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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小命运-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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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钢琴的伴奏响起,伴随着一同飘入耳中的,还有唐卡如梦的歌声: 
  天空上/ 挂满了蓝色/ 透明的/ 没了/ 海面上/ 漂流着梦境/ 我坐在里面/ 渴了 
  花儿开了/ 虫儿醒了/ 树叶轻轻/ 动了 
  太阳里/ 雪花在幻想/ 软软的/ 化了/ 月光里/ 琴师在乘凉/ 音符顺着指尖/ 飞了 
  花儿谢了/ 虫儿睡了/ 树叶轻轻/ 掉了 
  白天是白的/ 黑天是黑的/ 空气是空的/ 世界是黑白的 
  白天是白的/ 黑天是黑的/ 空气是空的/ 世界是黑白的 
  故事讲完了/ 结尾又变了/ 你们也困了/ 我早就乱了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空气中的时候,两行泪水竟顺着唐卡的脸颊缓缓而下。灯光亮起的刹那全场一片寂静,片刻之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唐卡的眼泪随之消失,逐渐恢复冷漠,像一片起了大雾的湖。她对众人的喝彩漠然视之,赤脚径直走下舞台,然后坐在高脚凳上神情漠然地对我说,一杯Alexander,多加鲜奶油。 
  我为她调酒,并按照她的要求多加了半勺奶油,说实话,你的歌声唤起我许多记忆。 
  唐卡对我的话语没有表现出丝毫兴趣,或许是因为在我之前已经有太多人对她说过同样的话。我把Alexander 递给她,停顿片刻说道,我曾经也喜欢摇滚。 

第五章 与爱情错身(3)
这么说来,你现在已经不喜欢了?唐卡接过酒,漫不经心地问道。 
  没错。我回答。 
  为什么? 
  那时喜欢摇滚也许只是因为寂寞,而重金属摇滚恰好可以让我的灵魂得以宣泄。而直至现在才明白,当初的寂寞不过是无病呻吟的矫情。 
  老式唱机中缓缓流淌出的《Por Una Cabeza》仿佛要把人带回那个高贵的西班牙古典音乐时代。吧台上方的玻璃杯折射出不同颜色的光,在唐卡的瞳仁中摇曳,令她看上去不再如先前一样冷漠。这又令我不禁想起在夏城的时候,浅泽曾经在一个光线昏弱的下午问我,徊年,你寂寞吗?那个在夏城长大的男孩由于从小受到良好的家教,在某些方面一直显现出一种与年龄毫不相称的单纯,令人心生怜爱。而面前的唐卡因为与浅泽惊人的相似,也令我对她平添好感。我甚至想,倘若能够与这女孩恋爱,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3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起初唐卡每每看到我,眼中就满是敌意,仿佛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时间久了,或许是认为我对她并无恶意,她眼中的敌意逐渐减弱,可依旧是心存戒备。我对这个无论神态还是外貌都与浅泽惊人相似的女孩有些好奇,包括她对事物的漠然,她的沉默寡言,她多变的着装和演唱风格……于是我总会不失时机地搞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诸如当她背对着我时,我便拿巧克力冲她掷去,在她一脸茫然地回身时装模作样地低下头调酒,重复了几次之后她依旧不明就里,引得周围哄堂大笑。 
  我也会使出拿手技法,握住调酒壶上下摇晃的同时突然向后一抛,胳膊迅速移到身后,稳稳地接住。当调酒壶表面起了一层薄薄的霜雾时立即打开壶盖,用食指托住滤网,将酒倒入事先准备好的冰冷酒杯中,再在杯口放上一片薄薄的柠檬,递到唐卡面前,笑容满面地说,Beauty,here you are。 
  唐卡来到FR 酒吧驻唱的同时也为酒吧增加了这样一批客人:他们每天晚上都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在酒吧,有的会在点一杯酒之后坐在高脚凳上远远地注视着唐卡,瞳孔中落满橙色的灯光;而更多的则是围坐在距舞台很近的地方以便于能够看清唐卡。而唐卡每天晚上必在人们的欢呼声中以两种不同的造型出现,演唱两首风格大相径庭的歌曲,引来近乎疯狂的喝彩。演唱结束时她总是收到各式各样的男士送来的花束,可她看也不看,直接扔进垃圾桶,令人好不尴尬。也有当面向她表白的,最终却无一例外地遭了她的冷眼拒绝。更有甚者竟为她大打出手,然而面对这类突发事件,唐卡通常只是坐在高脚凳上,专心致志地小口啜Alexander,表现出的冷静与漠然时常令我暗暗吃惊。 
  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的话语很少,多数时候是我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她则一言不发地听,偶尔回应。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有时我能从她的双目中捕捉到些许的欣赏与温柔,但也是稍纵即逝的。 
  我们之间也会有一些不涉及本质的话题,例如音乐和电影。有一天我们竟聊起《汉密尔顿夫人》,一部年代久远的影片,关于英国、战争和浴血奋斗,也关于爱情、幻想与道德。唐卡对这部电影十分熟悉,因此话也多了起来。 
  徊年,这部电影一直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中,多年来挥之不去。影片拍得细腻而美,感情戏不矫揉造作。埃玛对纳尔逊的爱在大的战争背景下也不免沾染了太平洋的色泽,略带悲凉。爱得辛苦,深沉又无奈。他们都跻身于上层社会,受人尊敬,理应不越雷池一步,身体力行地成为整个英国百姓心目中的表率。然而,他们却无法背叛自己心中熊熊燃烧的爱欲。那个独臂但英挺的男人Horatio Nelson 于埃玛而言,便是全部。电影中令人记忆犹新的片段是一八零零年第一天的凌晨,新年的钟声敲响了,他们站于夜幕笼罩的阳台,阳台之下是平静的海面。此时,纳尔逊的战舰即将起航。他环住埃玛的腰,埃玛是美丽的,精致的眼眸中落满翩跹的星光。“听,钟声响了。今天是一八零零年的第一天。”“一八零零年,多么奇怪。”他的唇印在了她的唇上,“我的埃玛,我吻了你两个世纪呵。” 
  徊年,我曾经十分羡慕电影中的埃玛与纳尔逊将军,更加羡慕费雯· 丽与她英俊的丈夫劳伦斯· 奥利弗——一位是好莱坞的绝代佳人,美若天仙,而另一位则是莎士比亚戏剧大师、导演、唯一获贵族称号的英国演员。他们相爱多年,但奥利弗却在费雯丽中年罹患狂郁症后将之抛弃。纵然随后的数十年他曾多次公开表示对费雯丽的无限怀恋,纵然他们之间的分离有着太多的不得已,可对此我依然感到十分愤怒,以及不解。  。。

第五章 与爱情错身(4)
唐卡眼眸中令人难以理解的仇恨之色竟使我平白无故地想起她拒绝向她示爱者的情形,于是忍不住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拒绝他们,你要知道他们当中不乏优秀之人。 
  谁知她竟一字一句地回答,男人都是不可信的,他们……话音未落又自顾自地冷笑,和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不会懂得。 
  许多追求唐卡的人在遭到拒绝之后依旧不肯死心,为她大打出手之事屡见不鲜,Jack 王有时不得不叫来保安将他们赶走。而唐卡自始至终都是漠然相视,犹如看客。那天她照旧悠然冷静地坐在高脚凳上,边饮Alexander 边看两个人为自己打得不可开交,突然开口道,徊年,这些事虽然因我而起,错却不在我,因此我没有义务为他们承担任何责任。更何况我不会去恋爱,因此他们为我打架毫无意义。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传入了打架者的耳中,于是两人停止了对对方的攻击,同时将矛头指向唐卡,其中一个酒气熏天的高个子气急败坏地问道,唐卡,你告诉我,究竟怎样才能成为我的女朋友?! 
  酒吧中有些被唐卡拒绝了一次之后便再也没有勇气表白的人也随声附和。而从唐卡打着薄薄粉底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慌乱,她的嘴角依旧保持着冷漠而嘲弄的笑容,顺手从吧台上抓起一个酒瓶,跳下高脚凳,环视四周,你们,谁敢用酒瓶砸自己的头,我就做他的女朋友。 
  闻听此言,那些原本伸长了脖子吵得面红耳赤大打出手的人竟不由自主地将头慢慢缩回,像怕被砍了似的。 
  见周围的人不做声,唐卡嘴角的嘲弄更加猖狂,叹了一口气,她轻声说,没想到现在的男人都是一群只会吹牛的孬种。 
  我突然感到血一热,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谁说的? 
  她闻声转身,注视着我,脸上露出丝丝吃惊,可戏谑与嘲弄依旧占据了上风,徊年,你有异议? 
  我微微翘起右嘴角,同时冲她挤了挤右眼,接过她手中的酒瓶,拍了拍自己的头,对她说,唐卡,你看好了。 
  然后我抡起酒瓶,向着自己的额头狠狠砸去—— 
  酒瓶碎了。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我的额头倏忽而下,流过眼睛、鼻子以及嘴唇。唐卡目光中的吃惊之色更甚,然而却不发一言。 
  伤口是撕裂一样的疼痛,头晕目眩,耳朵嗡嗡作响,可我依旧对唐卡露出笑容,唐卡,做我的女朋友吧。 
  见唐卡依旧没有反应,我再次从吧台上拿起一个酒瓶,向着同一个位置砸去。 
  晕眩感愈发严重,视线也开始模糊,四周像潮水一般纷纷涌起的议论与欷殻谖叶匀匆T兜孟袷抢醋粤硗庖桓鲂乔颉6搜壑兄鸾ド了傅睦峁猓瓶ㄒ谰擅挥腥魏畏从ΑS谑俏矣窒乱馐兜啬闷鸬谌鼍破俊�
  只因唐卡的容貌太像浅泽。 
  既然我不能与浅泽日日相伴,身旁能够有一个与他相像的人,也是好的。 
  就在第三只酒瓶将要砸到我的头上时,一言不发的唐卡突然冲上前用力抓住我的手腕,夺下酒瓶,带着哭腔大喊,徊年,你这笨蛋,快住手!快住手啊! 
  …… 
  4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已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明显地感到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四周是单调寂寞的白色,而视线所能及的一切都是模糊的重影,片刻之后才逐渐恢复正常,唐卡的面容清晰地出现在眼前。她就像与我初次见面时那样素面朝天,头发柔软地披散在肩上,只穿了一件格子外套,双目微闭,十指交叉,呈祷告的姿势,阳光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那一瞬我几乎以为时光重新倒流至我住在夏城的日子,而身旁为我祷告的正是那夏城的少年浅泽……随着意识逐渐清晰,我回想起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心情十分复杂,但却又不愿破坏这美好的氛围,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唐卡,假装浅泽在我身旁。然而伤口的疼痛却在这时向我袭来,我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唐卡睁开双目,面露惊喜,徊年,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你很疼,是不是?说罢她迅速按下病床旁边的呼叫器,叫来医生。 
  医生给我服下止疼片,疼痛感才略有减轻。唐卡的目光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好些了吗? 
  我点了点头,她话锋一转嗔怪道,你这傻瓜,干吗要用自己的头敲碎三个酒瓶! 
  我看着她浓得化不开的黑眼圈,忽感心疼,于是冲她翘起一个嘴角,挤了挤右眼,呼啊,我会铁头功,怎么样,你不知道吧——谁让你先前对我爱答不理的。说罢我还想挣扎着起身,然而又是一阵疼痛袭来,只得龇牙咧嘴地重新躺下。 

第五章 与爱情错身(5)
谁知唐卡没有笑,也没有责备我,我甚至怀疑她根本没有听到我的话。她轻握我的五指,你知道吗,我初三毕业之后就再也没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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