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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十六刺 --鼠猫-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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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她成功了,包拯离开开封,无论是求药也好还是送信也好,总归是出了戒备森严的开封府。她原想要按照原定计划前去劫杀,但是白玉堂却忽然出现在栖凤楼,迫使她不得不回去栖凤楼以防万一,而前去刺杀的人也因为她的这个举动失了指挥导致错失刺杀良机。
  
  到此为止,一直到双方兵戎相见,画影架上了自己的颈子,姬子媚心中其实依旧不认为自己会就此丧命。所以在那一刻,她才能从容不迫,她甚至还想着,这一次,不知自己比之“那人”,却又如何?
  
  更何况,来拦截她的是白玉堂——白玉堂她不怕,甚至很高兴来此的是他,这样自己生还的可能性已经无限接近于一定了。毕竟她先前布下的暗棋还在这里。
  
  可惜的是,虽然是生还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一定,但也只是“接近于”而已。
  
  “那人”的出现,打乱了她的心神,一声琵琶声震乱了一切,她直接在那人的话语中读出了她想要表达的讯息:
  
  “子媚,你还在等什么?”
  
  一句话,等于宣判了她的死刑。
  
  所以到最后她才会尽力一搏。她其实不甘心,当真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尤其是——她很有可能扳回一城的时候。但是琵琶声响,由不得她不去遵从。
  
  到最后,服毒自尽或者才是她应走的路罢……谁叫她是琵琶,而她,只是一个再微不足道的人……无面也好,杨彦也好,甚至玄木也好,他们其实都一样,只是“那个人”的棋子。
  
  所以她宁可带着不甘自尽,但至少——她可以提前一步到黄泉之下等着他们,等着……他们……
  
  白玉堂,展昭……
  
  玄木的仇……
  
  琵琶既在,包拯却是不用我了。
  
  至于你们……
  
  我……等着……
  
  最后的目光带着嘲弄与悲哀,嘲弄是对着他们,亦是自己,悲哀……又是对着谁呢?
  
  目光最后映入的是窗外对面房檐上站着的那抹祁红色的身影。她看着她无动于衷甚至可以说是悠然闲适的悄然离去,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悲哀。
  
  是的……她当然可以……她当然有这个资本……到目前为止,她是唯一一个能够堂而皇之走到包拯面前进行刺杀并施施然离去的人……若非白玉堂……若非爱上白玉堂……她定是更加出色的。
  
  姬子媚自嘲:她原以为自己也可以……
  
  却不想到最后……她究竟还是棋差一招。
  
  琵琶……边胧玉……爱上白玉堂,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败笔!
  
  ……
  
  两日后——
  
  冬日的空气似乎总比平日来的更加干净澄澈,没有春天那弥漫的声息与香气,不是夏天渲染的热闹或喧嚣,更不似秋天的焦躁或充实,它干干净净,透明静谧。由秋入冬,一旦下过雪,整个世界似乎都在这一瞬变得安静并干净起来,什么喧嚣焦躁俱都不剩,整个世界只余下澄净透明的感觉。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白玉堂却是毫无起床之意,只是怔怔然一个人对着床顶帐幔发呆。
  
  他又是一夜未归……
  
  不由得在心底生出一阵恼怒:这人是打定了注意避开他不成?他才不信这两天他的事情当真忙到了这份上——两天两夜未归,从那天起,他生生连根猫毛都未再见着!
  
  那天从栖凤楼回来,展昭带着姬子媚的尸身以及那只青花瓷瓶回到开封府,又拜托他留守此地,那人自己则前去八王府接回包拯一行人。谁知再回来时包拯一行人无恙,那人竟已不见踪影。只有公孙策叫住他说:
  
  “白少侠,展护卫临走前要学生和你招呼一下,他临时有事,暂时先离开府中,他说要你不用等他了!”
  
  什么叫不用等他了?那猫究竟打的什么主意?白玉堂不能不咬牙,发生了之前的事,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只臭猫定然在躲着他!所以那时的他只是冷笑,也不向公孙策询问事情的缘由,径自拂袖而走。
  
  ——他倒要看看,那只臭猫躲他能躲到甚么时候!
  
  咬牙切齿的同时却又觉得无比挫败,白玉堂侧头看向窗外,此时日光正好,不刺眼却足够明亮。冬日天亮的晚,此时看天色,应该已是申时三刻左右了。
  
  平日的他怎么也不会睡得这么晚,这次之所以此刻才醒,实在是——想不出起来能做什么。
  
  前些时日大嫂前来,在解了包大人的毒后拉着他在偏室聊了整整一下午。当时白玉堂将自己心中情系何人清晰明确的说给了大嫂知道,而卢大嫂在听了白玉堂的话后思量了许久,确定他不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而是真真切切的喜欢上展昭后,才表示愿意支持他。
  
  毕竟不是普通女子,卢大嫂的事情一向看得很通透。在她眼中,既然老五心中只有展昭,此心不移,那么就算是两个男子也没什么不好的。当白玉堂谈及岛上其他人时,大嫂还明确表示,娘应该不至反对,而另外几个若真的执意反对——说不得只能见机行事了。
  
  事后大嫂带着她的小师妹尹香凝前去大嫂的娘家看望她们共同的师傅——也就是大嫂的爹,神医闵劲和。他们一走,府中更加无聊起来。最重要的是——猫不在。
  
  这两天一直等不到那人,白玉堂思来想去,终是将所有的过错一股脑儿的全推到那时莽莽撞撞闯进来的赵虎身上!——那个愣爷,若非他稀里糊涂进来的不是时候,那天他和展昭没准儿就已经将事情说个清楚明白了:猫儿答应了也好不答应也罢,总之绝不会像此时这般连猫毛儿都找不到!
  
  所以这两天等猫的同时,赵虎可算是被白玉堂从头整到尾。而赵虎也算难得开窍了一般,大概是知道自己坏了大事儿,干脆闷不吭声由着白玉堂修理。
  
  但是这些根本敌不过那人不在所带来的焦躁。
  
  心中烦闷,白玉堂发呆的想着,脑海中不由得又回想起当时公孙策意有所指的话:
  
  “白少侠,你和展护卫之间——我本是外人,应该无由多言。但学生一直将展护卫当作家人来看待,此时也只有一言,望白少侠听得:缘分一事,当有则有,强求反而不美。学生言尽于此,剩下的——白少侠自己体悟吧!”
  
  强求?自己体悟?体悟什么?
  
  白玉堂想笑,到头来却只是一个翻身坐起,怔怔望着窗户,恍惚间似乎见到当初的自己意气飞扬拿着画影指着那人鼻尖冷哼:
  
  “御猫?不过尔尔!想要回三宝,就来陷空岛找五爷罢!”
  
  恍然之间,竟已相识这么多年了。当初的意气风发依旧,但如今、如今……
  
  展昭,展昭,平素五爷想的是你,担心的是你,怒的是你,爱的还是你。这辈子,当真是猫捉了耗子,想躲也躲不掉了……
  
  忽然便愤懑了自己此时这幅模样,平素便瞧不起儿女情长的靡靡孱弱,不想轮到自己也是这般不济——白玉堂伸手抹了一把脸,本是逆性狂傲之人,爱了便爱了,何须思量这许多?!那猫同意便罢,不同意,以自己的性子也断不会轻易放手!
  
  想着翻身坐起,目光落在面前的桌面茶壶上,不由得又是一阵恍惚——
  
  “好冷……猫儿,莫不是下雪了?”
  
  “你怎知下雪了?外面白了一层,玉堂要不要起来看看?”
  
  “再等一下……”
  
  “你这一等,怕是又要日上三竿了!”……
  
  “你这懒猫,都说凉茶伤胃,怎么还喝得这般顺?渴就去添新茶,又不差这几步路,正好替五爷也带些回来!”
  
  “还说我懒。……我去沏茶,你还是先换上衣服吧!门开了天凉,小心伤风!”
  
  “还怕这点风不成?放心!五爷可不是你这体弱猫,快去快去!五爷还等着喝茶呢!”
  
  ……




之八

  
  前些时日的温馨犹在眼前,如今却只剩下自己一人,抓耗子的猫却不见了踪影——这回可当真是鼠占猫窝了。白玉堂想笑,扯了嘴角却偏偏笑不出来。于是就当真觉得怒了些,蹭蹭蹭几步下了地到门旁盆架前,也不管放了一夜的水冷或热,撩起来铺头盖脸的就泼了几下。
  
  原是想借着冰冷的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不想动作快了些,泼完了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盆中之水竟是余热的,显然是有人之前才打好。他怔了怔,又刚好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脑中猛地掠过一道灵光,便想也不想的忽然伸手扯开了门。
  
  门外,正想要推开门的展昭不想门会忽然被打开,就那样伸了手僵在那里,一身大红官袍整洁的穿在身上,只是衣肘袖口上的皱折明显,显然是一直没来得及换下来。面上除了讶异,还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看着白玉堂忽然拉开门的举动,明显怔了之后浅浅扯出一抹淡笑。然后才出声叫了句:
  
  “玉堂。”
  
  白玉堂忽然就觉得鼻酸,心中不满欣喜委屈愤怒恍然决绝百味杂陈,到最后都换成了一个狠狠的拥抱——他一把扯过展昭,想也不想的死死抱在怀里,张了张口,却是什么都说不出。原本在脑海中过了很多遍的数落怒骂甚至嘲讽或者温情尽数丢的没了影,向来的伶牙俐齿也都失了效果——现在的他,只想抱着他,静静的,什么也不说,感觉着他还在,还在这里,没有躲开,没有消失。
  
  展昭显然没料到才回来就会得到这样一个出乎意料的拥抱——他原以为白玉堂定然会生气的。或者发怒也好,指着他数落大骂也好,甚至……他却没想到白玉堂竟会用自己的拥抱来迎接他,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心底深处某一块柔软的地方被密密实实的填充了,温暖却平和,让他不由自主眷恋。
  
  白玉堂……
  
  他轻叹,正待说点什么,那人却如同拥抱一般突然的伸手推开他,一双凤眼难得危险的大睁,充满让展昭无法忽视的危险气息:
  
  “你这臭猫,竟还舍得回来啊!五爷还道你又躲在什么地方不肯见人了呢!”
  
  “呃……不是,玉堂……”
  
  “不是什么?你敢说你没躲着五爷?!连着两天没个影儿,臭猫,你不爽了就直说!总之我白玉堂今儿只想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我……不管你如何想,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白玉堂此生反正已认定了你。你愿意也罢,反对甚至厌恶也罢, 总之是别想赶我走了!”
  
  展昭眨了眨眼,看着那人慎重到近乎于无赖的表情,忽然便笑了起来。那抹带着愉悦与欣喜意味的笑容仿佛三月春阳,看呆了对面的老鼠。但是接着,意会到对方举动的白玉堂只觉牙痒:“臭猫,你笑甚?!”
  
  展昭无辜的道:“没啊,只是高兴,高兴不能笑么?”
  
  一句话,让平日里自诩聪明绝顶的白玉堂彻底糊涂了一瞬。但接着,大脑清楚的消化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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