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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孙殿英和他的三姨太-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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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骂娘计
林北大捷第二天,《中央日报》、《大众报》、《新华日报》等各大报刊都登了新五军的战绩。这天中午,第二十四集团军总司令庞炳勋带着所属的二十七军军长范汉杰,第四十军军长马法五在杨树庄召开祝捷大会。会上宣读了国防部的嘉奖令,还带来10万元的奖金,会议开得热热闹闹,热情洋溢。

  这天晚上,庞炳勋留在新五军的司令部,他和孙殿英一边吞云吐雾抽着大烟,一边说着知心话。庞司令说:“殿英呀,想不想向上边要点武器军械?”

  孙殿英说:“咋不想,咱这些杂牌军没面子,就怕要不来。”

  庞炳勋“嗯”了一声说:“你没看看全国都在吃败仗,现在你们打了个胜仗给委员长争了面子,也许他一高兴,会给你些装备。”

  孙殿英一想,这也是这个理儿。他叫来张副官,准备向重庆发报,庞司令从口袋中摸出一份公文说:“这是四十军小庄山战斗以后,向委员长要的军械表册,给你做个参考吧!”

  孙殿英接过表册对张副官说:“立即向委员长发报,就按四十军这个数目要,着重庆办事处催促办理。”

  三天以后,也是晚上这个时候,孙殿英正躺在三姨太房中抽大烟,张副官进来说:“重庆办事处急电。”

  听到重庆办事处来了急电,孙殿英嚯地坐起来说:“我就等着这份电报哩,它要不来,我一晚上睡不着,快念,快念!”

  张副官念着:

  孙军长钧鉴:

  蒋委员长在我部公文上批“照准”二字,我们到国防部办理手续,何应钦部长在公文上批“库内无”三字,事情无法办理。

  专告

  新五军重庆办事处

  听了电报,孙殿英气得脸色发青,他一把将烟枪掷于地上,趿拉着鞋向门外跑去。张副官、三姨太一愣马上也跟了出去。

  孙殿英大步小步跑到电报房,还没站稳身子,就催着:“立即向重庆国防部发报,也给委员长抄一份。”

  报务员见军长亲自来,一定事关重大,慌忙拿了笔纸说:“请军长口述电文。”

  孙殿军喘着粗气说:“国防部长何应钦,孙魁元日你亲妈!”

  报务员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事,手一颤抖,铅笔落在地上。

  孙殿英发怒了:“写,怎么不写,就这样写,就这样发,发不出去我枪毙你!”

  “是!”

  孙殿英气呼呼地坐在电报房,亲眼看报务员把两份电报发走,才缓过一口气来。

  回到屋里三姨太自言自语地说:“没想到殿英还是个粗中有细的人。”

  老孙不解地问:“啥意思?”

  “你要的东西一定能到手。”

  “不会吧,我骂了人家,人家会不记仇?”

  “过几天你就知道啦。”

  重庆国防部的会客室里灯火辉煌,国防部长何应钦与部属将领刘峙、杜律明正在交谈着。一个副官手执一份电报说:“报告何部长,新五军急电。”

  何应钦潇洒地一挥手,很有风度地说:“念!”

  副官面有难色地环顾左右,“这个……”了半天仍没念的意思。

  何应钦笑着说:“刘司令、杜军长都是我的爱将,一家人念念何妨?”

  副官惊恐着:“职下不敢念……”

  刘峙站起来大声说:“何部长叫你念你就念,怕什么?”

  副官看了一眼何应钦,鼓足勇气念着:

  重庆国防部长何应钦,孙魁元日你亲妈!

  何应钦一拍桌子吼着:“放肆!”

  副官吓得心惊肉跳,他辩白着说:“何部长,电文真是这样写的,不信你看看!”

  何应钦接过电报看着,气不打一处来,在国民党要员中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当着部属的面受此欺辱使他甚丢面子。他脸色发白,双手抖着,结结巴巴地骂:“这个……土匪……”一句话尚未说完,便昏倒在会客室里。

  何应钦一病就是七天,只觉得头晕眼花,四肢乏力。这一天病情稍有好转,他坐起身来翻着一张《中央日报》闲看。他看到第三版的一角刊载一篇短文题目为《孙军长骂娘记》,接着看了内文,不禁气得呼吸急促,心跳加剧,赶紧闭上了眼睛。

  桌上电话响了,何应钦的侄子何绍周接住电话忙对何应钦说:“二叔,委座让你听电话。”

  何应钦接过话筒立即听到蒋介石的声音:“敬之吗?我是蒋中正。”

  何应钦连忙答话:“委座,我是敬之,请训示!”蒋介石和蔼地说:“新五军军械的事,怎么搞得满城风雨,这对你很不利,孙殿英是土匪也好,流氓也好,只要他抗日,能打胜仗,这就为你我争了光。《中央日报》上那篇文章你看了吗?人家骂你是亲日派,逼得前方的部队弹尽粮绝,只好投降日本人,这个事情责任不小呀,请你好自为之……”

  “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何应钦从来没有办过,可是今天他遇到了,在严令之下还非办不可,于是写了个便条交给秘书说:“速去办理。”待秘书走后,这个斯斯文文的儒将破天荒地骂了一句粗话:“操他娘,这个土匪孙麻子!”

  没过多天,孙殿英接到新五军驻重庆办事处的电报,全文如下:

  孙军长钧鉴:

  国防部来电,言说武库军械到货,我们已经领取完毕,现在武器正在装车,即日起运北上。

  专告

  新五军重庆办事处

  三姨太指着电报说:“殿英,我说你要的东西一定能到手吧,你还不信,我说得不错吧!”

  孙殿英思考着说:“不错是不错,可你咋会看到这一步哩?”

  三姨太说:“不是我拍军长的马屁,这就是你的英明之处啦。”

  老孙拍拍脑袋不解地说:“我都让何应钦这个老混蛋气昏了头,还英明个啥?”

  三姨太笑笑说:“关键是那一闹很英明,这一闹委员长知道啦,陪都重庆好多人也知道啦,孙军长打日本人那是正义之举,还能得不到国人支持?《中央日报》还登了一篇《孙军长骂娘记》的文章,这样以来把何应钦的丑事搞得国人皆知,再不给发军火,全国人都会反对他,骂他是亲日派。”

  孙殿英来了精神,忙问三姨太:“老三,那篇文章是怎么回事,又是你弄的?”

  三姨太摇着头说:“不,不是……”

  “不是你,还能是谁?”

  三姨太把孙殿英拉在自己身边坐下,小声说:“咱这新五军里,有许多共产党的人,他们都是真心抗日的,你和日本人打仗,他们肯定想办法支持你,那篇文章我想是他们写的。”

  “真是他们?”

  “我想一定是他们,不会错。”

  孙殿英长长地“哦”了一声,像是什么都明白了。

第十一章 新乡城孙庞斗智
深秋了,风也带着凉意,湛兰的天空飘着朵朵白云。

  一架飞机沿太行山盘旋着,飞机飞得很低,机翼上青天白日的标志,地上的人看得很清楚。山谷中有一条小河缓缓地流着,河两边地势开阔平坦。河岸上站了许多士兵,他们看见飞机,也看见了希望,一个个高兴地欢呼着,谁知飞机转了一圈又飞走了。独立团团长魏月恭命令士兵在河岸燃起三堆大火,立即浓烟滚滚而起。飞机盘旋着又飞回来了。驾驶员看见三堆火的信号,便开始空投,一个个降落伞飘飘荡荡落入山谷。地上的士兵们见空投的是大米、面粉,争着抢为己有,有的脱下帽子盛大米,有的脱了裤子装面粉。魏月恭抱着轻机枪往天上打了一梭子,大声吆喝着:“军长有令,不准私藏空投物资,胆敢冒犯者,军法从事!”

  当兵的骂骂咧咧地站在一旁,这时候第八师师长杨明卿走过来说:“魏团长,你独立团的人是兵,我第八师的人也不是土坷垃,你们吃饭,也不能叫我们饿肚子。”

  魏月恭两手一扬说:“这是军长的命令,我也没办法,有本事你找军长去。”

  杨明卿右手一挥命令士兵:“给我搬,出了问题我负责。”

  第八师的士兵正要动手,魏月恭抱着机枪走过来厉声喝道:“谁敢动手就打死谁,我魏月恭认识你们,这手里的机枪可不认识你们。”

  正在相持之中,张副官快马加鞭飞奔而来,高喊着:“军长有令,每个师50袋,其余的留给军部和独立团,不要争抢,由魏团长统一分发。”

  杨明卿冷笑着:“哼,这还差不多。”

  在一个山间小村里,有四个士兵在晒太阳。有个人脱了衣服在捉虱子,捉到了虱子便放在嘴里咬着:“妈的,你喝我的血,我吃你的肉。”

  一个士兵说:“班长,肚子真饿,能不能想个办法?”

  班长是个30多岁的人,听了士兵的话说:“想吃东西是不是?都跟我来!”

  他们四个人歪戴着帽子斜背着枪来到一家门口,班长命令:“敲门!”

  三个士兵用枪托在大门上“咚咚咚”地敲着,敲了半天竟没一点反应。班长一歪头说:“金旺,翻墙过去把门开开。”

  金旺攀上一棵小树,站在墙上然后跳下去。大门打开了,几个当兵的拥进门去。这一家没有房子,只有两孔土窑洞。家里有一男一女,男孩10多岁,女的40多岁,看来是母子俩。那女人见进来几个当兵的,脸上显出害怕的样子,战战兢兢地问:“老总,你们要干什么?”

  几个当兵的也不答话,翻箱倒柜地找东西,面缸里空空的,米罐里也没有东西,最后金旺在床下找出半袋生红薯,扛上就走。那妇女拉住袋子哭喊着:“老总,可不能拿呀,这红薯就是俺母子俩的命!”

  一个士兵照住妇女的屁股就是一枪托,那妇女被打倒在地上,仍然哭喊着。

  班长吓唬着说:“再哭我毙了你,老子在前线抗战命都不要了,还不叫吃点生红薯!”说罢带着士兵夺门而去。

  破败的山神庙里聚集着三个士兵在窃窃私语。他们是同一个排里的战士,年长的叫石头,年幼的叫柱子,另外一个叫炳南。

  炳南苦丧着脸说:“整天饿肚子,真不是办法。”

  柱子说:“我肚子一饥就想俺娘,一想俺娘真想大哭一场。”

  石头吸着旱烟半天不说话,他沉思很久说:“饿死也是死,开小差被捉回来也是死,兴许还能逃出去,你们要有胆量咱们今晚就走。”

  柱子说:“穿这身衣裳,人家一看见就把我们当逃兵捉。能跑得了吗?”

  石头说:“衣裳的事好办,包在我身上。”

  炳南灵机一动说:“今晚上有我一班岗,就在我站岗时逃跑最好。”

  石头说:“咱们一言为定,不要叫别人知道。”

  三人点点头,他们走出山神庙。

  这天晚上,一个黑影闪进房东家的住室,把坑沿上脱下的衣服一件一件递给窗外的小个子,然后掩了房门退出门来,二人走出大门叫了岗哨,便向深山走去。

  1942年秋冬季节,是新五军最困难的日子,由于日军的封锁,山外的粮食、布匹、食盐难以运来,士兵受冻挨饿,体力下降,大批士兵不辞而别,这使孙殿英伤透了脑筋。

  孙殿英正在灯下生气,参谋长赵子平走进来说:“军座,大事不好啊!”

  孙殿英头也不抬在问:“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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