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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抹不去的记忆:老三届新三级-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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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考不上咱们还继续在这儿干。经不住我的软磨硬泡,他勉强同意。在我的鼓动下,最终我们队有四个知青报了名。没报名的北京知青有两个是六六届体院预科初一的,文化课没学过多少。还有一对知青夫妻,一个生完小孩后身体不好,一个正在盟畜牧兽医学校学习。报名的另外一对夫妻是宋建生和赵久胜。宋建生是我中学的同学,初中和高中一直担任学习委员,数学特别好,人也长得漂亮,要不是“*”,她应该是北大数学系的学生,中学时我非常崇拜她,直到现在也常感叹可惜。当时她担任大队小学老师,她丈夫是锡盟知青,干活是把好手。我们公社二队的*也报了名,他在牧民中有很高的威望。我们五个人都是在草原入的党。
  报名要交四张照片,这可难住了我。去旗里照相馆照相肯定来不及了,大雪封路根本也找不着车。回去翻箱倒柜凑了四张,却是两个底版的。其中两张是把结婚照剪成了两个单照,看着剪开的照片心里难受极了。名是凑合报了,接下来再一细思量,准备考试的困难太多了。1977年底我已经接近31周岁了,年初刚生完孩子,7月份又做了一次流产,身体比以前瘦了许多。大队书记对我的报名也不支持,怕我复习功课影响了年底的结账。再有就是想复习也没有复习资料呀,翻来翻去找到一本北京慰问团送的知青科普小丛书(农业知识方面的)。该填报考志愿了,报文科还是理科呢?考数理化没书不行,只能考文科了,靠现编撞大运吧。报什么地区的大学呢?从照顾孩子考虑必须回北京;从专业考虑我想学会计,只能报辽宁财院。由于当时到偏远地区招生的学校和专业有限,我报的志愿顺序是:北京师院、辽宁财院和包头师专。最后一个志愿是兜底的。
  记得考场设在东乌旗一中,考试时间是1977年12月13日至14日。刚一进入12月,我们队四个报名的知青就开始打听去东乌旗的车。那年冬天,东乌旗又遭受了特大白灾,路边就可见到牲畜的尸体。听说东边满图宝力格牧场的雪和蒙古包一样高,运粮车靠铲雪车开道,200公里走了五天五夜,所以一般的卡车都不敢出车。正在我们焦急难耐,以为考试无望时,12月8日我们终于打听到驻扎在公社的防火站(负责在边境开垦防火道)有一辆卡车要去东乌旗。我们立刻动身赶到公社住下,盯住了这辆车。10日听说车要出发了,我们就一大早在车旁边等着,一直等到午饭后1点多才准备走。管他呢,能坐上走就行。车上拉了两个汽油桶、几捆牛皮和好几麻袋东西,我们四个和两个防火站的人就坐在麻袋上。车开始向北行进,看样子是打算从边防公路走,上了边防公路就比较好走了,但是要多走50公里,也就是说一共要走180多公里。
  1977年的冬天格外冷,最低气温达到零下41℃,白天的气温也在零下二三十摄氏度。那天就算天公作美,没刮白毛风,就是干冷干冷的。雪原显得特别空旷、辽阔,雪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一开始我们高兴得有说有笑。 。 想看书来

内蒙古雪原上的1977年高考(3)
××:咱们队50多知青走了几个大学生了?
  ××:招生走的也就八个人。
  ××:咱们队离东乌旗太远了,所以得到的招生指标太少。
  ××:走的人都是有后门吧,不是说“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
  防火站的人说。
  ××:我们队倒不是,牧民和知青都同意先照顾那些身体受过重伤的知青。1971年去北京大学图书馆系的×××是在打火时脸被烧伤的。
  ××:是啊,×××是1973年去吉林大学理论物理系的吧,她是在农场启动柴油发动机时双手手腕被打伤了。
  ××:我们包的×××是1974年去内蒙古农牧学院的,人家是从香港回内地上中学,后又插队的,属特殊情况,应该照顾。
  ××:后来北京体院、内蒙古师院和锡盟农牧学校又招走五人,有些人家是点名要的。
  ××:石康,你出身挺硬的,怎么没走?
  石康眯着小眼睛笑着说,我要走了,不就找不上她了吗。
  大家都笑了。石康当时还真没想走,只向着自己的理想奔着。
  ××:何友中,你爸不是国家科委的吗,怎么没走呢?
  我:我爸只是个副总工程师,没权啊!又有历史问题,家被抄,住房被占,父母都在湖南劳动改造,姐姐的出国、入党都受影响,我哪有可能走呢。所以这次有了机会我就抓住不放。
  接着我又说:想想自己也挺可笑的,1966年是我们班写的“要求废除高考制度”的一封信,现在高考报名我比谁都积极。
  ××:啊?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可找到罪魁祸首了。
  一只手打在了我的头上。
  我:不是我写的。
  我赶紧喊冤。我说,其实谁写的并不重要,当时有几个人头脑清醒?还不是都被卷在极左潮流里。
  ××:还真没想到10月份《人民日报》那两篇文章能写得那么透彻,咱们也受 “四人帮”的毒害不浅啊,什么“以阶级斗争为纲”、“知识越多越反动”、“宁要没有文化的劳动者”,这回再看以前的事心里清楚多了。
  ××:那两篇文章挺带劲,说打倒了“四人帮”,就要把被他们颠倒了的是非纠正过来,理直气壮地抓好文化考试。
  ××:这回有*做主,我看是个真考试了。
  聊了没过多久,呼出的热气就将帽子和领口给冻上了,大家只能把头尽量埋在皮得勒里。卡车摇摇晃晃地缓慢地爬行在雪的海洋中,我的思绪飞到了“*”开始的1966年。1966年6月6日在原北京女一中高三四班的教室里,一个同学感情激动地在大声朗读着给党中央、毛主席写的“要求废除高考制度”的一封信。信里给升学制度扣了好几顶大帽子,什么“反动”、“为资本主义复辟服务”、“造就新资产阶级分子”等等;罗列了好几大罪状,说使不少同学有严重的“成名成家”、“个人奋斗”等剥削阶级的反动思想;最后还提出了两个“直接”,让高中毕业生直接到工农兵中去,请党直接从高中毕业生里挑选一批人去升学等等。虽然我已感觉到自己是在被批判之列,也没有被挑选去升学的可能,但是也积极举手表示拥护,卷进了“*”的狂热之中。由于当时我任班长,所以让我在全校庆祝“废除高考制度”大会上代表全班发言,记得当时我脑子一片空白,就把社论上的几句话说了。这个发言还在广播电台播出过。这件事下乡后我从没提起过,总感到是个不光彩的事,这不是也多少宣传过极左思想吗。现在想想确实太愚昧无知、太幼稚可笑了。卡车突然停了下来,误车了,雪已经没过了膝盖,我们赶紧跳下车用铁锹铲雪。就这样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内蒙古雪原上的1977年高考(4)
摇着,走着,一会儿我的思绪又飞到了女儿身边。1977年1月我准备生小孩,也是遇上雪灾,大雪封了我们队通向公社和旗里的道路。整整一个冬天,没有一辆汽车来过我们队,连粮食也快断了。孩子出生前一天,大队的大车(四匹马的马车)到道特公社拉粮还没回来,所以去公社医院是没有可能了。孩子就出生在大雪覆盖的小土坯屋里,后来回想起来很是后怕。孩子三个月时,为了给她打防疫针,我牵着牛车,徒步走了40多里路才到了公社医院,结果没药了,白去一趟,孩子跟着遭罪不说,万一得了急病可怎么办。由于当地牧民居住分散,我做会计工作经常需要骑马外出,有时孩子必须托人带,如果把孩子放在当地人家,他们的卫生习惯离我们的要求相差太远。这样1977年7月我们把孩子放到北京昌平的一家农户托养,好歹医疗条件有保障,气候也好多了。自己受多少苦都能忍受,实在不忍心让孩子再受苦了。自从把女儿送回北京后,我的心就被女儿牵走了。的确,生孩子后的我身心都变得很脆弱,总怕失去这个娇嫩的小生命。所以,为了孩子,我无论如何也要参加一次考试。
  当卡车驶入“额仁”草场时,发动机突然熄火了,这可怎么办。这时已是下午4点多,天已经有些昏暗,如果车发动不起来,我们几个肯定会冻死。多亏当地的司机有办法,七搞八搞车又动了起来。终于上了边防公路,车开始向西行进。路好走多了,但是还有差不多100公里的路程。看看表,已经是晚上6∶30了。天慢慢全黑了,没有月光和星光,四周死一样寂静,只有车灯的微弱光线和发动机发出的粗重的喘气声。我们不停地搓着脸,怕给冻伤。越冷越想方便,差不多一个小时我就要下车方便一次。司机不耐烦地说:“懒驴上磨屎尿多。”为了赶路,我也不好意思老让停车,就用手使劲按住小腹,按得生疼,实在忍无可忍了,才敲驾驶舱顶。又是忍无可忍了,再忍忍,再忍忍,等到车停下,着急的我下车没走两步就一头栽在雪地上。不好,尿裤子了。太不好意思了,*湿了一大片儿,我也不敢声张,完事后赶紧又爬上了卡车。时间太难熬了,怎么还不到呢。由于多次的方便,身体的热量流失的较多,再加上又饿又冻又紧张,我感觉快晕过去了。一直到晚上快10点,车才到东乌旗,一共走了9个小时。当时我全身都冻僵了,动弹不了,是让别人生拉硬拽给拖下了车。两脚一粘地,从下往上疼得直叫唤。司机还坏笑着说:“知道疼就没死。”真让人哭笑不得。好容易找到一家小店,只剩一间屋,也没有煤生火,照顾我们两个女的住了进去。无论如何,我们是活着到了,可以参加考试了。第二天我们在东乌旗大街上溜达时遇到了老旗长以登木加布,他听说我们准备参加高考,就邀请我们到他家住。以登木加布的妻子非常热情地招待了我们,后来我们两个女的就住在了他家。和蔼可亲的老旗长是我们队牧民的亲戚,在运动中曾被打倒。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感谢那位司机和老旗长老两口。
  12月13日考试开始了。文科第一天考政治和史地,第二天考数学和汉语文。政治和数学大部分题都做了,就是不知对不对。语文作文的题目是《在红旗下》和《论实事求是》,我写的是《在红旗下》,写得激情饱满,就是很空,不知怎么回事,下乡受这么多锻炼,怎么就写不进去呢。史地考得最差,好多挺简单的题都想不起来,连省会的名称都搞不清楚,后悔下乡十年只顾劳动没看书。出了考场一聊,发现别人考得更糟。 。。

内蒙古雪原上的1977年高考(5)
回来的时候雪更大了,我们坐的是解放三零(顺着六个轱辘)。由于走的是南路,一天只能走60公里,不过心里一点都不着急了。半路住在“道特”公社,到家整整走了两天。一个多月后通知我去检查身体,全公社共有五个报名的,只通知了我一个(其他人1978年都比我考得好)。机会太难得了,我又踏上了艰难的路程。由于雪太大了,坐车走到“道特”公社,往旗里就再也过不去了,我的心全凉了。1973年招生考试后,就听人家说,考完的成绩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政审和体检,招生的人在体检时搞点小名堂,最后打表说你血压不行也上不了大学。唉,原来最担心的还是政审,没想到一开始就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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