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六安州-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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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月梅点点头,对黄长运说:“黄参谋长,关于我的身份我不是叫你不要跟别人说吗?”
黄长运说:“我知道,彭书记不是外人啊。”
奚月梅说:“别再外传啦,我的身份现在不能公开。”
黄长运讨好地说:“是,我明白。”
王圣亚坐在办公桌前,办公桌上放有一份中国共产党的《中国土地法大纲》文件,他对面坐着一个中年干部。
中国共产党的《中国土地法大纲》,是一九四七年九月十三日中国共产党全国土地会议通过,同年十月十日公布施行的纲领性重要文件。文件规定要没收地主的土地财产,征收富农多余的土地财产;废除一切祠堂、庙宇、寺院、学校、机关团体的土地所有权和乡村在土地改革以前的一切债务;以乡或村为单位统一分配土地,土地所有权归农户所有。
这份文件,王圣亚已经反复看了多次,也带领行署的干部集体学习了多次。下一步,行署计划将要在六安全面建立自己政权,在乡镇实践执行这份文件。
王圣亚对中年干部说:“你的任务就是清查和接管税务局,别的什么事都不要你管。但在一个月内,我必须知道我们六安的财政收入究竟是多少?”
中年干部满怀信心说:“是。”
王圣亚说,我们既要保证自己的行政经费,又要在区乡建立政府,还要给部队做好后勤供给,这些事情都需要钱,你的任务重啊!
中年干部表示保证完成任务。
王圣亚满意地说:“好,你去忙吧,有什么问题及时汇报。”
中年干部走后,廖邵武带着持枪的孙大宝走进来。他对王圣亚说:“汪专员,我想了想,还是要给你配备一个警卫员。”
王圣亚说:“嘿,我到外面去工作,带个全副武装的解放军战士跟在后面,干什么?吓唬人家啊?不要。”
廖邵武笑着坐下,指指孙大宝,说:“要不叫他换身便衣,再给他配支手枪,好不好?”
王圣亚说:“不好。”
廖邵武说:“汪专员,你是警惕性不高啊。孙大宝!”
孙大宝应声“到”!
廖邵武命令他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担任王专员的警卫工作,他的安全,由你专职负责!”
孙大宝立正,说:“是!”
廖邵武向王圣亚解释说,这不是我个人多虑,是军管会集体研究决定的。还笑着强调说,你这个当专员的也必须服从。
王圣亚轻轻摇头,表示有意见。
廖邵武还说,军管会同时决定给王圣亚配备一支手枪。
王圣亚说我都不会用,我要手枪干嘛啊?这不是负担吗?
廖邵武从衣袋里拿出一支手枪,说:“拿着吧,有备无患。你抽个时间,我安排一个教官专门教你使用。不难,保证你半天就能学会使用。”
王圣亚认为武器应该配给在农村开展土改的工作队,他们要直接没收地主老财的财产田地,这种斗争必然是激烈的,你死我活的,危险性比较大。
廖邵武说:“我们已经接到上级指示,土改工作队必须以军队为主,地方干部协助,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嘛。再说,许多地主都是有武装的,在土改的时候发生武装冲突,已经有不少事例。”
王圣亚觉得土改工作还是应该以交代政策为主,武力*为辅。建议晚上行署和军管会联合开个会,专门研究一下在农村开展土地改革试点的具体工作,让大家再学习一遍《中国土地法大纲》,讨论一下划定阶级成分的政策界限。
廖邵武说:“好,建立农村的政权和土改,工作量最大,也是保证我们军队立足的根本。”
王圣亚深以为然:“是啊。”
廖邵武想起包戏的事情,开玩笑说:“哦,明天我请你看戏。”
王圣亚茫然问:“看戏?看什么戏?”
廖邵武现学现卖:“《龙凤呈祥》,军管会在大戏园包的,庆祝六安解放。我们去一些干部应应景,让市民随便进来看,扩大宣传。”
王圣亚说这个想法不错,赞赏还是军队的同志觉悟高。
廖邵武说:“觉悟高个屁!你不知道啊,我不给他们出去玩,他们背后都在骂我呢。让他们开心一下,过过瘾。”
王圣亚说:“是啊,同志们是太辛苦了啊。”
19/2
西郊外,初冬的寒林萧条冷落,到处都是荒草枯枝。
沈晓雅和韩西楼漫步在城西河沿小路上,他们要去紫竹林尼姑庵探望常艳春。两人的心情都很沉重,都没想到常艳春性格这样刚烈,真会出家去当尼姑。
常艳春出家后,戏园老板到紫竹庵来找了常艳春几次,想请她回去继续唱戏,但没请动。常艳春的离开,是戏园的极大损失。这次军管会包戏,戏园老板虽然把最好的演员都用上了,但在六安演戏,若没常艳春出场,实在是美中不足。他怕常艳春不给自己面子,因此请沈晓雅和韩西楼出面来请。
韩西楼心里也没底,他要沈晓雅估计一下,能不能请动常艳春。
沈晓雅说绝对请不动。
他觉得常艳春对红尘已经心灰意冷,既然断然出家,怎么可能再粉墨登场呢?但他认为以此为借口来看看常艳春是应该的,不管她是演员还是尼姑,都还是朋友。
韩西楼由常艳春想到施震雷,叹道:“唉,也不知道施震雷现在在哪?在做什么?
沈晓雅说六安国民党和保安司令部的人,不是都跑到官亭去了吗?难道他施震雷没和刘锐襄那些人在一起?
韩西楼说施震雷没和刘锐襄在一起,施震雷既没参加打仗,也没去官亭。估计,他八成又回到他自己老窝震雷岭去了。
沈晓雅一听此说,突然大喊一声:“好!”
韩西楼被他喊得吓一跳,问沈晓雅发什么神经?
沈晓雅高兴地说:“我是为施震雷叫好啊,这就叫情不自禁!施震雷这是走了一步高招啊!哈哈,常艳春是小看他施震雷啦!”
韩西楼细想一下,觉得沈晓雅说得十分有道理。
沈晓雅充满信心地说:“韩老板,只要施震雷不跟政府走,我看他们还能破镜重圆。”
韩西楼说:“但愿啊,其实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沈晓雅说:“我知道。”
沈晓雅和韩西楼来到紫竹林尼姑庵,常艳春在前院知客堂接待他们。
只见常艳春一身素服,手中拿串佛珠,神色平静地为他二人泡茶。
韩西楼真诚地说:“常老板,梨园界的同行都很想念你,也都想请你回去,我们老板几次没请动你,这次又专门让我和沈先生来请你,你还是回去吧。”
常艳春轻轻摇摇头。
沈晓雅说:“艳春,我不是来请你的,我是专门来看你的。”
常艳春说:“哦,谢谢,谢谢二位。我已经听说沈先生被警察局抓去了。我没去看你,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有什么事。”
沈晓雅:“是啊,为人不做亏心事,鬼神敲门心不惊。我没做犯法的事,警察局又能把我怎么样?嘿嘿,最后还是解放军放我出来的。”
常艳春轻轻点点头。
韩西楼说:“人家的面子大啊,是解放军的廖邵武师长,亲自去警察局放把他接出来的。”
常艳春的心冥冥中一动,问:“啊,晓雅,你认识廖邵武?”
沈晓雅说:“原来不认识,现在算是认识了。对了,他和你还算是老乡呢,他也是大别山的人。”
常艳春惊讶地说:“不会吧?解放军都是北方来的人啊?”
沈晓雅说:“他不一样,这个廖师长参加过当年立夏节丁家埠暴动,后来去了延安。”
常艳春很感兴趣地问:“啊!是这样。可大别山大得很啊,他家是哪里的呢?”
沈晓雅说:“他倒是对我说过,可我忘记啦。”
常艳春失望地“哦”了一下。
韩西楼说:“晓雅,你明天可以再问问廖邵武师长,问问他老家在哪。他们军管会明天晚上包了一场《龙凤呈祥》,要到我们戏园子看戏。”
常艳春注意地问:“是吗?军管会要包戏?”
韩西楼说:“是啊,老板就是为这事着急呀。你说专场为解放军演戏,演出的时候要是没你参加,那多遗憾啊。老板就是为这件事要我们专门来请你的。你倒是给个回话啊?”
沈晓雅认为常艳春是不可能参加演出的,请也是白请,还不如免开尊口,就没说话。
常艳春却说:“那就麻烦你们二位回去告诉老板一声,就说我明天一定参加演出,还是演孙尚香。”
韩西楼喜出望外,说:“太好啦!”
沈晓雅大惑不解地问:“我没听错吧?”
常艳春说:“你没听错。”
沈晓雅问:“那就是说,你已经不打算出家了?”
常艳春说:“这话我没说。老板一向待我不薄,我应该给他捧场装面子。”
沈晓雅满腹狐疑:“不像,你一定是另有原因!”
韩西楼高兴地说:“不管是什么原因,常老板穿上戏装就是好事。晚上我要请你常老板和晓雅一起去喝酒!”
常艳春说:“不,今天不喝酒。要喝酒明天演完戏我们可以好好喝,我们喝个一醉方休。”
沈晓雅问:“真的?”
常艳春说:“真的。”
沈晓雅说:“这不像是你常艳春说的话啊?”
常艳春说:“可这就是我说的。我说到做到,明天一定与你们尽兴喝酒。”
夜晚,鼓楼大戏园锣鼓喧天,军管会为庆祝六安解放包场的大戏《龙凤呈祥》如期上演。因为不要戏票,加上看新鲜,观众席已经人满为患。
正座第一排坐的全是小孩,二三四排坐的是解放军和行政专署地方干部。廖邵武和王圣亚坐在三排中间,其余都是市民百姓。
舞台天幕上,醒目地悬挂着一幅“热烈庆祝中国人民解放军胜利解放六安”的横幅大标语。
舞台上《龙凤呈祥》的演员都是六安顶尖的,剧情也在紧张地节节往下发展。
观众席里,王圣亚笑着问廖邵武:“老廖,看到现在,你看出刘备是哪个演的了吗?”
廖邵武说:“刘备?好像是韩西楼演的啊?”
王圣亚笑道:“哈哈,什么眼神啊?韩西楼演的是诸葛亮。”
廖邵武说:“哦,没认出来,可别人我不认识啊?”
王圣亚说:“这个演刘备的你认识,是沈晓雅。”
廖邵武没想到:“啊,他是演员?”
王圣亚说:“不是,是票友,就是玩。”
廖邵武夸奖说:“嘿,真有功夫!能玩出这样的水平,不容易。”
王圣亚:“要说戏演得好,还是演孙尚乡的演员常艳春,她是我们六安的一流戏剧演员。”
廖邵武说:“是,我虽然不懂戏,但能听出来她嗓音好,演得也好,也能看出来她人长的也很漂亮。”
王圣亚“哈哈”一笑。
常艳春乘自己和沈晓雅没上场的时候,抽空在二幕后问沈晓雅:“晓雅,廖邵武师长的老家到底在什么地方,你问了吗?”
沈晓雅说还没来及问。
常艳春拽着沈晓雅从台口幕缝向观众席看,问:“你告诉我,哪个人是廖邵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