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雄记-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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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什么职位也不给他吗?”
“如果他根据我的意图行事,那么他要什么职位我就给他什么职位!继续写,亲爱的朋友。”
约瑟芬拿起笔来继续写下去:
“我亲爱的戈依埃和您的夫人,请明天早晨八点钟来和我共进早餐;请别失约,我有一些非常有趣的事要和您谈。
再见,我录爱的戈依埃!请永远相信我真诚的友谊。
拉巴热里①波拿巴”
①拉巴热里是约瑟芬的名字
“我写上了‘明天’,”约瑟芬说,“那么我发这封信的日期一定要写上雾月十七日。”
“你也没有说谎,”波拿巴说,“已经敲半夜十二点了”
果然,又是一天跌落到时间的深渊里去了:挂钟敲了十二下。波拿巴听着,他神情严肃,若有所思;离他向往了三年,准备了一个月的隆重的日子只剩下二十四小时了!
我们可以随心所欲,跳过二十四小时,来到那个历史还没有对它作出评价的日子,让我们看看早上七点钟,在巴黎那些各个不同的地点一我们将要叙述的事件将在那儿产生强烈反响——所发生的事情。
清晨七点钟,警务部长富歇来到督政府主席戈依埃的家里。
“哦!哦!”戈依埃看到他就说,“也许有什么新闻吧,警务部长,我才会有幸这么早就见到您?”
“您还不知道那个法令吗?”富歇说。
“什么法令?”老实的戈依埃问。
“元老院的法令。”
“什么时候发布的?”
“昨天夜里发布的。”
“难道元老院现在夜里也开会?”
“如果有紧急情况夜里也开。”
“什么法令?”
“把立法团的会议地点迁到圣克洛。”
戈依埃感到了这一打击的分量。他懂得这个肆无忌惮的天才波拿巴将从迁走立法团这件事中得到什么好处。
“那么,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问富歇,“一个警务部长变成元老院的信使了?”
“这您就搞错了,主席公民,”前国民公会议员回答说,“我今天早晨比任何时候更是警务部长,因为我来向您揭露一件很可能有严重后果的事。”
①拉丁文:见第259页注①。
富歇还不知道如何来估量胜利街的谋反活动;他也很想在卢森堡宫为自己留下一条后路。
可是戈依埃,尽管是个老实人,对面前这个人非常了解,因此不会受他的骗了。
“这个法令应该昨天就通知我的,部长公民,而不是今天早上;因为在您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的时候,正式通知也马上就要到了,您只提前了几分钟时间。”
果然,就在这时候,掌门官开了门,通知主席说,有一个元老院检查官的信使等在门口要求接见。
“让他进来!”戈依埃说。
信使进来,把一封信递给主席。
戈依埃急忙拆开封印念了起来:
“主席公民:
委员会急于把立法团迁往圣克洛的法令通知您。
法令马上给您送去;可是有些安全措施的细节一定要我们来安排。
我们请您到元老院委员会来;西哀耶士和迪科①也在这里。
致以兄弟般的敬意。
巴里翁;
法尔格;
科尔内”
①迪科:国民公会会员,督政府督政,雾月十八后任执政。
“知道了,”戈依埃说,他做了一个手势把信使打发走。信使出去了。
戈依埃转向富歇。
“啊!”他说,“这个阴谋搞得不错:他们通知我有法令,可是又不寄给我,幸好还有您可以告诉我,法令是怎样措辞的。”
“可是,”富歇说,“我一无所知”
“什么!元老院开会.您这个警务部长却一无所知,而且这次会议是如此重要,还有书面的决定?”
“不是的,我知道有会,可是我没有能去参加。”
“那么难道您在那里就没有一个秘书,一个速记员,可以把这次会议每句话都汇报给您听吗,而且这次会议将极有可能决定法国的命运?……啊!富歇公民.您是一个相当无能的警务部长,要不就是一个相当精明的警务部长。”
“您有什么命令要下达给我吗?主席公民?”富歇问。
“没有,部长公民,”主席回答说,“如果督政府认为需要发布命令,它将下达给它认为值得它信赖的人。您可以回到派您来的那些人那儿去了。”他一面说一面转身背向他的对话者。
富歇出去了。戈依埃马上拉铃。
一个门官走进来。
“马上派人到巴拉斯、西哀耶士、迪科和摩莱家里去,请他们立即到我这儿来①……啊!同时通知夫人到我的书房里来,请她把波拿巴夫人邀请我们吃早饭的信带来。”
①当时督政府的五名督政即巴拉斯、西哀耶士,迪科、摩莱和戈依埃。
五分钟以后,戈依埃夫人进来了,手里拿着信,她已经穿扮好了;邀请的时间是早上八点钟,现在已经是七点半了,从卢森堡宫到胜利街至少要二十分钟。
“信在这儿,我的朋友,”戈依埃夫人把信拿给她丈夫说,“时间是八点钟。”
“是的,”戈依埃回答说,“我对时间没有怀疑,我怀疑的是日期。”
他又从他妻子手里拿过信来,重新念了一遍:
“我亲爱的戈依埃和您的夫人,请明天早晨八点钟来和我
共进早餐;请别失约,我有一些非常有趣的事情要和您谈。”
“啊!”他接着说,“没有搞错!”
“那么,我的朋友,我们还去不去?”戈依埃夫人问。
“去,你去,可是我不去。我们现在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波拿巴公民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因此我和我的同事们要到卢森堡宫去。”
“事情严重吗?”
“也许很严重。”
“那么我留在你身边。”
“不,你留在我身边也没有任何用处,你到波拿巴夫人那儿去;也许是我搞错了;可是,如果在那儿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你感到有危险,你就随便用个什么方法通知我一下;怎么都行,稍许暗示一下,我就会懂的。”
“好吧,我的朋友,我这就去;也许我到那儿去对你有用,我决定去。”
“去吧!”
这时候门官回进来了。
“摩莱将军已经来了,”他说,“巴拉斯公民在洗澡,过一会儿就来;西哀耶士和迪科两位公民早晨五点钟出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这两个是叛徒!”戈依埃说,“巴拉斯只是受骗。”
接着,他拥抱了他的妻子。
“去吧!‘’他说,“去吧!”
戈依埃夫人转身往外时,劈面遇到了摩莱将军,摩莱将军脾气暴躁,他似乎有些怒气冲冲的样子。
“对不起,女公民。”他说。
随后摩莱将军冲进了戈依埃的书房。
“怎么样,”他说,“您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主席?”
“不知道,可是我在怀疑。”
“立法团迁到圣克洛去了;波拿巴将军负责执行这条法令,军队听他的指挥。”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戈依埃说,“那么,我们必须联合起来进行斗争。”
“您已经听说了,西哀耶士和罗歇·迪科不在宫里。”
“是啊!他们在杜伊勒利宫!不过巴拉斯在洗澡;我们快到巴拉斯那儿去。督政府的多数可以做出决议,我们有三个人,是多数,我再说一遍,我们要斗争!”
“那么,我们通知巴拉斯,要他一洗完澡就来我们这儿。”
“不,我们在他洗完澡以前去找他。”
两个督政走出门去,马上向巴拉斯的套房走去。
巴拉斯果然在洗澡,他们坚持要马上进去。
“什么事?”巴拉斯看到他们就间。
“您知道了吗?”
“什么也不知道!”
于是他们把他们所知道的告诉了他。
“啊!”巴拉斯说,“现在我一切都明白了!”
“什么?”
“是的,我明白了为什么他昨天晚上没有来。”
“谁?”
“唉,波拿巴!”
“昨天晚上您等他来?”
“他派他一个副官来通知我说,他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要来见我。”
“而他没有来?”
“也不是;他派了布利埃纳乘了他的车子来,告诉我说,因为他头痛得厉害,只能躺下了,还说他今天一早会到这儿来的。”
几个督政面面相觑。
“事情清楚了!”他们说。
“现在,”巴拉斯接着说,“我已经派我的秘书博洛去打听了。他是一个很聪明的小伙子。”
他拉了拉铃,一个佣人进来了。
“博洛公民一回来,”巴拉斯说,“您就请他进来。”
“他刚才下车,车子停在院子里。”
“叫他上来!叫他上来!”
博洛已经来到门口了。
“怎么样?”三个督政同声问道。
“是这样的,波拿巴将军穿着大礼服,由伯尔农维尔①将军,马克唐纳尔将军和莫罗将军陪着,正在向杜伊勒利宫走去,那儿有一万人在等着他!”
①伯尔农维尔(七五二——一八二一):法国将军
“莫罗!……莫罗也和他在一起!”戈依埃高声说道。“在他的右边!”
“我不是一直对您说的吗?”摩莱带着他军人的直爽高声说道,“莫罗仅仅是一个……姥子!”
“您是不是还想抵抗,巴拉斯?”戈依埃问道。
“是的。”巴拉斯回答说。
“那么,快穿好衣服,到会议厅来找我们。”
“去吧,”巴拉斯说,“我随后就来。”
两个督政向会议厅走去。
他们等了十分钟以后,摩莱说:
“我们本来应该等等巴拉斯的,”摩莱说,“如果莫罗是个婊子,……巴拉斯就是个娼妇……!”
两个小时以后,他们还在等巴拉斯。
在他们以后,巴拉斯的浴室里又来了塔列兰和勃吕依克斯,在和他们谈话的时候,巴拉斯忘记了有人在等他。
我们现在来看看胜利街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早晨七点钟,波拿巴和他往常的习惯相反,已经起身,穿上大礼服,等在他的房间里。
罗朗进来了。
波拿巴相当镇静;战斗马上就要开始。
“有人来吗,罗朗?”他问。
“没有,我的将军,”年轻人回答说,“不过我刚才听到了马车的声音。”
“我也听见了,”波拿巴说。
这时候,有人通报:
“约瑟夫·波拿巴①公民和贝尔纳多特将军公民到。”
罗朗用眼睛询问波拿巴。
他应该留下还是走开?
他应该留下。
罗朗站在书橱旁边,就像一个哨兵站在他的岗位上一样。
“啊!啊!”波拿巴看到贝尔纳多特像前天一样穿着普通的市民衣服,便说,“那么您肯定对军服不抱好感了,将军?”
“啊,这个么!”贝尔纳多特回答说,“我为什么要在早上七点钟穿军服呢,我又不在值班。”
“您马上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