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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谁欠谁-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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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简这人渴望成功。

  他丢了那个饭碗后便到外地找机会去了,当然,他没有跟我说他去打工的。

  我当然也打工,现在是帮一家公司记些数字。

  数字必须是真实的,有关学科知识上是这样教育的。可我记数时得准备两套以上的数据,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应付检查。

  这年头,有权力检查别人的差不多都发了。

  有一次,堂哥跟我说某某的事,我就问某某是谁,堂哥惊讶的瞅着我,好像我刚从荒凉的孤独岛游水上岸来到这块大陆似的:

  “他是市长啊,市长的名字你都不认识?怪不得你越混越差劲了,什么时候才有出息你?”

  他把尾音拉得又臭又长,象夕阳下老太婆哄猪进七歪八扭的圈栏的影子。

  堂哥就是堂哥,每次见面都能从他脸上看到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虽然我不在意他那感觉,可他在意,并暗示我要在意,如果我不在意,他那位子就白坐了。

  当然,他没必要把精力放在我身上来炫耀他的光辉形象,只不过,那是他的习惯。如果没有那习惯,他真的不习惯自己的位置呢。

  据说,做官做成精的时候,退休后都能止不住手痒在白纸上练习“批准”“同意”这类的书法字。

  我倒是没见过。

  
  
  
  
  作者题外话:  想说点题外话,发现自己都在自言自语,不说也罢。

第二章 路上有凹凸
那些不是做恶梦的早晨,醒来的我有时会迷茫,盯着地上的鞋子和投在鞋子上的窗影发呆:昨天做了什么蠢事?今天还会做什么蠢事?

  据说,有这种感觉的是容易没有目标感的人生。

  我承认,首先我得承认。

  昨天和今天之间我丢掉了什么或是遗漏了什么,惶惑多年,我无法确定。

  也许,我一定是把昨天的某些关键内容忘了带到今天,而今天偏偏最需要它们。

  另外,我又暗中培养自己的遗忘,希望某个早晨醒来不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必记得谁是谁。

  那样,一笔勾消,不必谁欠谁了。

  以上的臆想很快就会结束,随之而来的是穿上鞋子出门迎接新的一天。实际是,不出门新的一天也照样开始,只不过方式不同罢了。

  人们来来往往,车子穿行如梭。晨风扑面而来,尘土飞扬。和往日一样,我灵活的躲避别人,别人也灵活的躲避我。我的单车在两个轮的车流中穿行。

  除了注意人和车之外,还得小心那些圆形的陷阱或者直线形的深沟。陷阱是人工挖成的,它们垂直而下,连着的是暗沟,下面不是流着脏水就是摆有一条条的线索。既然是人工制造的井肯定配有盖的,可那些盖象面饼,还没用多久它们多数就被压碎了,要么剩下残破的身体等着粗心的家伙上当,要么露出黑咕隆冬的大嘴巴等着谁不小心掉下来然后一口吞了。

  直线形的深沟就不用说了,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那是一条好端端的水泥路被后来发展起来的新经济挖的。它们都是用来埋设一些高科技的绳子。

  陷阱和深沟都没有警示标志,都靠眼力好,脑子灵。据说,某个军力强大的部队曾经在蓝图上谋划过攻打这类城市,后来发现陷阱太多付出代价太大,只好更改作战计划。 

  这时候,我就会觉得奇怪:好像昨晚不小心看了电视,电视里那些人口口声声“服务”“服务”顺便“代表”“代表”的。好吧,其他都不用你们服务,你们就把这些陷阱弄好了吧。可这事能拖上几个月甚至几年的。可见,服务是件多么艰难的事啊。它就缺“坚决贯彻执行上级指示精神”了。

  前面来了一辆四个轮的小车,它逆行还罢了更拽的是它还猛按喇叭。按理说,这个范围是“非机动车道”,可它比我们一干众人的车还理直气壮,里面那家伙摆着一付只有我负天下人天下人怎能负我的面孔。

  很自然的,我的车子往右边靠去,没想到后面来的车插在我右边,我的车子一时动不了,刚好把那家伙的车子拦住。

  不知为什么我把这当好戏看了。当然,也有人等着看好戏。

  后面来的车堵在后面,我很难退,我右边的那辆车也退不了,更进不得。他的右边是几寸高的花圃隔离带。

  那家伙的车子可以退,他只要退一米两米,我们就可以从空隙中过去,大家就相安无事。

  他不退,两只眼睛变成导弹发射器,无数颗装着生化武器的导弹飞向我,少数飞向其他与他对面的人。

  真正的导弹我不怕,何况是虚拟的呢?况且我今早一心的晦气,我正想找谁沾一沾呢。

  于是,我傻乎乎的坐在车上,一只脚顶着地面。我的一般经验是,和恶人斗时要傻,不能和他硬碰硬。

  这世界因为强大而凶恶,或者是因为凶恶而强大的人比比皆是,不用弯腰就可以捡到这样的例子。

  于是,我半开着嘴巴,假装无奈的看着对面的坐车子里的人。

  我右边的那家伙没有战斗意志或者是急着要赶路,他把单车抬起来,从花圃上猛走几步,便放下他的车扬长而去了。

  怪不得人们说退一步海阔天空。

  其实,我知道,这时只要我的车子努力的后退半步,再往右往前靠就可以让这车过了的。可我不,我装傻。

  以傻斗恶,咱试一试。

  估计那家伙眼睛里射出的是带神经毒气的导弹,跟我一个方向的人多数纷纷踩着花圃走了,最后剩下我和几个单车上载有重物的。

  不知为什么,我不想斗了,正要自己走自己的,那家伙不识时务的伸出他的头,破口嚷嚷:

  “欠揍啊?让不让开?!”

  我忍气吞声:

  “怎么让?”原来的傻样估计没了,露出的应该是正常人的表情。

  “你眼瞎了啊?往这边走就不行了?”他开始面红耳赤。

  “你嘴巴干净点,这路又不是你家的,你走的又是非机动车道。”我历来怕恶人,心里不服气,总想斗一斗,事到临头又退缩了。不过,嘴巴再坚持一下吧,谁叫他刚才说话太难听呢?

  “你再说一句?”他已经下车,一根手指直直的指向我,配合这一系列动作的是他把自己的车门关得轰轰作响。

  估计车子不是他的,是公家之类的。

  事情到这个地步,我也不能都怕了他。我把我那破烂单车支好,双手叉腰。

  动物界里的各种动物在临战前就没这个叉腰动作,它们不是四蹄刨地就是硬角顶上要么就是露出两排凶悍的门牙。

  我除了叉腰表示自己还有一点战斗力外,摆不出更好的架势。

  “有小车了不起啊?就不用讲理了?”有人在我身后出声了,我回头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那是一条壮汉。我精神大振,一只手离开腰部,同样指着那家伙的鼻子。

  那家伙突然不再作声,退回车内,掏出他的“大哥大”,阴险万分的拔号。

  不知道他给自己台阶下还是给我台阶下,我趋势从他身边溜过。那个帮我说话的哥们也跟在我后面离开了战场。 

  我不怕什么,就怕他叫来几个街边混混。那年头,要把一个人收拾得浑身是伤,一顿大餐外加卡拉OK再加*按摩请来几个小子就能搞定。

  他们从来不怕惹事。

  我更怕的是他叫来警察。俗话说被流氓欺负了可以叫警察,被警察欺负了该叫谁?所以,一般地说,我更怕警察。

  事情就是这么着,他有车子,占的地面够多,排放的废气比我多,于是,我就“欠揍”了。

  去做事的那家公司路上,还得小心另外一种障碍:那就是“缓冲带”。这是一种突出路面两三寸高的东西,它们被固定在真正的路面之上。为的是不让非机动车道上的车不要跑得那么快,好让缓冲带另一侧大门里进出的车更安全些。

  这类设施很多,多到有时不到一公里就碰上三五处。当我以为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时,便发现大门前能做这个缓冲带的绝不是一般的机构。如果是出于好意做这些,那为什么学校大门前就没有呢?那些进进出出的学生更多,个子更小肉更嫩呢。还有那些小区大门前,市场大门前都没有那些在非机动车道上横着的缓冲带呢?

  能把这个摆设弄在非机动车道的都是出了事、需要承担责任却不便道出具体名称的、经常被称为“有关部门”的部门。总之是那些有权力抓人罚人停电拦路要钱的部门。

  如果他们那些老爷怕车速过快可以缓冲自己呀,为什么缓冲别人呢?

  事情就这么着,占有越少的人,越是理亏,越是欠揍。总得欠那些人的。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那么多占不有多的人遇到强人发恶时总是退让三舍?

  人家不但占有大把的钱财,还占有头脑呢,一旦头脑都占有了,他们就开始拧绳子,开始感动。于是,我的头脑就欠着他们的头脑,非得经过统一头脑才觉得那些欠是合理的。

  他们实在统一不了,就来横的赖的不要脸的。

  多少年来,他们一直解释他们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合理,多么的符合历史规律,当到头来发现自己多么愚蠢时,又编出新的理由来糊弄我和一干象我一样占有极少的人,让我们觉得自己一直欠着他们的头脑。

  因为只有他们才有头脑啊,不然怎么从那么高的落差降下来一个又一个统一认识呢?

  这世界要是能产生各种古怪想法的头脑也能统一,那放屁一定统一在先。不过,他们差不多做到了————那时候是饥荒遍地,你死我活。

  可当你觉得自己冤了时,要为自己说话时,你又发现自己被权力代表了。

  登峰造极。

  

第三章 假如地球也能吃
我这人有一点可以或明或暗的骄傲,就是书写曲线形的*数字的造诣可以叫长期苦练书法并以书法为荣的人前赴后继的惭愧,当我准备为这点自豪时,一看到自己写的那些“方块”字,便汗颜遍地:若是我的字写满一张纸平放在地上,乌鸦见了准会衔去做窝,老鼠见了也会拖进洞里给它的崽子安家。

  这还算是好的,如果我把字写在铁板或木板上,那不把乌鸦和老鼠都骗了?累得它们拼命啄拼命啃。那真是镜中花水中月啊。

  那些字象极了柔软的凌乱的草。

  在数不清的纸上记没完没了的数字成了我的工作之后,鉴于别人看到那些数字的厌烦表情和我自己的羞愧心理,我便每天花另外的时间练写1234567890。直到有一天我把它们写得象射向月球的激光那么整齐划一,我才停止三个月如一日的训练。

  其实,方块字的训练我从七岁那年就开始了的。

  那可是山清水秀的地方,一条清澈的河流从两列高大的山系之间时快时慢的流出,它所经之处有浓郁的树木,有杂草丛生的山坡,有野花烂漫的山崖,有圆溜溜的石头,更有鸟语花香。

  当它扭曲着身躯到达一大片坡度平缓的地面后,便从一片又一片盎然的乐意与水打交道的庄稼中唱着轻声的歌穿过。当它从我的视野中消失时,我常常怅然若失:它流向哪里?它的旅途会有什么令我神往的景致?它在地平线最后隐约的影子,天和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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