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约-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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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赛亚不由得一阵失神。如果说他能魅惑所有人的心是因为他无与伦比的美,他不可抗拒的引诱,但是路西法,他的本人就是属于魅惑这个词语的。他的一举一动、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是魅惑的,无关美丑,只是魅惑 只要他不是刻意冷峻。就像他现在,弥赛亚爱他,所以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魅。
他在他胸前静息了很久才回答说:“迪亚波罗安是暗黑破坏神,是与真神并立的存在,是万魔之先,是永恒的力量。只有他能所向披靡攻无不克。路西法,你需要他。”
路西法沉默地抱着弥赛亚,他不是不知道迪亚波罗安的强大,只是受不了他的罪孽。弥赛亚这时却说:“‘迪亚波罗安将破坏一切秩序,成为万物的终结’,你是想说这个吗?路西法,一切命运都在自己手中,预言是因为尚未发生才称之为预言。持镰的人是我,银镰的命运也在我手中。”
“你不相信命运……”但路西法却又不可抑制地想起了那三个预言,他曾经也不相信命运,曾经也不惜一切去打破命运,可是结果是什么?“东方的金星落下之后,太阳将升起。”第一个预言实现了,命运还是成为了命运。他还能再一次希望吗?那个流血的十字架,像是诅咒像是噩梦,死死地定在了他的心房上,让他冷汗涔涔。
“你也不愿意相信命运的是吗?”弥赛亚仿佛感觉到了路西法彻骨的哀伤和忧郁,他回抱着他说:“让我们来改变,迪亚波罗安是破坏之神是所有恶的源头那么让我们忘记这个名字 这银镰无论经过多少杀戮也不会沾染任何血迹,你说它该叫什么好呢?”
“新的……名字……?”
“叫银月吧。”
“银月?”路西法愕然,“银月的暗语是……”
“银月是初恋,是往生,是秘密,是被遗忘的纯洁。”他似乎在叹息,“魔界不会升起银月,因为堕天的人都想忘记过往,他们总会忘记他们的初恋。路西法,你忘了,但是我没有。”
你忘了,但是我没有。
路西法方寸大乱,为了他的小小的叹息。本来就溃不成军的心就如同崩溃了的雪山,着火了的羽毛,现在才知道,他已经失去了,失去了的是他唯一美好的初恋,那么他不能再失去现在的他。他唯一想到的就是抓住他,拥抱他,得到他,永远不离开他……回过神时,他已经吻了他,他擒住他的后颈,让他在他的怀里仰着那漂亮的头颅,辗转而狂热地吻着。
一切都好像排演过一样的纯熟流畅,而且优美。但是一切又好像浑然天成,似乎他们是多少年相随的伴侣,遵循本能地默契着。他稍稍在手上用力,弥赛亚张开了嘴唇,他用柔软的舌尖和细致地嗜咬描摹着他优雅的唇线,舌滑动如猫妖之舞,他深深地侵占着他混乱的呼吸。但是还是不够,怎么都不够,他要他的更多,这种占有欲令他惊惶不安但他却无力自拔,这一刻他想要他的一切。
他感觉得到弥赛亚的慌乱,但是他知道他不是在拒绝,他不可能拒绝他,他只是迷乱在自己的吻中不知所措。原来自己是如此地让这样一个人迷失:只有他能让他超越一切地快乐,除了他没有人 想到这一点,路西法就觉得自己仿佛要燃烧。
他的吻开始失控,让弥赛亚觉得烫得仿佛像冰块熨在身上。他吻他的眉眼,吻他的耳廓,吻他柔软的脖子,他忍不住嗜咬,细微的痛感让弥赛亚不停地颤抖。他觉得只要一面对路西法自己就会觉得无能为力,他想回吻他,给他同样的拥抱,但是他已经先一步沉溺了软弱了。
风廊里流泻着星光,夜风微凉,寂静安详。但此时一切都像是在火狱,路西法已经将弥赛亚按在了地上,他喘息着撑起身,从上方看着他。弥赛亚的眼睛里倒映着梦境一样的幸福,路西法却在此时悲哀地发现了这是一个多么深重的错误,但是他无力回天。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眼睁睁地看着悲剧上演、正常的人生疯狂脱轨却没有一点点挣扎的力量。他知道自己这么做下去一定是错了,可是理智不能永远抑制热情,就像铁闸关不住岩浆。既然已经不能自控,那么就有理由尽情迷失。
弥赛亚伸出手来想抚摸他的脸,他一偏头含住了那微凉的指尖,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喜欢嗜咬,一点点地吮咬过,产生深入骨髓的战栗感。弥赛亚不是没有想过和路西法的一切一切,给予或者得到并不是关键,只是他不曾想到路西法有这样侵略性的一面。他只觉得胸腔当中有什么破裂开来,开花结果,然后是毁灭一切的焚烧。
“我爱你,路西菲尔……”
路西法听不见来自这个真实世界的任何声音,他放任自己沉沦,掠夺,他仅在今夜努力证明他臣服,但是他同时又占有,这个人的一切一切,只要他要,都属于他。他要了,于是他属于他。
他觉得热,来自路西法的灼烧的热,也许还有隐秘的痛,但自己仿佛是饱胀着的,被填满的,风中漂浮着充实馥郁的夜来香,就像现在的拥抱,饱满完美如同成熟了的果实。
暗哑的声音如同吟咏远古的咒语,时而飞升好像暗夜一族的歌谣,魅,魇,魔,生命也由此醉死,抽空,一无所有。
梦幻般的海蓝色中翻涌着极乐和极痛,目光涣散做漫天星光,今夜无月。
第十二章
大小撒拉弗宫,夜光森林,基路伯庄园,创生之泉,古实海……还有秘境。
这是梦吧,这一定是梦,原本以为这么遥远的地方又近在眼前,忍不住再多留一会,不是不想念,从来都不是。
好像有极乐鸟在飞舞,看见了一条条蓝色尾羽划过的轨迹,但是听见的叫声却是欧毕鸟凄厉的悲鸣,远处好像还有午夜天鹅的歌唱。空气中夜来香的气味越来越浓让人窒息,越来越像血的气味……
弥赛亚惊醒,无比地疲倦。他有瞬间的惊惶失措,直到看见近在眼前的路西法。
窗外飘进清晨的雾气和密林的幽香。光线温柔。昨夜在过分的激情中昏迷,醒来却是在涅槃殿最深处的寝殿,四下静谧无声,曾与他亲密无间的人,现在请允许他称他为情人,正安睡在他的身边。
他曾经无数次悄悄观察过路西法睡觉时候的样子,有时候他会凝视着他直到自己也睡着。路西法睡得非常不安,不是说他会翻来覆去,相反的他睡觉的时候极其乖顺而安静。不安一种感觉,他总喜欢抵着一面墙或者什么坚实的东西,他寝殿里的象牙大床就抵着墙壁放置的,他喜欢把身体尽量蜷缩得紧紧的,仿佛要回到卵里才能安全的样子。米迦勒曾经说这样的人没有安全感,不会轻易付出感情,他们害怕伤害。弥赛亚当然知道路西法不会轻易说爱,但此刻他相信他不会失败。
路西法睡得很舒展,微微地拱着背,不再紧卷着被子,露出光滑细腻的肩和迷人的后背,薄薄的丝被搭在后腰上,长发散乱地披着,他有一条弧度完美的脊线。路西法像一只慵懒的埃及蓝猫,那是人族传说中善变的生物,有魅惑的力量,在银月升起的晚上会偷走人的灵魂。
“你偷走了我的灵魂……”弥赛亚轻声说,他忍不住用手指抚开那银色的长发,看看那张他喜欢的脸。路西法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依旧睡得不熟。
“我吵醒你了?”
路西法摇摇头。弥赛亚笑了:“你听见我说了什么吗?”
路西法疑惑地看着他。
“真心的话往往容易被错过,一旦错过就是永远。可是我不希望你错过。我说,你偷走了我的灵魂……我爱你。”路西法失去了呼吸,不为这句他说过千百遍地话,为他此刻的笑容。他总是笑着对他,但是从未笑得如此纯净,此刻是因为幸福。只有到现在,路西法才知道,以前他笑得再美原来都是悲哀,求不得,有所思。
他说他爱他,他现在觉得他也爱他。
“你爱我吗?”
熬不过,挣不脱,都要回到这个尴尬的问题,都要揭开这层痛苦的面纱。很多年以后也许弥赛亚回想起来今日都会忍不住伤怀,因为一时的喜悦和焦虑,脱口而出的那个问题,也许改变的,是一生。再给一次机会,他一定会选择沉默。
我爱他吗?我怎么会爱他呢?我连自己的初恋都已经忘记了,我怎么还能再爱呢?我不能爱他的。天上天下我路西法谁都可以爱,偏偏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偏偏不能爱一个最爱自己的人 我做错过什么吗?要受到这样的惩罚?
一旦得到,就不想失去,也许只是人性固有的弱点?路西法承认自己是不想失去的,因为他无条件爱他。
那他呢?他,为何会去拥抱他?因为……爱他吗?还是……寂寞了太久了,太渴望有一个人的陪伴?
他是属于他的,这是他唯一确定的事实,他是爱他的,这是他被仇恨充满的心绝对甜美的安慰,虽然他一直不承认。
可是……他爱他吗?或者说……他应该去爱他吗?
他其实还是那么的高贵圣洁,怎么能让他背负罪恶?怎么能让他为罪恶而流干赎罪的血?不可以的,流血的,让所有有罪的人去流吧,逆天的,自始至终也只是我一个人。
黑暗,永不可沾染光明。
一直以来困惑烦恼的事情有了解脱的出口。你说过,预言是因为尚未实现才称之为预言;你说过,我还可以对命运抱有希望。那么我愿意再试一次。
在这个相互依偎着醒来的早晨,窗外星光隐去,晨风伴着橘色的朝阳,路西法安静地做出了决定,那就是绝对不去爱他 神的王子,天界最终的主人,弥赛亚。
路西法忍不住悲凉地想:这就是我的罪我的罚。此后他将用尽一切办法让我爱上他,我要做的却是不去爱他,爱上他,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情,不爱他却难如登天。我偏偏舍易求难。直到有一天他对我的恨超过对我的爱,就像我和米迦勒。
“不爱。”路西法说,“我不爱你。”
难以形容弥赛亚那一瞬间的表情,那是混合着几乎所有的情绪唯独没有喜悦的神情。路西法就这么漠然地看了他很久直到他说:“犹豫了这么久说出来的话,你说我会相信吗?”说完他倔强地露出了一个笑。
路西法平静地说:“你如果把昨晚的事情当作什么承诺我想你是太天真了。弥赛亚,你看清楚这里是魔界,我可以和任何一个我愿意的人做同样的事,可是是你,也可以是其他人。”
弥赛亚脸色惨白,路西法冷笑一声继续说:“你还是很不错的,你应该知道自己长着什么样的脸吧,只是太投入了未免持久性不够……”
“路西法!”面对着弥赛亚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已经做到了第一步,于是他优雅地微笑:“弥赛亚殿下,得到的东西总会让人失去憧憬,你虽然很有魅力但是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新鲜感了。我不会再对你有任何兴趣,作为一个晚上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