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柳条边-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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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引得八方来客纷至沓来,点着名要买罗家铺的奉锣,别人家的送上门都不要,打个四折五折也不要,唉,你老罗头是把人家挤对急了,才使出这狠招啊!
对老罗头的分析,二徒弟孟良表示赞同,大徒弟古良才却有不同看法。他认为,此事不排除同行所为,但也有可能是黄花寨那个小土匪干的,表面说是要制锣秘方,我看就是打马虎眼,逼着你把女儿许了他。古良才心里转着自己的打算,他可不愿意老罗头情急之下把秘方交了出去,最终使自己竹篮打水。把视线转移到黄花寨,虽然有可能使那小子重温旧梦,但总比失去秘方强。只要秘方不出罗家门,以后的事情总会有办法。所以,他撺掇着老罗头去黄花寨要人,他知道,只要黄花寨的人出面,秘方很有可能就保住了。老罗头静下心来想了想,最终也认准是老关东干的,于是,就来到黄花寨,恳请老关东放了罗相琴。 。 想看书来
生死柳条边 第十五章(4)
老关东听老罗头一讲,心里就明白了。他从小在慕雨潇身边长大,也养成了遇乱不慌、处事冷静的习惯。虽然听说心上人遇险,他也急出满头大汗,但很快就想出了救急办法。
老关东将老罗头送回家,好言好语安抚一番,便去大帅府找堂哥张怀礼。他知道,只要大帅府的人出面,铜锣胡同那些鱼鳖虾蟹,乖乖地就会把罗相琴送回来。
张怀礼办这种事是驾轻就熟,他领着一百多个全副武装的大兵,将铜锣胡同围个水泄不通,轻机枪架在房顶上,对着胡同口挂着的那面标志性大锣先扫了一梭子,打得铜片乱飞。
铜锣胡同里的人都被赶出家门,连卧床不起十几年的病人也被抬了出来。张怀礼举着张大机头的盒子枪,站在吓得一齐筛糠的众人面前,说:“本人,帅府亲兵队队长张怀礼,今天到铜锣胡同来跟你们要一个人。兄弟,你过来。”老关东走到张怀礼身边,张怀礼指着老关东说:“这位是我的兄弟,俺亲叔的儿子,他没过门的媳妇被你们中某一个人绑了,我不知道这人是谁,也没闲工夫去找他,但我敢肯定,他就是你们当中的一个!这事俺跟大帅讲了,大帅说,他妈拉巴子的,把铜锣胡同的人都他妈给我突突了!俺这兄弟心眼好,不忍看你们血溅当场,就劝我饶了你们的狗命,说只要罗相琴回来就行,你们给个话,咋办吧?”
人群中一阵乱嚷:“兵爷啊,我们冤枉啊,我们真不知道这个事啊!”
张怀礼摆摆手,让众人静下,又说:“我知道你们中大部分人是冤枉的,这事只能是一个人干的,但我不知道那人是谁,只好用个笨方法。你们每家各出一个人,出去找罗相琴,两个时辰内,在故宫北墙的中心庙,我要见到罗相琴,如果时辰到了,我见不到罗相琴,出去的人就等着给你们收尸吧!”
人们又喊起来:“兵爷,我们冤枉啊,冤枉啊!”
张怀礼再不理睬,手一挥:“传令兵,吹号计时!”
张怀礼此招果然奏效,不到两个时辰,罗相琴就出现在中心庙前,是一顶绿呢小轿抬来的,抬轿的两人是轿行的专业轿夫。
罗相琴见到老罗头,半哭半笑地扑了过来,转眼一见老关东,泪水顿如倾盆大雨一般。回家的路上,罗相琴左手拉着老罗头,右手拉着老关东,头却始终朝着老关东,想哭还想笑。
老关东在如意千品坊摆了一桌席,给罗相琴压惊。席间,罗相琴讲述了被绑的经过。刚说到被人用黑布蒙着头,老关东就插上一句:“他们没欺负你吧?”在座的张怀礼、胡爷、胡嫂相互看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老关东脸红了,罗相琴的脸更红,低下头说:“他们对我倒是挺仁义,吃的住的都挺好。”
胡嫂举起一杯酒,说:“罗姑娘大难无恙,多亏张队长智勇双全,威风八面,我提议,这第一杯,咱们就先敬张队长。”
张怀礼:“过了,过了,嫂子说过了,这是俺弟的事,我效点力,理所当然。”
胡嫂说:“张兄弟,你今天这一出面,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敢打罗家铺的主意了,老罗大叔,您以后就安心地做生意吧,来,为张队长,为罗家铺子,咱们干了这杯!”
众人站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老关东被赶出罗家铺子,胡嫂早就知道了,所以,一上桌,她就坐在了老罗头身边,一边不断地给老罗头倒酒夹菜,一边说:“大叔,咱们生意人不容易啊,生意做不好,挣不着钱,上火,挣到钱了,又怕人惦记,还是上火。”老罗头说:“还有人敢算计你吗?”老罗头知道这如意千品坊有黄花寨的背景。胡嫂当然明白老罗头话锋所向,趁机就把黄花寨的现状给老罗头简单讲了讲,以消除老罗头对黄花寨的成见和误解。胡嫂说:“大叔,要不是张队长,我这店恐怕早就让人砸黄了。大叔,通过这事你也看到了,张队长一出马,过去在咱们面前吹胡子瞪眼的人都成了孙子,王八犊子。大叔啊,在东北做生意,没有根基不行啊,没人撑腰不行啊!现在,老天眷顾你,把一个足可以顶起罗家门梁的女婿送到你面前,真应该谢天谢地啊!”
老罗头听了胡嫂的话,想想这些年间发生的事,又看了看老关东和张怀礼,不由得连连点头。
胡嫂又说:“你这未来的女婿可不是一般人物,在沈阳城里,不给他面子的人真不多,你就说我吧,我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我待他就像我自己的孩子,大叔,我这如意千品坊虽说店面不大,进项不多,但有一句话我还敢说,未来你女婿彩礼钱和结婚用项,我都包了。”
张怀礼带头鼓掌,并用脚偷偷踢了老关东一下,老关东心领神会,站起给胡嫂鞠了一躬。
胡嫂对老关东说:“你先别忙谢我,人家老罗大叔还没应允呢。”说完,笑呵呵地看着老罗头。
老罗头咳嗽一声,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对老关东,他本来印象不错,只恼他不该玩把戏骗自己。胡嫂的话,句句说进他的心里,自打来到东北,二十来年,他低眉顺目地做人,战战兢兢维持生意,受了多少窝囊气,只有他自己清楚。如今见老关东有这么硬的靠山,自己如果把女儿嫁他,罗家再也不用看人家的脸色过活了,他心里已经同意了,只不过寻思嫁女是件大事,还想再慎重考虑考虑。
胡嫂见老罗头还在犹豫,又叮上一句:“老罗大叔,张队长是个大忙人,听说过两天就要随大帅到关里去,说不上啥时候回来,我看,不如趁他在,我和孩子的叔也都在,今天就把这事定下吧。”说着,倒了一杯酒,双手递给老罗头,“您要是没啥意见,就把这杯酒喝了吧。”
老罗头看了看罗相琴,罗相琴低下头,脸色绯红,眉宇间带着羞涩的笑意。老罗头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胡嫂一把拉起老关东,说:“还不叫爹?”老关东慌忙走到老罗头身前,跪在地上,清朗朗地叫了一声“爹”。
生死柳条边 第十六章(1)
胡嫂的饭店自从有张怀礼保驾,再也没人敢来捣乱。一个如意千品坊,再加上两个分部,每日里食客如潮,走了一拨再来一拨,白花花的大洋如雨点一般,不分早晚,不分淡季旺季,追着屁股往家里落,眼见着盆满了,缸满了,满得直往外溢,那大洋雨还是噼里啪啦地往里落。胡爷喜得直喊:“够了,够了!”胡嫂却说:“够什么够?钱也不咬手,早呢!”
胡嫂亲自去了一趟种家庄,要包销“种酒”。自老额娘寿筵上进了种酒,她就看出了这酒的市场潜力。种得瓜与慕雨潇商议,慕雨潇说:“行,在东北,也只有如意千品坊配得上咱们的种酒。”胡嫂欢天喜地地回去了,却不知拍板定下给如意千品坊包销的,正是她当年的老相好慕雨潇。
“种酒”进了如意千品坊,如风助火势,酒店的生意越发红火。每到月底盘点,胡爷和胡嫂都要兴奋得一宿不眠。开始时,往往是盘算哪个地方要重新装修装修,哪些用具该换了。再后来,商量的就是买房子置地的事了。某一日,两人说了一会儿当年的豫王府要出兑的事,说着说着,胡嫂竟扑簌簌地落下了眼泪。胡爷奇怪了,这老娘儿们,说着买王府的事,怎么还说哭了?胡嫂哭了一会儿,突然呜呜咽咽地说,咱挣这么些钱,买这么些房子、买这么些地有啥用啊?到咱们蹬腿的那一天,还不都是别人的啊!
自花小尤狗扯羊皮将胡爷和胡嫂撮合到一起后,两个人和和美美、恩恩爱爱地过了四五年的好光景。然而,美中不足的是,该打鸣打鸣,该絮窝絮窝,胡嫂却一直没有生育。胡爷不急,胡嫂却急,家业越来越大,死后都留给了别人,可不是件小事。胡爷说,要不咱认个儿子吧,虽说不是亲生的,总比没有强吧?胡嫂心里不情愿,但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就同意了。
一听说如意千品坊的老板娘要认儿子,沈阳城里人疯了,一时里,街谈巷议,报屁股文章,全是胡家认子的话题。不少人说着说着就把口水流了出来。如意千品坊啊!现如今沈阳城里最火的饭店,门庭若市,日进斗金,谁成了老板娘的儿子,那偌大的家业以后可就是谁的啦!
连着十天,胡爷和胡嫂连生意也没法照料了,来送儿子的人把家里的房门都挤坏了。这个说,我儿子三岁能读《诗经》,五岁能读《史记》,八岁时,《二十四史》已经看过两遍了;那个讲,俺这儿,他娘生他时,足足生了一天一夜,眼看着就要把他娘憋死了,就听天上突然响起一声炸雷,俺儿就像坐冰滑子似的,哧溜一声就出世了,算命的说,这是玉皇大帝派到下界来的真龙天子啊!有的让儿子当场背诵唐诗,有的让儿子现场来一通少林拳,还有的让儿子表演吞洋钉子,吃玻璃碴子,吐出来的洋钉子都带血丝。胡爷和胡嫂强挺了十天,再也受不了了,一把锁锁上了家门,跑到孝子山下老额娘家躲了三天。胡嫂说,吓死我了,这哪是过继儿子啊,这分明就是来抢财产啊!这都是啥人啊!不认了,不认了,咱费尽千辛万苦攒下的家业,说什么也不能交到这种人手中!
儿子不认了,胡嫂却不死心。她这辈子跟过三个男人,头一个丈夫结婚不久就死了,说不准没孩子的毛病出在谁的身上,可慕雨潇和胡爷可都是有了儿子,看来没有孩子的原因在自己。从此,胡嫂把生意丢给胡爷,自己带了两个跟随,拉了一箱大洋,把东北所有的送子娘娘庙拜了个遍,香火钱也捐了不少,肚子却仍然是毫无动静。
生死柳条边 第十六章(2)
齐二爷说,这不是拜神的事,身体上的毛病还得吃药吃偏方。齐二爷过去当过王府的管家,主家败落之后,他也没了营生,只靠着三寸不烂之舌,蒙人过活。齐二爷摸准了胡嫂的脉,知道她要孩子心切,就把胡嫂当成了摇钱树,缺钱了,就到胡嫂这来摇一摇,白花花的银元就装进了口袋里。胡嫂做生意精明过人,偏偏在这事上头脑就不灵光了,齐二爷说啥她信啥,齐二爷让拿多少钱她就给多少钱。齐二爷说,他在长白山天池边上住着的一个怪人处花五百大洋淘弄来一个偏方,生吃蝌蚪,要一次吃二百个。胡嫂二话没说拿出七百大洋,五百给怪人,二百给齐二爷,说是辛苦费。然后派人去抓蝌蚪,连吃了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