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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女人在上-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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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冰下的小鱼游来游去,我有时候还会拿把小铁铲子,用力地在那里铲冰,企图能逮一两只跑过来换气的小鱼,但可惜的是一次也没有逮着过。

  我曾经听邻居李奶奶讲过王祥卧鱼的故事。

  这故事大概是说,在古代有个名叫王祥的孝子,他母亲卧病在床,大冬天非要吃河里的活鱼。那时候不单是王祥家里穷,在这寒冷的季节里,就是有钱也买不到河里的活鱼啊,该怎么办呢?左思右想,这事情难坏了大孝子王祥。这天,愁眉不展的王祥来到了河边,开始,他只是焦急的在岸边瞎胡转悠,溜达了一会,透过冰层往下一看,咳!真巧,这时,一条大鱼正在冰下游来游去,像是故意游给王祥看。王祥欣喜若狂,但隔着厚厚的冰层,怎么才能抓到水中的大鱼呢?左顾右盼,附近连根棍子都没有,回家去拿工具,又怕回来后鱼儿跑掉。王祥急中生智,他赶紧脱掉了棉衣棉裤,就这么光着腚躺在了冰面上。他天真地想着用体温去暖化冰层,然后就能抓到大鱼了。这事感动了水底的龙王爷。龙王爷也真是心软,他担心冻死这个傻蛋也不会逮着一根鱼毛,于是,发了发慈悲,派人送给了王祥一条大鱼。王祥把这条大鱼拿回家做给母亲吃了,母亲的病从此也就好了。

  如此这般,李奶奶讲得绘声绘色,活灵活现,我也听得如痴如醉。这时候便想,如果我也能在冬天里逮着条大鱼,拿回去送给我妈,我妈尽管没长吃鱼的病,但肯定也会高兴不轻。她对我的态度也许就能改变一些。

  但我对这个想法又没有多大的信心,因为,曾经那么多次费力地铲开冰层,总是一条小鱼也没逮着过。我想,这可能与自己缺少孝心有关吧。人家王祥能逮着大鲤鱼,那是因为大冬天*了屁股感动了龙王爷。我只是用小铲子铲开冰层,又不吃苦又不受罪,还想得到条大鲤鱼,当然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如果让我*了屁股去暖冰求鱼,说句实在话,我才不会去干那种傻事,就冲着我妈整天对我这凶巴巴的样子,我也不会去考虑。人家王祥舍命去卧冰求鱼,还不知他妈平时对他有多么好哩,况且,据说人家还是个后妈。想到这里,心里就不是个滋味,就心酸。我不理解,我妈为何平时对我这样凶,亏得还是亲妈,要是后妈还不得要了我的小命。

  冰上的乐趣真是不少,抽老牛(陀螺)比赛,是我那时常玩不腻的游戏。每当玩起这些游戏,年龄想仿的孩子们往往便忘记了平时与我的隔阂,大家一心一意投入到抽老牛的游戏中。那时的玩具不像现在,只要有钱都能买到现成的,我们既没有钱也没有玩具可买,孩子们玩的玩具大都是自己制做的。

  制作一个好陀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做出的陀螺既要长短大小适宜,又要弧度重心恰到好处。先找一根粗细质地都较为理想的木棍。梨树槐树的最为合适,因为木头越硬越重,陀螺便转得越快越稳。枣树的当然更好,但这种木头太硬,小孩子又缺乏耐心,用小刀子很难削成,往往削个半溜醋便给仍掉了。太软的木头不行,这种木头大多太轻,虽然好削,但是做出来的陀螺很难转得起来,即使转起来也转得很慢很慢。而梨树槐树的木质,无论是软硬轻重,还是制作难易度都是最为适中的,所以,大部分的孩子选取的便是这种木材。

  要想玩起来处于领先地位,最为关键的便是制作出一只好的陀螺。与人打交道我占不上优势,但与木头打交道我却有着足够的耐心与信心。于是,便选用别人轻易不敢用的枣木。别人用其他木材三两天能做出一只陀螺,我选用的枣木至少要用五至七天甚至于更长的时间,不单单是难制作或制作时间长的问题,最主要的还在于细心与耐心。我干起这些事来,往往都忘记了吃饭与睡觉,做不出理想的陀螺,便誓不罢休。

  父亲看到我废寝忘食地捣鼓这些玩意儿,便常常会无可奈何地叹息,偶尔也嘲笑,说,看看吧,这孩子干啥都这么拗,真是啥人玩啥鸟,唉!长大了说不定就只能当条耕田种地的老黄牛……

  每当做出一只好陀螺,一向趾高气扬的哥哥,便会对我百般地讨好,亲弟弟好弟弟地哄我一通,直到把陀螺骗到手。虽然几天的心血转眼间便到了哥哥的手里,但在这短暂的时刻,我却体会到了被人认可的愉快与被人尊重的美好。

  在冰上玩耍时,不仅我的陀螺好,抽起来我也用力均匀,技巧娴熟,所以,我的陀螺一直转得又快又稳时间又长。小朋友们的比赛,大多都是我遥遥领先,每当这时,便会赢得小伙伴们敬佩的目光与阵阵地喝彩。只有在这短暂的片刻,我才能从深深的自卑中走出,找回自己的信心,也只有在这时,我才能暂时摆脱掉像大山一样压在心头的孤独,恢复童年的友谊与天真,忘掉心中的压抑与苦闷,得到短暂的快乐与满足。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章2。4


  这年的冬天也真是奇了怪了,直到现在我也弄不懂。一向沉默寡言、少言寡语、老实厚道、性格平和的我爹突然间竟变得十分陌生起来。

  如果用一头暴躁的雄狮来形容他,可能不太恰当,因为,我爹根本就没有那种威武雄壮,气势勇猛的狮子的半点性格特征。如果用一头上了犟劲的驴子来形容我爹也不太合适,这样显得太不尊重长辈,因为他毕竟是我亲爹。比较能恰如其分的来形容他当时那种情形的,看来也只能用一头红了眼发了疯的公牛了。

  那些日子,只要他老人家呆在家里,每时每刻都拉着长长的脸子,不是吹胡子瞪眼,就是摔碟子打碗,再不就是逮着谁熊谁。又没见有谁招他惹他,无论看见谁都好像不顺眼,仿佛人人都该他欠他的一样。谁也闹不明白他怎么就有那么多的无名火。开始的时候,他只是拿着我们兄弟姊妹三个出气,对我妈还不敢怎么着。要知道平日里的他在我妈面前的样子,那可真是老鼠见了猫差不多。慢慢的,随着他火气的与日俱增,角色变换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折。在以往都是我妈找他的茬,现在正好翻了过来,不单是不把我妈放在眼里的问题了,他对我妈,那简直就是鸡蛋里面挑骨头,没事也找事,没茬也找茬。我妈那个性格脾气,岂能吃他这一套,正像一山难容二虎,争斗便理所当然的不断爆发不断升级。到后来,我妈越看这事情越不怎么对劲,于是,便开始怀疑我爹,是不是脑筋方面出了啥问题?

  这天,我妈把大碗小碗的早饭已摆放停当,全家人正准备吃饭。我爹的脸上呈现出少有的平和,就像是多日的连阴天里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太阳。见到他这样子,我心里涌出一股温暖,瞪着眼直直的看了他足有三分钟。哥哥姐姐也偷偷的用眼神交换着各自的欢喜。我妈也肯定感觉到了这一点,单看她那一脸的灿烂就能猜个*不离十。

  孩子他爹,看你这些日子心里老是怪烦,我妈试探着说道,俺开始一直也没当回事,可这几天,越琢磨越觉得不大对劲儿,大人孩子家里家外的也没有啥事让你生气的,我寻思着这事还真是有点蹊跷,该不是你哪里出了毛病吧?

  我爹一听说他有毛病,接着便来了气。你这个熊娘们才有毛病,你到底安的什么好心?他像一只被惹恼的大公鸡,怒气冲冲地冲着我妈说,你是不是看我身体好,想咒死我?告诉你吧,我没那么容易死,我命大着哩,退一万步说,就是我死了,你也休想嫁出去。他脸气得像个紫茄子,余怒未消的又说,带着三个小崽子,上哪里去找你的好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就……

  还没等他发完这通火,我妈气得浑身已筛糠一般。她心里的火气仿佛冲开了盖的汽水瓶子,腾地就冒了出来。

  她一只手里还攥着一双筷子,保不准我妈会把这双筷子当成了匕首,盛怒之下,我担心她会捅到我爹的肚子里。另一只手指着我爹的鼻子骂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不就问你句有病?有啥大不了的?愿看就去看,不愿看就拉倒,还值得你倒出这些胡拉八吣的狗屁话。有本事你怎么不到外边找茬去?在家里跟老婆孩子耍威风算什么汉子。看看你一天到晚的那个熊样,我就饱了……

  我爹这次毫不示弱,他梗着脖子大声嚷嚷,这时候你后悔了?啊!早干什么来着?后悔还来得及,老子给你让位……别说我没病,就是有病也用不着你管,盼着我长病,想下药毒死我,告诉你吧,没门……

  两个人越吵气越大,怒气冲冲的声音冲出院子,飘到大街上,飘到了邻居家里。我的耳朵也震得嗡嗡直响,我们姊妹三个都躲到了一边,我则躲得更远,我担心两个人一旦动起手来,会拿我撒气,给一拳或者一脚,那岂不是挨揍挨得冤枉。

  两个人的争吵声飘到了邻居李奶奶的耳朵里,李奶奶拄着拐棍,踮着个小脚,一颠一颠地来到了我家。

  李奶奶是个慈祥的老人。邻居们有个大事小情,她都是跑在前面,人又通晓事理,在街坊邻居面前德高望重有口皆碑,所以,不管谁家有事,只要她一出面,什么事就先化解了三分。她拄着根紫色龙头拐杖,一头雪白的银发,宛如一尊活菩萨,颤巍巍地来到了我父母的跟前,还未开口,我爹的声音就先矮了下来。

  看你两个人,两口子有啥过不去的事?值得这么个吵法,李奶奶慢声细气地说。

  我妈看到李奶奶就像看到了亲人,她委曲地说,又劳您老人家跑来,大妈您老给评个理,屁本事没有不说,回到家不是冲着孩子发疯,就是拿我撒气,又没谁招他惹他,你说邪不邪门?真是见鬼了。她抹了把鼻子,又耿耿咽咽地说,让他到医院看看吧,他竟好心当成驴肝肺,还发这么大的火,我妈说着,竟呜呜地哭了起来。

  李奶奶听到这里,好像明白了几分,她和颜悦色地劝我妈说,快别哭了,看我给你出气。接着转向我爹,口气十分严肃地说,你也真是,不是我说你,强他妈这么能干的个人,家里家外一把手,这么好的媳妇,那里还有你不满意的地方,大男子汉,有啥事就说啥事,还值  得发这么大的火?生这么大的气?

  我爹蹲在地上,两手抱着头,一声不吭。

  李奶奶这头说完了我爹,又转过来劝我妈说,行啦,行啦,强他妈也别生气啦,强他爹知道自己的不是了。我妈虽然还在哽咽着,但已止住了哭声。李奶奶缓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俗话说过日子比那树叶都稠(愁),这穷苦日子本来就够人对付的了,要是两口子再有事没事的穷吵闹,这日子还怎么个过法?李奶奶又看了看躲在远处的我们三个说,你俩也真行,大人吵架也不想想孩子,看把这几个孩子给吓的,多好的孩子,都这么听话。

  我爹蹲在一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是啊,都怨我……

  李奶奶略略迟疑了一下,沉了沉接着又说,这不就对了么,既然知道了毛病出在自己身上,有啥烦心事,就自个儿躲到一边去,等那气慢慢的消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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