跑去吗?把医生叫来不就行了。于是,就有小道消息传出来了,说文姜勾搭上了莒国的医生,那个医生原来是在鲁国宫里的,因为和文姜勾搭上之后害怕鲁国政府发觉会杀害他,就跑回了莒国避开文姜。然而,这个老女人却追到了莒国,那个医生非常痛苦,就四处诉苦,消息就传了出来。传到管仲这里,管仲当然不安了,他心说:这个女人疯了吗?接着,管仲担忧的事情发生了——文姜病倒了。
再说经济,“夏,齐大灾”。能上别国的史书上的灾害,而且说“大”的灾害就必然是很大,是什么方面的大灾呢?主要应该是农业的。从前后两三年的《左传》记载上可以得到一些信息,公元前677年的记载:“冬,多麋”。麋音同米,兽名,又叫驼鹿。驼鹿突然增多,必然会吃附近的庄稼。公元前676年的记载:“秋,有蜮”。 蜮音同玉,是传说中能含沙射人的动物。肯定是这种动物最近经常射伤人,所以,记载在史册中,而射伤的人大多就是农民,这种动物在城市里肯定不会出现。这样的动物泛滥的记载都是很少的。然后,公元前674年夏天,齐国大灾。表面上我们还看不出什么联系,而有一点肯定的是齐国和鲁国是近邻,鲁国有,齐国也会有,而齐国大灾可能就是因为齐国这边多,多才导致大灾,农业失收。即便是一个推理性的猜测,但齐国大灾是事实,大灾影响经济,管仲必然忙于救灾,重振经济。
而不管是救灾,还是经济,都离不开一个内容:艺馆。管仲平时出外考察民情经常要去艺馆,这里的意思可不是说那些*的官员出外考察要去夜总会、KTV,管仲的确是去考察民情,因为艺馆里来往的都是商人,商业是国家经济命脉之一。管仲曾经就是小贩,他知道商业的重要性,所以要开设艺馆,当时艺馆都是国营的,主要是经营类似歌舞、饭店的生意。而管仲从艺馆里商人们口中可以轻松获知很多信息,各国缺什么,在储备什么等等。所以,他经常去艺馆,据说他的老婆也是从那里找的。
管仲开艺馆的初衷是商业用途,为了吸引商人贸易,减缓商人在旅途中的疲劳,国家从中征收税务来补充国库,因为最富有的都是商人,艺馆为齐国商业的发展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后来的发展就有点歪曲了,唐宋时,雅的诗人把这样的一条街称为“烟花柳巷”,而街上的艺馆由于主要是做出卖肉体的生意而被俗称为“妓院”,伟大霸业的创始人管仲成了“妓院”的“创始人”,当然,艺馆发展到后来这个样子也是他始料不及的。
其实,胡乱恶搞历史的事例屡见不鲜,明清时,有些妓院把管仲的画像挂在堂上头供着,有两个意思:一个是供奉管仲这个妓院的创始人,保佑平安。另一个是因为管仲在经济上面颇有成就,希望他保佑生意兴隆。偶尔还有不懂历史的醉汉问:“这画里是谁?老板娘的祖宗?”老鸨会风趣地说:“这是历史上第一位嫖客。”“哎呀!崇敬崇敬。”也是他的祖宗。这些当然是笑话,带着讽刺意味的笑话。
君臣的烛光晚餐
筷子的作用
“小暑至,螳螂生,鶪始鸣,反舌无声”。这说的是仲夏,“鶪”音同局,就是伯劳。去年的这个时候,齐国闹了一场大灾,直接造成农业经济损失近一半的粮食产量,幸好这几年有效地发展了农业,积攒下来不少粮食,但也只够维持这年的亏空。接着,周王室就出事了,除了管仲与叔詹达成的某种协议的原因之外,大灾也是影响齐国没有对此事采取任何行动的一个原因。
这些也没有使管仲感到紧迫,而听到鲁夫人文姜生病的消息,他倒开始有点不安,他意识这个女人即将死去,虽说这是早晚的事情,可一旦发生就会间接影响齐国和鲁国的关系。
这天,烦闷的天气,齐桓公也感觉内心不舒畅,就召管仲共进晚餐。
烛光里,君臣犹如父子一样对坐着,晚餐很丰富,但齐桓公一点也没有胃口,他被这三年来的事情憋得很郁闷,又是天灾,又是人祸,霸业一点进展都没有。
管仲知道齐桓公的心思,他憋不住,老毛病又犯了。可自己一直在想文姜的事情,必须先办这件事情,文姜对于他来说太重要。他把筷子放下,先打开话题说:“主公可知鲁夫人文姜病了?”
齐桓公点点头说:“寡人已派人去慰问过了。”
管仲看出齐桓公对这个话题好像没有什么兴致,但他必须让齐桓公知道这不是小事,就问齐桓公:“主公知道鲁夫人的重要性吗?”
齐桓公摇摇头,从一开始就装着一副很低落的样子,他是想用这个表情来暗示管仲霸业最近没有什么进展,寡人很没有意思,但管仲不理会他的表情,继续讲文姜的事情。
管仲把两个人的筷子扔在地上,问齐桓公:“主公知道无筷子如何夹菜吗?”
齐桓公愣在那里,心说干什么啊,精神一下子提起来了,傻眼地看着管仲,不解地摇头。
管仲指着地上的筷子说:“鲁夫人文姜就如这筷子。”
又指指桌上的菜说:“中原霸业就是这菜,无筷子夹菜,难矣!”
管仲指出了他的霸业征程上需要文姜,这种需要不是情侣之间的需要,也不是利益双方的需要,这种需要像人需要自己的手脚,必须有它存在、摆设在那里,有时候很不起眼,似乎对事业没有什么帮助,但是,一旦失去,就好像丢失了一切,行动就很困难。
文姜在的话,她的作用是能无形地牵制鲁国,鲁庄公既然孝顺母亲,必然就要认齐桓公这个舅舅,晚辈对长辈自然是恭敬的,鲁国也就会臣服于齐国。如果没有文姜,这个亲戚关系连接的中间人没了,就隔了一层感觉,两国关系就会逐渐疏远,到时候,“六亲不认”,鲁国没有约束,就会冒出来顶撞齐国,近邻相斗直接将制约齐国的事业。
“啊!”齐桓公张大嘴感叹,点点头,表示明白,即刻问管仲:“那当如何?”
管仲吩咐侍人去拿新的筷子来,拿着新筷子示意齐桓公:“再取一双新的筷子,尽快落实哀姜与鲁庄公的婚事,亲上加亲,让哀姜替代文姜的位置。”
齐桓公每次一听管仲的分析和谋略就好像在吸氧一样,忽然感觉心口舒畅多了,望望天上的星星,这是一个多么晴朗的天空,星星零罗棋布。
乡愁
晚餐之后,管仲回到府中,秉烛写了一封书信给文姜,大致的意思是说:齐桓公惦念您的病情,夫人嫁到鲁国,虽入了外姓,但仿佛仍在家中。但恐百年之后,夫人远在鲁国,齐鲁疏远,亲家相离,无人探望(指扫墓)。现在齐襄公之女哀姜已经到了可婚配的年龄,不如乘早结了良缘,以免百年之虑。
管仲的信说中了文姜的心思,这个感情丰富的才女也在担心自己死掉以后,埋葬在异乡,到时候,没有人来看望,故乡的家人早将她遗忘,自己成个孤魂野鬼。
《左传》庄公二十一年经中记载:“秋,七月,戊戌,夫人姜氏薨”。据说临终唯一的遗言就是让鲁庄公立刻迎娶齐襄公的女儿哀姜,不要断绝了齐鲁两家的关系,使她孤独异乡。
这种感情似乎是诗人余光中的那首《乡愁》里的味道,如果这个女人是狠心恶毒的妇人,我们就可以咒骂她是害死了丈夫,与哥哥通奸的狐狸精,但是,她的内心又如此的软弱,又如此的善感,又如此的重情,叫我们无法开口,当时人也只能用诗歌暗暗地说这样一个女子。收录在《诗经》里的那三首相关的诗歌,没有咒骂之词,却极尽凄凉,这个传奇女人就这么死了。
解读:未来末日主的到来
敬仲
公元前672年,春,管仲还沉湎在传奇女人文姜逝世的消息中,从陈国跑过来一个人——准确说应该是两个,但只有一个是非常重要的人物。《左传》庄公二十二年传中记载:“二十二年,春,陈人杀其大子御寇,陈公子完与颛孙奔齐”。
一个很有才、很著名、很“危险”的人物敬仲(公子完)从陈国逃到齐国,他是陈国上上任国君陈厉公(残遭蔡人杀害)的儿子,算是一个王爷的身份,本来生活是相当安逸的。可是,陈国现任国君陈宣公昏庸*(国君老了以后几乎都有这种毛病),娶了个新老婆,特别宠爱,又生了个儿子叫款,想立款为太子,但目前已经有太子了,怎么办?杀了,结果就把太子御寇给宰了,昏庸到纵容妻室杀自己儿子这种地步。敬仲和太子御寇是很要好的朋友,类似于死党关系,所以,怕祸及自己就逃亡了出来,跑到齐国寻求庇护和帮助。
首先,插一段话说说这三个词:很有才、很著名、很“危险”,这些称号并不是子虚乌有加上去的。
为什么说这个人很有才呢?管仲跟他一交谈就发现他对诗书礼义的造诣非同凡响,让人惊叹,感觉他身上散发着一股优美文字的气息。此人温文尔雅,有种大才或者说国君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