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太子很难养-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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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穆寒江,心下又是一紧。顾明珩拢了拢披风,加快了脚步。
见谢昀泓的侍从阿除垂首站在廊下,顾明珩踏上木质的台阶,放低了声音,“你家公子可曾入睡些许时候?”
跟随在他身后的赵显在台阶前停下了脚步,转身沉默着朝着数名司御率打了手势,就见数人分散开来,除了轻微的脚步声,毫无响动。
“禀太子妃,公子已经两夜未合眼了,依然没什么胃口,今日做的清粥也丝毫未碰。”担心惊扰到殿中之人,阿除的声音很轻,他掩在袖中的手紧了紧,吸了一口气,“望太子妃定要劝劝公子,不要穆公子还未清醒,公子便先倒下了……”
他自小便服侍在谢昀泓的身边,怕是要比谢昀泓还要清楚这份对待穆寒江的隐秘感情。如今穆寒江因为救公子而有了生命之危,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怕是这一生公子都再也逃脱不了这“囚牢”了。
“嗯,我会的。”顾明珩顿了顿,轻轻点了点头。视线不由自主地望向殿内,心下亦是有些凄恻。
穆寒江前两日的夜里突然发起了高热,谢昀泓夜夜执着他的手,几乎是片刻便反应过来。连候在殿外的侍从都惊讶于一向行止近乎完美的谢昀泓,会那样衣饰凌乱地踉跄而出,高呼着御医。
轻轻推开殿门,满室的药味要将人严密地包围起来一般,没有丝毫的缝隙。门外的月光像霜一般沿着门槛倾泻到地上,颜色微凉。
开门的声音并未令得殿内低低的声音止歇,顾明珩绕过纹有《寒山行猎图》的屏风进入内殿,就看见谢昀泓坐在床边,手中执着一本书。
他身着藕色的锦衣,脊背挺直,墨色的长发只用一支碧玉簪斜斜挽着,零碎的几缕发丝落在面旁,随着烛光摇晃出淡淡的阴影。他的面色很是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一双桃花眼再无往日的波光潋滟,有如死水。
“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略有些沙哑的嗓音宁淡地有如潭水,逐字逐句极为清晰。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执着一本兵法,语气极为镇定,但是紧捏着书页手却因为力气过大而微微颤抖着。
顾明珩顿下步子站在原地,只觉这一声连着一声的话语像是在哭泣一般,含着难忍的悲哀之意。这几日谢昀泓日日衣不解带地守在穆寒江的床边,任谁劝也不移半步。
自桌上端了一杯花露,顾明珩递到谢昀泓的面前,看着他清瘦了许多的模样,带着不忍与担忧,“阿泓,还是歇一歇吧,阿木若是知晓你因他如此,也肯定会心疼的。”
谢昀泓唇间未停,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但是顾明珩发现,在听见“阿木”两个字时,谢昀泓的声音略微一顿。
便又接着说道,“御医说,阿木的情况正在好转,不仅没有性命之忧,恢复之后也不会对日后的生活有什么影响。”
说完就见谢昀泓的目光自书页上移开,落在了穆寒江的身上,有些发怔,连忙将手中琉璃盏盛着的花露递了过去,“饮一点吧,若是声音哑了,便也无法继续念书了。”
谢昀泓怔了许久才微微点了点头,伸手将杯盏接了下来。
“你先回去吧,我陪着他就好。”一口饮尽,谢昀泓将杯盏递给明显松了口气的顾明珩,抬起头来,一张有如寒星的眸子几乎没什么生气。
“不用担心,在阿木清醒过来之前,我绝不会出什么事的。”他的面色苍白,没有了往日夺目的粲然之意,下意识紧抿的双唇让人明了他的坚持,“阿珩,若此时重伤的殿下,你也会如此的。”
顾明珩点了点头,以己度人,他明白谢昀泓此时的心境,“我再去吩咐阿除熬一点粥给你,无论如何也要吃一点。”说完没有再多言,便转身离开了。
听见殿门关上的声音,谢昀泓整个人像是脱力一般趴伏在了床边。他十指与穆寒江紧紧相扣,丝毫未有放松。感受着自手心传来的热度,他才能给说服自己,穆寒江没有离开他,没有死在猛虎的利爪之下。
“阿木,你可知我现在已是累极?”他看着穆寒江长出了青色胡渣的下颌,轻轻出声,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着又缓缓弯起了唇角,“阿木,你从来都喜欢看我笑着的模样,虽然你不曾明说,但是我还是知道。”
沉默了片刻,他又低了低声线,带着明显的欢悦与涩然,“就像从来不开窍的你喜欢我,也从来没有亲自告诉我,但是我就是知道。”
唇角的弧度更大了些,像是在安慰自己一般,“所以你是不会自己一个人先走的,对吗?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你怎么能舍得我……”
说着,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这几日他夜夜不曾入睡,明明疲倦到了极点,却毫无倦意。偶尔能闭上眼休憩片刻,却也总是极快地就清醒过来。像是只要陷入黑暗,穆寒江的一双眼便会出现在眼前。
在将自己猛地推开时回身的那一眼,早已深深刻在骨血之中。见穆寒江倒在血泊之中时,他想的竟然是——穆寒江,若是你死了,那我定会相陪。我谢昀泓绝不会任由自己的余生陷入循环往复的梦魇,再无明日。
所以你一定要醒过来,你若是不醒过来,那我绝不会原谅你的。这一世不会,下一世也不会。
高高悬挂的大帐落下层层叠叠的阴影,谢昀泓一点一点数着穆寒江的呼吸,将眼前浮现的场景一一驱离,这才感觉心中瞬间又涌起的恐慌逐渐淡下去了一些。
再一次红了眼眶,他用自己的双唇蹭了蹭穆寒江的手背,明明是想要止住鼻间的酸涩的,但是眼泪却措不及防的滴滴落了下去。
“明明本公子世间少有人能及,却因你落泪数次,肖似女子……穆寒江,你怎可不醒来啊?”他短短续续地说着,含着未曾消散的恐慌与委屈,却除了一室寂静,再无人声。
山林之间远远传来呼啸的风声,有如号哭。此时此地,早已隔离了人世之间。
“何人……欺负了……我的阿泓?”极是轻微的声音传来,谢昀泓身形像是被定格了一般怔愣在了原处。他极力压抑着自己心中涌起的狂喜,如此地惧怕这是自己的幻觉,惧怕这又是如之前的无数次一样,只是自己的臆想而已。
谢昀泓下意识地咬紧自己的双唇,感受到强烈的痛感,数息后才缓缓抬头,就看见穆寒江正半睁着眼看着自己,双唇惨白,眼底却带着笑意与心疼之色。
穆寒江再次张了张嘴想开口唤出“阿泓”二字,却又没了力气一般,再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谢昀泓睁大双眼看着穆寒江,只感觉其余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唯有穆寒江在自己的眼中,清晰无比。而眼泪却零零续续地不断滚落,止也止不住。
“穆寒江……”谢昀泓有些狼狈地吸了吸鼻子,扬了扬尖了不少的下巴,哑着声音说道,“穆寒江,你若是再不醒过来,本公子日后就再不理会你了……算你识相!”
穆寒江看着清减了许多的谢昀泓,很想开口叫他不要哭,但是微微张嘴便连带起胸口心脉的疼痛,只好点了点头,勉强扬了扬唇角,让他放心。
阿泓,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阿X,我回来了!
咳咳~好吧,这一章来的晚了一些……额,好像不止一些,完了好久的样子……话说,亲爱的,你还记得前面的情节么?(默默对手指,我之前把前面的章节看了两遍,然后写了好久,才终于找回了感觉……默默地,嗷呜——)
期末考试终于考完了,昨天到的家,原本准备晚上更新,但是奈何完全就木有灵感,于是今天双更~耶耶耶~
真是抱歉,让大家等了这么久~按照约定,会日更到完结的!除非作者君生病到神志不清,否则绝不断更~!(果然是要对自己狠一点!嗯嗯~握拳!)
爱你们~耶耶耶~\(^o^)/~
☆、第六十七章
建章二十一年初秋,上林苑遇刺一事终于尘埃落定,三公华府坍塌,再无昔日高位重权,大雍唯护国公穆氏一门,旁则未有异姓王公。门阀士族与清流寒门同为朝中砥柱,面上一派平和,却是暗流涌动。太子陆承宁得多方拥护,储君之威势终于实至名归。
下了朝,谢昀泓与穆寒江往东宫递了牌子,之后便等在宫门处,以候传召。如今二人已正式被赐官入朝,虽然仍兼任东宫属官,但为防闲言,还是得按着章程行事。
秋日的阳光很是温煦,即便是正午的时候也不曾令人觉得刺眼。淡淡的影子落在白玉铺就的地面上,像是风一掠过,便能够撕破所有。
谢昀泓移了移步子,站得离穆寒江更近了一些,褪去旁人所见的云淡风轻,懒洋洋地靠在穆寒江的身上。两人的官服一为绯色,一为松青,交错在一起很是悦目。穆寒江站定了身子没有动,任他靠在自己的身上,觉得天上云间的日光都温暖了几分。
远远看着安王行来,谢昀泓瞬间站直了身子,两人对视了一眼,利落了行了礼。虽然心知上林苑一事便是这人的谋划,但双方都没有揭破,便如何也不能将心下的愤怒与憎恶表现在了面上。
这宫门口,可一直都有不少人在看着好戏。
“前些日子听说王爷微恙,如今看来应是康复了吧?”谢昀泓看着身前的安王,藏在袖中的手指捏的死紧,毫无血色。他此时方知,原来憎恨一个人,就连他身侧的气息,都是这样的令人厌弃。
但是在有最后的结果之前,他不能泄露自己的分毫恨意。这样想着,谢昀泓的笑容更加深了几分。
“本王已无碍。”说着将视线投注到了穆寒江的身上,“穆公子近日可好?本王府上尚有皇兄赐下的补益佳品,若有需要,尽管开口。”他笑的很是温雅,含着对待晚辈的慈爱。
“谢王爷挂念,晚辈已经恢复了七八。今上前些日子才将进贡的灵芝赐到了将军府,如此只能拂了王爷的好意了。”穆寒江表情带着歉然,很是真诚。
安王被拒绝了也没有什么不悦,正想开口说什么,却见谢昀泓拱手道,“看来晚辈只有先告辞了,实为担心殿下等得久了些,心生不悦。”话音刚落,就看见姜柏疾步走来。
安王咽下涌起的怒气,笑着眯了眼,“既然承宁要见你们,那我这作为王叔的自然不能耽误了去。”说着便转身离开了。
见人走远了,谢昀泓袖中的手才缓缓松了下来,掌心俱是深红的指痕。穆寒江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隐秘地握了握他的手,带着安抚的意味。
谢昀泓缓了呼吸,朝着身侧之人一笑,又变成了那个如云如影的谢氏公子。
“两位大人久等了。”姜柏作了揖,面上带着笑意,因为来的太急呼吸还有些促然。虽然觉得谢公子的表情有些奇怪,却很守本分地没有多问。
“无碍。”谢昀泓手执着折扇,提了步子,如芝兰玉树,继而问到,“近两日太子妃可还好?”如今两人已是外朝官员,自有任上之事需要忙,进宫便也没有那么频繁了。距上次入宫,也有三四日的光景。
“太子妃皆如常,只是时常会念叨两位大人。”姜柏恭敬地答道,瞥见身后涤荡的绯色官服,心道这朝中上下,怕是也只有谢公子能将这祖宗制下的衣裳穿出此般风姿。
正于案前着墨的顾明珩听见廊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