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眼2--古玩做局的那些事儿-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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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类花里胡哨的“幻瓷”,今天看来应该说是一种挺有意思的新工艺,学名叫做“可逆性热敏变色材料”。此为一种新颖的“着色剂”,它可以随着环境温度的变化而迅速改变颜色,从而使被着色的物体具有动态渐变的色彩效果,其色变温度大约从10℃—78℃。这种着色剂又叫“感温变色粉”,颜色有大红、玫瑰、金红、黑、绿、墨绿、草绿、孔雀绿、宝蓝、金黄等等,真可谓“姹——紫——嫣——红开(哎)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昆曲《游园惊梦》唱词儿)。从这类所谓花样翻新的“幻瓷”我们可以看出,造假的阶段和手法也在不断变化,而且不乏“科技含量”。过去有人拿着蒙人的玩意儿,其实是今天正经的旅游工艺品。可您要是被骗子给忽悠了,那保不齐就真如“游园”所说的,把个钱袋子“都付与断井颓垣”了。在古玩收藏的“地摊儿文化中”,我们常常称这类看着花哨、听着离奇,可买了就“打眼”的玩意儿叫“一地鸡毛”。要我说,这还是妈的一地“野鸡毛”——带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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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秦琼卖马”(1)
我以前接触的那个曾经被某些“明白”人称作是“傻×买,傻×卖,还有傻×在等待”的“古玩”圈子里,有一位姓秦的朋友,本名叫秦群,刚好在家排行老二,人称“二爷”,或“秦二爷”。自然,就让他自己和认识他的人,都会有意无意地联想到一位历史人物,乃隋唐初期的山东大英雄,也是位“二爷”的秦琼——秦叔宝了。
我认识的这位“秦二爷”和历史上的“秦二爷”虽无“血缘关系”,但却也有颇多“相似”之处。首先,他喜欢马。只可惜时代不同喽,我们这位“秦二爷”找不着那位“秦二爷”当年闻名江湖的“黄骠马”,于是就委屈着玩玩儿唐三彩或彩陶之类的马了,好歹它也是汉唐的“种儿”。另外,我们这位“二爷”跟那位“二爷”一样,行侠仗义,在唐三彩和彩陶方面的知识是“肚囊宽绰”,且“诲人不倦”,问什么说什么,包括他所了解到的一切关于唐三彩和彩陶器物方面的造假手段,而且一说起来就“义愤填膺”。秦二爷善收藏和鉴别唐三彩或者汉唐时期的彩陶人俑和动物,为了生计嘛,手里的玩意儿有买有卖,价钱上有个“山高水低”的时候也正常,虽不敢说是童叟无欺,但还真没听说他“害”过谁。不仅如此,他大概其还是我们这个“圈子”里自告奋勇的“打假”英雄。
但二爷有着他自己独特的生意经,就我所知,但凡朋友要来看或者有一点“惦记”他的藏品时,二爷会跟说书的一样夸他的“马”:“我说爷们儿,您可瞧好了,这匹三彩马是典型大唐贞观年间的‘昭陵六骏’中那个‘飒露紫’的造型,只不过‘昭陵六骏’是浮雕,咱这可是囫囵个的马呀。告儿你(北京话中有连音现象,一般还加‘儿’韵,即为‘告诉你’之意,语气里略微地带点儿“轻蔑”)吧,这马它要是‘活’了的话——操得嘞,那保准是,头至尾,够丈二。蹄至背,八尺五。细脚脖子大屁股蛋儿,再配上个金鞍银镫,谁要是能骑上它,嘿!一拽丝缰是‘稀溜溜’暴叫,似龙吟虎啸,真乃宝马良驹也!”
秦二爷虽没有能把死人给说“翻身”的本事,但他有把瓷马给说“叫唤”了的能耐。本来人家并没想急着买他的“马”,但禁不住他这么一通“忽悠”,保不齐就把手往钱包里摸了。这招儿叫做:“唐三彩放屁——有门儿!”
接下来就更精彩了,就在对方犹犹豫豫的时候,“秦二爷”便自自然然地喝上一小口白酒,定是站起身来,嗽一嗽嗓子,清唱一段《秦琼卖马》中的“西皮三眼”(京剧唱腔):店主东带过了黄骠马,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四、“秦琼卖马”(2)
不由得秦叔宝——两泪如麻。
提起了此马来头大,
兵部堂黄大人相送与咱,
遭不幸困住在天堂下,
为还你店饭钱无奈何只得来卖它。
摆一摆手儿你就牵去了吧,
不知此马落谁家……
——唉!别说,和历史上“潞周落难,变卖宝马”的秦二爷还真有一拼。成——有点“英雄末路”的意思!再加上他“面色凝重,字正腔圆”,一般情况下,买主撂下钱,就把马给“牵走”了。“马”卖出去了,该消停了吧?不成,不知道哪个买主把咱们这位秦二爷的戏瘾给勾出来了,还得再来两嗓子,这回唱的是《响马传》里的“西皮摇板转流水”(京剧唱腔):当年结拜——二贤庄,
单雄信对我叙衷肠。
…………哎,我说——您咋不唱啦?咳——是一边儿对着太阳,蘸着唾沫点票子去了。
二爷跟我“不外”。虽然我们彼此不是见天儿(北京话:每天)地厮混在一起,我更不参与他那贩“牲口”的买卖,甚至于他在哪个“骡马市儿”做交易我都不打听,但我还是真喜欢他手里的玩意儿,毕竟是大唐的三彩,汉唐的彩陶,是文玩呀,买不起难道咱还“看不起”?再说了,我们俩不仅是藏友,还是“酒友”加“票友”呢,不光喜欢古玩,我们还喜欢京剧呢。只要有一大锅煮毛豆,一瓶子白酒,我们俩的“折子戏”就开场了。二爷喜欢“带着哭腔儿”地唱《秦琼卖马》里“不知此马——落谁家”?!而我则喜欢《武家坡》里薛平贵的“西皮导板”(京剧唱腔):“一马离了——(啊)西凉界……”唱到“界”字的时候,我的嗓子肯定是要“劈”的。二爷夫人,我们都叫她二奶奶的就一边上饭一边数落我们:“行啦——行啦!过过瘾就得了嘿,回头再把黄鼠狼给我招来!面条可都要坨(北京话:粘在一起)啦,吃——还是慎着(北京话:指耗费时间)?”
其实吃饭是次要的,借着他“秦二爷”的酒劲儿,听他讲一讲“马经”倒是个难得的偷学机会,说实在的,对于古玩我是“懂”还是“不懂”,其实都不重要,这会儿必须做到的是三个字——装孙子!咱都“孙子”啦,您还好意思跟我这儿“藏着掖着”?再说了,在我的眼里,毕竟二爷就是位真“伯乐”。
二爷说了:这“马”呀甭管是三彩的还是彩陶的,原本“不值钱”。不信你打听打听去,老年间的古玩店里,您比方说民国吧,那时候的古玩店里有卖唐三彩的吗?几乎没有。因为这玩意儿大抵都是墓葬出土的——丧气不是?那时候的古玩店一没听说有买唐三彩的,二没听说卖硬木家具的,这些都算不上古玩。就说瓷器吧,品相差点儿的都“排不上号”。那会儿的收藏家是真正的“小众”,不像现在,如果某座破庙的屋顶上掉了块老砖头,砸着了十个人,结果有九个半是他妈玩儿“收藏”的。那时候的收藏家都玩儿什么?一两句话说不明白,也扯得太远了,反正有这么句说辞,叫“家无名帖,不算收藏”。大概其您就知道真正的收藏是多么的“阳春白雪”了。但那不是“历史”吗?说句不该说的话,不是“反动”啊!现在的人在收藏上真没有我们的前辈“有文化”,现在就是真给您一套“宋版名帖”,有几个能认识的?能欣赏的?知道唐三彩的肯定比知道“宋版十三经”的人要多多了。所以,现如今唐三彩的价儿自然就“上去”啦。尤其是洋鬼子,他们不嫌“丧气”,人家管这玩意儿叫“雕塑艺术”,求知若渴呢,价儿给得也高。当然,盛世收藏嘛,国人这些年来也开始有不少人就“附庸”这唐三彩雕塑的“风雅”了。
四、“秦琼卖马”(3)
嗯哪——我琢磨着,这“附庸风雅”总比“附庸恶俗”要强多了,想起好多年前,我们家的“正堂”墙上挂过的一张连三流画家都够不上的“画家”给画的“迎客松”,结果被人讥为“附庸风雅”,第二天麻利儿的我就给摘了。看来那时候咱是忒不自信啦。唉——要是早认识这位“秦二爷”该多好,咱也玩玩儿“马”,唐三彩的!但是二爷说了:这“马”也不是“好玩儿”的,咱先别说买假了,就是正经的唐三彩或者彩陶的马那“讲究”就多了去啦。您比方说,一般的马,造型多为“四蹄儿着地,昂着头目视前方,”屁股蛋儿、大腿、小腿做得是模模糊糊,看不出“线条美”。这样的“马”就不怎么值钱,反正白给我都不要。哎——寻“马”得找有特色的。比如马的蹄子抬起一只?马头是侧着或低着的?那马要是低下头给自己的小腿“蹭痒痒”就更好了。总而言之就是在雕塑上体现了马的“动感”,这样的玩意儿它才值钱。古玩嘛,讲究的就是个“卖相”。
说着话儿,二爷还从柜子里捧出一匹他收藏了多年的“宝马良驹”,并同时找出来一本画册,让我看那马的后腿上有一条“线”,说有这么一条线,这马就“活”啦,而且值钱就值在这条“线”上。您再看,画册上的这幅照片记录的是唐代章怀太子墓里“打马球”的壁画,看仔细了啊?唐代壁画上这些马,都在后腿上画着这样一条“线”,嘿——这马的“力度”就出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高档唐三彩的马,是把“绘画语言”和“解剖学”的原理凝固在了雕塑艺术上。可见那时候的工匠们的艺术造诣是如此了得!当然,还有比这更值钱、艺术性更强的。那就是“马”上边得骑着个“人儿”,这叫“胡人骑马”,这种高超的雕塑和陶瓷烧造艺术是目前最难得的而且是最能体现价值的……
接着,二爷竟然“嘴上没把门儿”的,跟我说起了唐三彩的造假。操得嘞,这我还不得把耳朵扯一扯?听仔细喽?!他说了,现如今假古董里最多的大概也得算是“唐三彩”啦,有一段时期,那假“唐三彩”在市面上,就跟“狮子座”的流星雨似的——满天飞!现在的所谓“高科技造假”就不提了,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楚的事儿。就一般来讲,能把外行给唬住的玩意儿,大抵出自中原地区的农民之手,做旧的方法其实也挺简单,就是听完了以后,您心里边可能会有点“各漾”得慌(北京俗语:腻味、恶心之意)。因为这唐三彩不是大部分都得是从墓葬里出土的吗?所以最重要的就是从视觉到嗅觉都要“做”出“丧气”来。
四、“秦琼卖马”(4)
我说:“我不嫌‘各漾’,也不嫌‘丧气’。死人我都不怕,还怕‘死马’?何况它还是匹假的。”
于是二爷就说,唐三彩的造假大致程序如下:先在背阴的地方挖一个土坑,土质最好是“细黄土”,将新烧造好的三彩马(或者其他什么“畜牲”)事先用草酸(草酸又叫“乙二酸”、“修酸”,是一种强有机酸。草酸的酸性比醋酸要强出将近一万倍,可以使碳酸钠分解,具有一定的腐蚀性,故常用在陶瓷的“做旧”上)泡上一夜,摆放进去。放好了之后,将用细黄土和碎麦秸搅拌好的“饲料”覆盖在“马”的身上,厚度约五公分左右,在这上边再淋洒硫酸。硫酸淋洒之后再覆盖一层细黄土,于黄土之上还要覆盖大量的人粪、马粪、牛粪的“混合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