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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风尘六安州-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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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晓雅这个态度,大出这施震雷意料之外:“啊!这沈晓雅真不够朋友!唉,此一时,彼一时,不能怪他,是我看错人了。”

  韩西楼坦诚地说,这事的确不能怪沈晓雅,他也赞成常艳春去当解放军。他是觉得这么大的事情,应该及时告诉施震雷才专门来的。

  施震雷不满地说:“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当了尼姑我还能见见她,她要是当了解放军,我和她的缘分不就尽了吗?”

  韩西楼满怀忧愁地叹口气,说:“唉,常艳春以前跟你说过她有个失散的哥哥吗?”

  施震雷说:“说过,我还专门去她老家帮她找过,没找到,可能早死了。”

  韩西楼说:“人家没死,命大着呢。”

  施震雷惊讶地瞪大眼睛:“啊!”

  韩西楼说:“世上就有许多想不到蹊跷的事情,你不相信不行。我告诉你,常艳春找到他哥哥了!”

  施震雷是个聪明绝顶聪明的人,他一听就明白了:“啊!我知道了,她哥哥当年当的是红军,现在是解放军!”

  韩西楼点头。

  施震雷颓然长叹:“唉,竹篮打水一场空啊!这么大的事情,常艳春连说都不跟我说一声,她心里早没我了。算啦,不说她啦,上点菜,我们喝酒。”

  小店主端上酒菜碗盏,退下。

  韩西楼给施震雷斟上酒:“你知道常艳春的哥哥是谁吗?”

  施震雷一口喝干酒,愤然说:“我不想知道!从今往后,她跟我没关系了!”

  韩西楼笑笑,又给他斟上酒,自己也斟个满杯,然后不紧不慢地说:“是廖邵武。”

  施震雷送到嘴边的酒杯停下来:“谁?”

  韩西楼说:“廖邵武,廖师长。”

  施震雷惊奇地瞪大眼睛:“啊!真的?”

  韩西楼说是真的。

  施震雷想起常艳春的哥哥,名字的确是叫廖老五。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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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常艳春的哥哥竟然是廖邵武,施震雷深感造化弄人,他叹道:“呵呵,真是冤家路窄,我是应该死了这条心啦!”

  韩西楼说:“可沈晓雅说,你和常艳春也许还能破镜重圆。”

  施震雷苦笑着说:“破镜重圆?哼哼,这不是梦话吗?他廖邵武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就是我没有投诚政府,他也不会同意他妹妹嫁给我这样的人啊!”

  韩西楼不以为然地说:“依我看你和廖邵武都是一样的人,当初都是土匪。沈晓雅说,你没跟刘锐襄一起走,又没向解放军开火,是下了一步深谋远虑的高棋。”

  施震雷听后,轻轻地点点头。一时间,他心里打了好几遍小九九。

  把事情想好了,施震雷给韩西楼斟了一满杯酒,说:“西楼,我要请你帮我办件大事,你能答应我吗?”

  韩西楼说:“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都行。”

  施震雷说:“但这是一件很委屈你的事情。”

  韩西楼笑道:“咱们之间的交情,受点委屈怕什么?你怎么也婆婆妈妈的啰嗦起来了?”

  施震雷认真地说:“你也去当解放军!”

  韩西楼愣住了:“哦……”

  施震雷坚定地说:“对,你也去当解放军,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我要你去的。”

  韩西楼犹豫地说:“可解放军、解放军他们会要我吗?”

  施震雷说:“会。只要常艳春参加了解放军,他们就会要你。”

  韩西楼想想,这话也有道理,便问:“你要我去做什么呢?”

  施震雷说:“有你在,我就能知道常艳春的情况啊。而且,我也需要知道解放军的动向,看看他们能不能成大器。我这支队伍将来何去何从,我心里也没底啊。”

  韩西楼明白施震雷的用意了。

  韩西楼告诉施震雷,共产党六安行政专署的专员汪声,原来是一个中学教员,名字叫王圣亚。

  施震雷笑道:“哦,我知道他。”

  常艳春找到了失散十几年的哥哥,一有空,她很自然地就会去军管会看望她哥哥。

  但廖邵武很忙,极少有时间陪伴常艳春。常艳春在等待廖邵武的时候,喜欢到操场旁边站着,远远地好奇地看解放军战士们操练。

  这天常艳春刚来到操场旁边,王圣亚走过来,他对常艳春说:“艳春,走,我带你去看看我们解放军的宣传队。”

  常艳春自然十分高兴,她想像不出解放军的宣传队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他们如何演出,演出的是些什么内容。

  王圣亚说解放军的宣传队都是因陋就简搞宣传,而且都是半路出家学的文艺表演,要常艳春别笑话他们。

  常艳春笑着说:“怎么会呢。”

  王圣亚领常艳春来到大食堂饭厅,解放军宣传队恰好正在排练节目,他们就站在一边看。

  谢快嘴正在排练说快板:“国民党,太凶残,抓了壮丁摊派钱。这个税,那个捐,贫民百姓没吃穿。清乡队,保安团,要把好人都杀完。匪是兵,盗是官,带给人民灾和难。解放大军打蒋匪,要为革命做贡献。”

  王圣亚笑着问常艳春:“感觉怎么样?”

  常艳春说:“说得不错,新鲜,实在。”

  王圣亚向宣传队员们介绍常艳春说:“同志们,我今天为你们请来一个专业的大演员,她叫常艳春。请她给我们指导指导,好不好啊?

  宣传队的队员们齐声叫好。

  谢快嘴恭谦地说:“欢迎常老师批评指导!”

  常艳春忙说:“不不,我对这个是外行,说快板我还不如你呢。”

  谢快嘴高兴地笑了。

  王圣亚说:“同志们,常艳春是我们六安州的著名京剧演员,文武花旦。欢迎她给我们唱一段京剧,怎么样?”

  宣传队的众战士一起喊“好”。

  常艳春有些不适应,拘泥地说:“不不,我没这样唱过。”

  王圣亚说:“清唱一段吧,随便唱。同志们,我们鼓掌欢迎!”

  大伙鼓起掌。

  常艳春推辞不掉,只好说声“谢谢”,她请清嗓门,唱道:“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未曾开言心好惨,过往的君子听我言。那一位去往南京转,与我那三郎把信传。就说苏三命已断,来生变犬马理当报还。”

  常艳春精湛的演唱,博得战士们由衷的掌声。

  在从饭厅去廖邵武办公室的路上,王圣亚问常艳春:“艳春,参加解放军,参加革命,既能跟你哥哥在一起,又为自己开辟了一个生活的新天地,你还犹豫什么呢?”

  常艳春说:“我只是有点舍不得离开京剧舞台,没有别的。”

  王圣亚说:“在部队,你照样可以演京剧啊。”

  常艳春苦笑说:“我一个人怎么演啊?”

  王圣亚说:“你可以当老师,教几个学生呀。这样既能活跃部队的文化生活,又不脱离本行,多好啊。

  常艳春认真地说:“汪专员,京剧不是街头文艺,它需要扎实的基本功,要有前辈艺人的言传身教才能入门。再说,京剧的角色行当分工明确,别的行当,我也来不了。”

  王圣亚想了想,说:“这也好办,你到戏园子再动员几个演员来参加解放军,革命队伍欢迎文艺工作者参加革命。”

  常艳春笑道:“这主意倒不错,就怕戏园子的老板有意见。”

  王圣亚说戏园子老板的思想工作他去做,他要常艳春先搬到军管会来住。一面熟悉部队的生活,一面也可以照顾廖邵武。他告诉常艳春,说她的嫂子在今年夏天大军过黄河的时候牺牲了。现在像补衣服、钉扣子这样的事情,她哥哥都得自己干。廖邵武的生活,也需要她这个做妹妹的照顾。

  常艳春含泪点头答应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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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岭鹤塘庄张济源家的大客厅里,摆了两个八仙桌,桌上面放的是九个泥炉小热锅。锅里煮着鸡鱼肉蛋,满室生香。

  张济源是在宴请鲜花岭镇保安团王团总和他手下的众头目吃饭。

  现在,独山镇已经被共产党解放军占领,离鲜花岭很近。张济源怕现在又和民国十八年一样发生暴动,想请保安团对他家照顾着点。王团总和他原来交情就不薄,在美酒佳肴畅饮之下,更是义不容辞,满口答应。

  席间,张济源问王团总:“王团总,这刘锐襄刘司令不能就这样拍拍屁股走路了吧?他好歹也是保安司令部司令,还兼任个县长,他总不能就把你们这些弟兄们丢在这里不管了吧?”

  王团总下面的二排长黄胡子把嘴巴一抹,说:“管,昨天我们保安团还收到他派人传来的命令,叫我们固守鲜花岭,坚决抵抗*。他妈的,可他自己先跑了。”

  王团总为刘锐襄解围说:“大军压境,他那也是没办法。带兵打仗,能战则战,不能战硬拼,那不是拿着鸡蛋碰石头,拿士兵不当人吗?”

  一排长李大头说:“是啊,咱们当兵的命再贱,那也是人命啊。”

  张济源说:“形势如此严峻,王团总如何打算?”

  王团总说:“我是要坚决抵抗*的,山里不比山外,就是打不过*,我也要利用我们深山老林的优势,和他们周旋到底。”

  张济源赞赏道:“好!危难之时识忠贞。王团总高风亮节,张某钦佩之至!来,我敬你一杯!”

  王团总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叹道:“不是高风亮节,张先生,是我们这些人跟共产党结怨太深。不是鱼死,就是网破,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啦!”

  张济源知道他说的是实话,频频点头。

  王团总满腹心事地说:“民国二十二年,我在葛藤山清剿过赤匪。民国三十四年,我在双河阻截过新四军。你说,共产党要是真坐了天下,有我的好果子吃吗?”

  张济源说:“是啊,结怨太深,就化解不开了。”

  王团总指了指他的一帮手下:“你问问他们,他们哪个人敢说他身上干净?没得罪过共产党?”

  黄胡子笑道:“李大头身上干净,不但手上没血,还当过新四军的排长呢。”

  李大头是王团总手下的三排长,曾经当过新四军排长,他在一次遭遇战中被俘,后投顺了王团总。

  李大头见黄胡子揭短讽刺自己,不由勃然大怒,骂道:“去你妈的,老子就是当过新四军的排长,怎么了?”

  王团总斥责他们说:“要吵回保安团吵去,在张老爷贵府的饭桌上吵架,成何体统?”

  黄胡子说:“我不就是开个玩笑嘛,是他小心眼,张嘴就骂人。”

  王团总抓过酒壶,满满倒上一碗酒,递给黄胡子:“给!”

  黄胡子惊疑地问:“团总,干什么?”

  王团总说:“你他妈是哪壶不开提那壶,给我喝!”

  黄胡子为难地说:“团总,这太多,我喝不完。”

  李大头欣灾乐祸地说:“罚你!你以为是敬你酒啊?喝!喝完!”

  黄胡子无奈,愁眉苦脸把酒喝下去。

  王团总说:“今天张济源老先生请我们来,是共商如何抵抗*大计,不可撒野胡说。大敌当前,我们要精诚团结。虽说*来势汹汹,但在大别山,他们的兵力分散,战线拉得太长。加上人生地不熟,没我们有优势。”

  张济源说:“是啊,共产党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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