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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抹不去的记忆:老三届新三级-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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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高考与我的人生转折(8)
安徽师范大学是安徽建校最早的高等学府。学校坐落在具有“徽风皖韵、千湖之城”美誉的芜湖市,濒临浩瀚长江,傍依灵秀赭山。20世纪70年代,郭沫若先生为她题写了校名。她人文底蕴深厚,以“厚德、重教、博学、笃行”为校训。能够进入这所学校上大学,不仅圆了我多年的梦想,也培养了我追求学术的愿望和兴趣,有希望做一个明白事理的人。
  高考招生制度的改革改变了我的人生,进入高等学府求学,是我人生旅途的第二个转折点。这一年,我已经25岁,今天的大学毕业生也不过是这个年龄。我们那一批大学生都有这样的信念:把失去的时间补回来,把逝去的青春年华找回来。我们一头扎进图书馆查资料、记笔记、读书看报,无论正常的课堂学习,还是专题讲座,珍惜每一次学习机会。人贵有自知之明,我深知自己的文化程度,便有意多下苦功,凭着一股顽强毅力,很快就适应了大学学习节奏。四年之后,我以优异的学习成绩,获得了“优秀毕业生”的称号。
  毕业之时我们欢乐地唱着,“再过20年,我们来相会,伟大的祖国,该有多么美!天也新地也新,春光更明媚,城市乡村处处增光辉……”20年后,全班同学如约聚会,没有太多辉煌,只有些许成功,人生阅历丰富了,人生信仰没有改变。90位同学,工作在不同岗位上,贡献各有特色,至少有6人已经被评为教授,我忝列其间。毕业之后的20多年间,我始终在安徽一所高校工作,孜孜以求,不断进取。不为下海经商所动,没有被金钱物质诱惑。甘于清贫,爬格子、吃粉笔灰从无怨言。往好里说是敬业,不客气地话就叫“一根筋”、“认死理”,穿越时空我与“许三多”神交。不求文凭,但求知识,我先后去上海和北京进修学习。20世纪80年代中期,在华东师范大学历史学系蒋景源老师的指导下,学习了一年时间,领悟了得天独厚的海派文化*。90年代初,在中国人民大学师从博导彦奇教授,为国内访问学者。一年学习下来,我才真正理解“学问人生”这两个词汇的准确含义。彦奇老师治学严谨,对学生的指导尽心尽责,“传道、授业、解惑”毫不含糊。得益于老师的谆谆教诲,我的学术研究和人生道路都发生了大的变化。1999年,我被评聘为学院历史学专业教授、学院学术带头人。近年出任“学报”的副主编职,专事研究工作,任重道远,每每觉得力不从心,不过我会努力。
  从1969年算起,到2007年为止,我已经工作了整整38年。验证了毛泽东的诗句,正是:“三十八年过去,弹指一挥间。”不堪回首忆当年,如果不发生“*”,也许我的人生不会像现在这样曲折,如果没有*主政恢复高考,我今生的遗憾一定是难圆大学梦。历史不能假设,曲折也好,圆梦也罢,这些都已经成为历史,只能留在记忆里。如今,经历家庭变故,亲人撒手人寰,心间充满无奈、充满惆怅、充满记忆。有朋友规劝道:人不能生活在记忆里,人生的道路还很长很长。我和我的新朋友现在正读着96岁老人杨绛的新着《走到人生边上》,思考着人生的哲理,期望着我们的人生道路平凡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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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我六九届的伙伴们(1)
寻找我六九届的伙伴们
  李向前
  作者简介:李向前,男,1954年8月生于北京。1969年8月上山下乡。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1师独立4营64团15连战士、农工。1978年考入中国人民大学历史系。1985年考入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近代史学系,获史学硕士学位。毕业后,长期从事中国现代史和*党史研究。
  唯一使大家遗憾的,是“六九届”常会被人们淡忘。当人们把“老三届”作为一个时代符号时,竟无意间遗漏了紧跟在后面的一大群孩子。我跟大家说起,前年访美时,我遇到一位“兵团战友”。她是一位类似《今夜有暴风雪》刻意塑造的女孩:出身不好,却异常坚强;为保卫连队财产,曾险些葬身暴风雪。她在深情回忆兵团生活后,也不无遗憾地对我说,但愿我们的祖国,不要忘记我们这群曾经那样幼稚却特别执着的孩子。
  既有一分荣耀又带着几分沉重,这是我见到伙伴们的心情。我常想,历史的累积,也就如同一个建筑的砌造,是由一砖一石叠垒而成的。在共和国历史上,有这样一批人,他们曾用稚嫩的肩膀,担负起对祖国的奉献。他们像一堆砖石,把自己铸造在了祖国的基础上。
  他们的名字叫“六九届”。
  我要讲的故事,是包括我本人在内的一部分人的身世经历:他们不是“老三届”,但又有别于七零届以后的各届中学生;他们是千百万同龄伙伴中的一群,却常常被人整体遗忘;他们中即使后来有人同“老三届”一起重返大学校园,但也数量稀少;他们是历史谈资的“失踪者”,却实实在在生活在人海里。我希望记录这群人,记录这个群体的生活跋涉。作为“新三级”的一员,我期待着能找回我那些特殊的伙伴们。
  我和我的伙伴们是共和国历史上一个庞大群体。它的名字叫“六九届”。这名字概括了我们的简单履历:1953…1954年出生;1960年入学;1966年小学毕业;1969年上山下乡;上世纪70年代末,陆续从祖国边陲的农场、农村,返回城市家园。
  如果时间能倒流,那40余年前的我们,在镜头前留下的影像,一定是群烂漫顽皮的孩子。那时,国家吹响了向工业化进军的奏鸣曲,父母们忙得无暇顾家,于是我们大多在幼儿园里成群结伴,度过无忧无虑的童年。1960年秋,我们走进小学校门。陌生的同学和陌生的教室,很快就成了最好的玩伴和欢乐的家园。那时的功课绝没有今天这般繁重,我们似乎从未为补课发过愁。
  记得1962年国庆,天气微阴。我们中最早加入少先队的同学们,清晨就骄傲地系起红领巾,在邻居和同伴们身边“飞来飞去”。这场景的确是我们生活的真实写照……为写这篇记忆文字,我特地翻阅了《当代中国的人口》。统计数字告诉我:同我一起长大的伙伴们,恰巧诞生在新中国第一次人口生育高峰之初(第一次生育高潮在1953…1958年之间,第二次为1962…1973年)。1953年、1954年两年,全国新增人口2784万,平均增长率为%和。在此后6年持续高生育曲线上,我们占据了第一个“制高点”。我认为,之所以选择这两年作人生起点,我们必定受到了某种“昭示”:新中国即将从贫瘠和落后走出,向着国家工业化和社会主义目标迈进。新的、充满希望的社会氛围,催生了我们;也有人这样说,是结束战乱与缔造和平的巨大转换,孕育了我们这批小公民。1945年后,西方国家曾出现生育高峰。那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终结的“生理反应”。我们比他们晚生七八年,可道理基本相同:新中国终于结束了百年以来帝国主义强加的战乱,和平鸽和橄榄枝,引导我们相约着来到这美丽的世界上。

寻找我六九届的伙伴们(2)
从《统计年鉴》上我们还得知,在1954…1963年这十年间,又是1960年创造了一个小学入学高峰。虽然,大跃进受到重大挫折,中国人民开始经受严重困难,但“再苦也不能苦了孩子”的理念,仍使我们对饥饿记忆淡漠。1960年,我们数百万小伙伴一起挎上了漂亮的书包。也就是说,在父辈们忍受最大的艰难,顽强同灾害抗争的时候,我们拉起手,唱着歌,走进人生第一个课堂。
  43年前,当我们刚刚临到小学毕业,“*”突然爆发了。后来的历史证明,1966年这个时间断点,对我们这个特殊群体的生活体验说来,伤害无穷。十二三岁的我们,瞬间失去教育,不仅所学知识严重不足,而且社会经验也为空白。我们被抛给了“革命”,而“革命”并没有给我们适龄的学识。我们也曾学着给老师贴大字报,但多半不知所云,只是模仿别人,在纸上打出许多大大的“红叉”。更多的时候,我们陶醉于无人管束的疯跑疯闹。因为再不必挺直身板坐在教室里朗读课本,我们从早起就裹入大人们的*或批斗会场,跟着喊口号,也跟着驱赶“黑帮”游街。就这样,我们浑浑噩噩,在“*”最初的一年半里,混过了将近五百天。后来,大约在1967年底,“复课闹革命”的口号一度把我们“圈”回教室。但事实上,课并没有真的恢复。就我记忆所及,数学课好像讲了“因式分解”,而英文课则由于同学用国际音标的发音侮辱老师,便永久停在字母阶段。那时,我们的主课是学工、学农和学军。这是一种类似集体出游性质的活动。在工厂和农村生产队,我们以班为单位,参加劳动和训练。
  大自然永远是明媚的。它衬映了我们这些“六九届”的涉世之浅、少人之忧。今天看来,我们必须承认,在那个大动荡年代,我们“六九届”同真正参加“造反”、“革命”的“老三届”相比,的确存在社会性差距。这就难怪,“老三届”后来作为那个时代的符号,被历史文本反复记录,而我们“六九届”,却成了他们身后的一片“流年碎影”。
  几个星期前,一则发表在号称拥有百万知识分子读者的《南方周末》上的按语,使我感到不平。编者按是这么写的:“四十年前的1968年,大规模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从根本上影响和改变了与共和国同龄的一代人的命运。被称作‘老三届’(‘*’前高、初中各三届学生)的一代城市青年,怀抱单纯的热情理想,落籍到中国社会的最底层,历经各种磨难,使他们不仅深入了解了中国广大乡村和农民的真实情状,还体会到社会人生的诸般严酷世相,从而形成了一个独特群体的独特个性,以及一个独特的共名……‘知青’。尽管知青运动作为一种人为的社会工程今天已不复存在,对它的历史评价也还有待由粗到细的仔细清理,但那一代人的经历,已经在共和国史册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则是毋庸置疑的。”(《南方周末》2008年10月16日第23版)编者按先生在这里将“上山下乡”、“知青”、“共和国一代人的命运”等大词汇,同“老三届”排他性地联系起来,以至在这关涉祖国历史的重要一幕中,排除了一个巨大的生命群体……“六九届”,这显然是不公平的。
  “六九届”并非仅仅是“碎影”。这个巨大生命群体的命运,同今天中国社会的很多方面,形成了紧密联系。而更准确地说,在40年前,我们是同“老三届”一起上山下乡,走到了社会底层的。这个无与伦比的社会阶层重塑运动,瞬间即融化了“老三届”、“六九届”以及所有走上“上山下乡”之路的人的年龄、社会差别。而一旦来到农村,“老三届”和“六九届”在外形上就再无法区分:我们一样晒得黧黑、炼得坚韧;我们同样在艰苦环境中长大、闯荡,经历着生活的裂变。但比较起来,我们毕竟年少、幼稚,我们的脆弱、无知,在上山下乡之初,就暴露了出来。这注定使我们要经历更多磨难和坎坷。但是,我敢断言,我“六九届”的伙伴们并没有随波逐流。在改变命运的奋斗里,“六九届”也有一番不懈的努力,我们的成功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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