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深沉-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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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对故乡的思念和回忆。
我也一直在品味“乡村”这个词的含义和韵味。然而它却如一缕渺远的轻烟一样让人难以捉摸,它究竟是什么呢?有时它是一组画面,有时它是一串声音,有时它是一种心情,宁静寂静而又惆怅。我一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方式来表达乡村的确切含义。或许,如果我会作画,我可以将它画于纸上,可是关于乡村的画作乃至照片如此之多却从未有一幅能让我领略尽乡村的余味,或许,如果我懂音律,可以将它浓缩成一段乐曲,可是就算是贝多芬的田园也未能让我回到田园。至于别的形式,比如一首诗歌,一篇散文,那也只能是描绘乡村的某一个角落。乡村是一处绵远而真实的所在,除了踏入其中,恐怕再没有其它领略它的方法了。
可是很多事却总是无可奈何的。乡村并不总如我们记忆中这样纯粹和宁静。有些画面或许已经成为永久的记忆了,如若世上没有乡村画家,它将不复出现。我记忆里的许多经典画面就已经逐渐消失了。在我能翻出的自己最早的照片里,有一张约模一二岁时在自家庭园里的照片,照片中我立在路中央,两边是盛开的油菜花,我的身后有一棵槐树,再后边是一条大河的,河的对岸是更大一片的油菜花(其实照片中并不能看清我背后的风景,但我却还真实地记得当年我身后那一大片油菜,它一直存在到我过完整个童年)。如今这个景致早已不复存在,那个庭院如今栽种了稀疏的果树,那棵槐树也为拓宽的水泥路让了道,刚砍伐的几年里还能在根边发出小芽,如今已是彻底作古了。在我的记忆里每当夏天,必有许多嗡嗡的虫子峰子绕着它的串串黄花飞舞。那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蝉和知了的叫声。
油菜花在我家的消失绝不是偶然和个例。它是整个村庄乃至整个江南乡村的集体行为,如今回乡我已不再能看到连成片的油菜花地了,只能是茫茫大地的点缀般东一处西一处,连不成片也连不成条。而更多的则是白色的塑料大棚,无处不在。。。
如果说油菜花的成片消失只是静态画面的消失,那么插秧的逐渐消失则是动态画面的消失,在90年代以前,每到初夏,大片的田野将被灌溉成水田,然后撒进已泡出芽的谷子,个把星期后整个水田便是浅绿色一片,然而这还不是最终的秧田,这只是培育秧苗的一小块地,需要将密密麻麻的秧苗拨稀,然后将拨出来的秧苗插到更广阔的水田里。于是我们常常见到这样的景致,一大片水汪汪的田里散落着一捆捆扎好的秧苗,有四五个农人并排俯在地里手里握着一小把秧苗往水田里均匀地插,插完一排后退一步。。。直至将整片属于他们的田野全部插满。这个工作往往是整个家族一起来进行的,今天都给这家秧,明天一起给那家插。甚至还有这样的画面,大人在田里插秧,小孩被放在一个大脸盆里浮在水面上。如果不小心盆翻倒了,而大人在忙于插手中的秧没有及时注意到,也许悲剧也就在瞬间发生了。大一点的小孩会在稻田边上玩泥巴,如果此时游过一条蛇,也许小孩会顺手抓起,这样的事今天想来令人胆战,实际上它曾经无数次在乡村发生过。只是这一切恐怕都已经过去了,如今的人们基本不再需要插秧,将发了芽的谷子稀稀地撒地田里,到最后稀的补密的拨,修修补补图个均匀也就罢了,再不需要整整齐齐的一行行了。
与此有关的风景还有稻秸或是麦秸,过去,当收割完成后它们会被堆成高高的一排,远远看去一家家都堆着一座小小的山,关于堆积储存它的目的,原本是出于农事的,比如给牲畜当被窝,冬天没有草料的时候也可以给牛羊当干草料吃,也可以搓成绳子,再早些时候的茅草屋也是用它来盖的,然而除此以外它还有个衍生的却令孩子们至今有无尽回味的是它可以当作一个嬉闹的场所,在这柔软的干草上可以任意摔跤踢打。这情景在那个年代是家家都有的,它一般只会结束在大人们的呵斥下。而随着稻秸堆和麦垛的消失,如今即便是农村的孩子们也不再享受这样的嬉耍场所了,有的只有幼儿园里的机械玩具。在我看来实在兴致索然无味。
整齐的稻秸被堆成垛,而凌乱的只能被当作稻柴来引火焚烧,当然它并不像今天这样被放大空地上白白地焚烧,它是一种极好的引火材料。这便要说要民间的土灶了,在我的记忆里,小时候煮饭烧火都是用土灶的,土灶不同于今天的煤气灶,准确地说,它不是一种炊具,而是一种建筑,像一堵墙一样,前面是放锅的两个大坑,后面是进柴的灶肚,柴火放在灶肚里烧,上面的锅就受热,尽管原理是如此简单,然后乡人们却可以将它上升为一件艺术品。它主要表现在灶体上的绘画和图案还有文字。没有一户人家的灶上是空白的,或者是一幅鸟语花香图,或者是一条大鲤鱼。这些绘画一般是由建造这座灶的泥水匠完成的。令人稀奇的是,他们的绘画往往也能达到惊人的表现水平。
土灶在屋子里是一种建筑,当傍晚时分整个村庄的人都在使用它时,远远看去它亦会制造出一个暖人的风景,那就是炊烟。在我记忆里,炊烟总是让人温暖和感动的,如若别人家的烟囱里已经冒烟,而自家却没还没有动静,这份失落曾是我年幼时刻骨铭心的,大人还在远处的田地劳作,而我还在寂寞的等待。通常,我一天里最幸福的时光便是家里炊烟开始升起,父母开始忙着准备饭菜。这光景如今也不会回来了,现在回乡已经几乎看不到会冒烟的烟囱了,偶尔还会有,那是年纪大的长辈,一辈子用惯了柴火和灶头,也只能它们才能够消磨他们远离儿女的整天无奈的时光。
于是,炊烟也不见了。
除此以外还少了什么呢?我想就是家畜了吧。过去家家养鸡养鸭养猪养羊,河浜里永远有鸭鹅在扑腾,家家院子里总有鸡在逐食。到了夏天,小孩们用芦苇生一根线扎上条蚯蚓便可以钓田蛙,钓来田蛙人是不吃的,却可以成为鸡鸭的美食,这东西于鸡鸭便如同人吃的山珍海味了,俗称鲜货。吃鲜货长大的鸡鸭又怎会不鲜呢?如今乡村都不见了遍地鸡鸭的景致,餐桌上却并不缺鸡鸭,何故?实是人工饲养技术的发达所致,只是尝过自家土鸡的乡人们都知道,这味道再不能与以往相比了。
乡村消逝的风景又岂止这些,只是今宵偶有兴致提笔随手而就,时间也匆忙。就此住笔吧。。。 txt小说上传分享
芦苇的劫难
在乡村,芦苇的身影无处不在,凡有河浜的地方,两岸总有数不清的芦苇,尤其到了海边的滩涂,芦苇荡一望无际简直比滩涂还要绵延比海水还要壮观。故而或许人们都认为像芦苇一样生活是幸福的,可以在人类主宰的世界里自由地生长自由地枯亡,它不像同样生长在河边的茭白一样要被人类食用,也不像河中的菱藕即便不被青鱼吞食也会被人们摘尽果实,即便部分芦苇最终要被人们砍筏,那也已经是身后的事了,已与自己的生命无关。于是,人们普遍认为芦苇的生命是安详而宁静而自在的。
实际上,芦苇的生存从它钻出地面那一刻起就充满着艰辛和劫难。甚至比这更早。。。
当夏天里我们嚼着甜芦粟(一种形似高粱,茎干甜而可食的植物)的时候父辈们告诉我们,在他们那个年代是没有芦粟的,只有从淤泥里挖出来的芦苇根嚼起来稍有些甜味,那时候他们吃的就是这个。稍大点后我便知道,芦苇的繁衍是通过根上长出新芽钻出地面而非靠种子,也就是说在那个年代芦苇的劫难从它还没有发芽便开始了。不过后来人们开始栽种甜芦粟了便很少有人再掘芦根了。在土里的日子里它们是相对安全的,除非有大型的河道拓宽工程,那样便是在劫难逃了。
一般从一、二月份开始河滩边便陆续钻出短短的尖尖的如同笋子般的芦苇苗了。也是从这个时候起它们开始进入了人们尤其是孩子们的视线了。这是冬未春初的时候,许多乡村特有的游戏或农事便是在这个时候进行的,比如焚烧塘边的野草,孩子们乃至大人们在河岸边不停地走动捡拾干柴,将它们堆积到一起然后放火焚烧,这是个对孩子们极富吸引的活动,像游戏一般热衷,以至于千方百计的找干柴去焚烧。在这个过程中无疑会有无数的刚钻出泥土的小芦苇苗被踩断,或是压在柴下被焚烧。这是它们生命中的第一劫。
稍稍长高后芦苇开始抽芯长叶,偏偏它这个芯拨出来可以吹出响声,不知是谁偶然发现了这一奇妙的功能,从此乡间的小朋友们有事没事就要抽上根放在跟里吹吹,吹不过不过瘾就多拨几根放在嘴里同时吹,在那个没什么玩具的年代这是为数不多的玩的方式之一,怎能轻易放过,于是许多芦苇在刚成长到少年阶段的时候便夭折了。这是它们生命中的第二劫。
五月端阳,家家都要包粽子,包粽子需要粽叶,而且这是无可替代的,尽管芦竹的叶子比芦苇叶又大又宽又长,但因它叶上有许多绒毛并且据说包出来的粽子有异味甚至苦味,所以基本没人会采用,于是几乎每一根芦苇都会被扒去身上最大最肥的叶子,这还是幸运的,若干年前的时候乡下的芦苇叶只供本乡人自己用还是够的,如今人们在这上面发现了商机,争相扒了上城里去卖,于是一株芦苇至少要被扒上二三遍,从最初最大最肥的到最后最窄最短的都不能幸免,于是到最后人们能看到的都是光秃秃的芦苇杆了。这一劫虽然不至于折了命却元气大伤,且几乎无一幸免。
然而经过此劫却也不保往后平安了。到夏天的时候芦苇算是长成了,这个时候又会被心灵手巧又闲着没事的农人从根砍断折成风车弄给孩子们玩,自然也有机灵的孩子自己也学会做了。再往后到初秋开始抽出芦花的时候又会有专业的*人来采摘芦花,而且必定要这个时候采摘方好,等到芦花开了随风飘散了再摘的就不能用了。芦花采摘下来大多是用来做是扫帚的,旧时也有用做棉衣的填充物的。此时能躲过劫难的差不多算是能寿终正寝了,不过此时却差不多年愈古稀了。再往后人们能看到的景致便是深秋的芦苇丛的景象了。
深秋的芦苇丛给人的感觉总是苍凉而凄清。尤其是黄昏的时候,它顿时让人有一种岁之将尽的凄凉感。我想,这也许和它一身中躲过了如此之多的劫难不无关系吧。
今夜闲来无事瞎扯了些无关紧要的文字,就此住笔吧,呵呵。。。 txt小说上传分享
记忆中的甜瓜
野猫瓜
我曾在某篇东西里提到过野猫瓜,它到底是种什么样的瓜呢?从外形上看,它全身布满条形的深绿色花纹,大概就和传说中的野猫差不多,可惜我并没见过野猫,只能凭借瓜的花纹来想像了。野猫瓜的形状并不像现在的甜瓜那样是园整的,而是像黄瓜那样是长条形的,只是要比黄瓜来得更粗,当然这也只是标准的样子,实际它也经常因为周围的障碍物等原因长得弯弯扭扭的。
野猫瓜并不是甜瓜,而是一种菜瓜。但在我的记忆里却很少用来做菜,而是像甜瓜一样摘来直接吃的,吃起来并不甜却很清爽,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