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之四面楚歌-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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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大少就从来不会为自己分外的事情操心,这种事儿,天塌下来有宁夭他们顶着,轮不到他一介小商人去烦心。于是他很爽利的就坐到了一块被雨水冲刷的异常干净的青石板上,青石板湿漉漉的,他的衣服也湿漉漉的,整个世界都是湿漉漉的。
这让他觉得自己的心也湿漉漉的,很好的激发了他的诗兴。
但他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狗屁不通连打油诗都算不上的句子——“啊,好大的雨!”
一旁的宁夭正指挥着还能动的维持着秩序,听见这句‘好诗’,回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回道:“嗯,好湿的诗……”
祁连眨眨眼,“好大的雨中有块青石板。”
“好湿的诗里有个祁三变。”
“好湿好诗。”祁连满意而郑重的点点头,果然世界上能懂祁大少之风雅的,仅有宁妖精一人,虽然他们两个都并不知道‘三变’的由来。不懂装懂,有的时候听起来就是那么的高深。就连这么俗的句子,好像都凭空生出一点意思来。
白狼蹲在墙角,看着这对有点神经兮兮的朋友,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傻,反而有些羡慕。干完这么累又这么费心的一件事儿,心里总归有些东西想吐露出来,否则心里那棵小嫩芽很容易就长歪了。
可是白狼看了看右手边站着的正在说话的黑猫和红笺,听到的只有回去夏亚之后审讯栅栏区一干人等的一百零一种方法,女孩子的话题真是太血腥暴力了,不适合他这样的纯爷们。而不远处,林子已经累得趴在一个花坛上睡着了,旁边两个还活着的四处的人,正商量着要不要把他扛走,免得着凉。
摇摇头,白狼只好干坐着。这时,他的视线里却忽然出现了一支烟,转头看,就见两个火绒草的,一人嘴里叼着一根烟,拿着打火机正准备点燃。
“谢了。”白狼也不做作,接过烟,就着对方的打火机点着了,吸一口,满腔的潮湿阴暗变好像都化作了烟雾,喷吐出口鼻,“呼……”
事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这话真是用在哪儿都觉得好。
人生也恰是如此奇妙,刚开始还是敌对关系的人,刚才却并肩杀敌,现在却又不咸不淡的一起蹲在墙角抽烟,也许待会儿就又变成了军匪关系╮(╯▽╰)╭
“喂,话说你那边怎么个结果?”祁连抒完情,终于觉得心里平静了不少,才问起正事来。
宁夭简略的把和老板谈话的内容说了一遍,又说:“栅栏区虽然被灭了,但我觉得老板的复仇还远没有结束,恐怕他的手很快就会伸向巴塞了。”
“巴塞啊……那跟我们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吗?”祁连无辜的眨眨眼。
宁夭笑眯眯的,“有啊,我们跟巴塞不是一直很相亲相爱的吗。”
“这倒也是,可相亲相爱了。”
“所以出于人道主义,我试着跟他交了一下手。”
“看样子你没占到什么便宜?”祁连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他很强,我没讨到多大的便宜。”
祁连有些吃惊,“有多强?难道星际海有比你还强的人吗?”
“你这叫盲目自信,你以为我是超级赛亚人吗?”宁夭伸手揪了揪祁连头顶上那根软下去的呆毛。
“赛亚人又是什么东西?”祁连怒了,一边伸手护呆毛,一遍说道:“我告诉你宁妖精你不要欺负我没文化!”
“你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赛亚人外面还有赛龙舟的。”宁夭浑然没有理会祁大少的愤怒,自顾自的继续他的文化课堂,说到这里,语气又突然严肃了起来,“如果要真的彻底打败他的话,必须由我,再加上一个楚朔。”
“尼玛……”祁连张大了嘴,“这下子赛龙舟肯定得第一了,还是特等奖!”
“恐怕商叔也不会想到,他从栅栏区带回去养在身边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吧。”宁夭唏嘘。
这时,信息干扰素挥散,栅栏区的通讯终于开始逐渐恢复。在微弱的信号开始游离于天地间的时候,宁夭的终端机就第一个捕捉到了信号,发出了嘀嘀嘀的欢快的叫声。
看到来电显示,宁夭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浅浅的,像是上弦月那样好看的弧度。祁连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呆毛垂得更厉害了,俗话说秀恩爱死得快,但眼前这对秀恩爱却从来不死,祁连现在光看宁夭的表情就可以判断是不是楚渣男来电了,天理何在。
“喂?”宁夭的语气染上一丝喜悦。
看,我遵守了我的承诺。
天边开始出现一抹鱼肚白,夜空从那鱼肚上方开始逐渐褪色,又像一个黑色的罩子,正被天外一只手慢慢掀开。
宽敞的梧桐大道上,一前一后两个人慢慢的走着。但他们都并不是真的想走得慢,静静的等待日出,而是迫于某种原因不得不走慢。前面一个想走快些,可是他的腿很不听使唤,力气从四肢百骸拼命流走,所以他只有慢慢的,才能一直走下去。后面一个原本可以走得快,也想走得更快一些,可是她的脚步里满是犹豫和不忍心。
他像在追逐着太阳,追赶着黑夜和白昼的轮换,鲜红的血顺着指尖滴落了一路,好像永没有停歇的时候。风吹过,卷起满地的枯叶,他的头发也随之吹起,可却有细小的血丝顺着那发尖被吹落在风里。
他的鞋子里也满是血,身上的伤口、毛孔,都争先恐后的涌出血来。是为,大崩毁。
狐狼从地上爬起,踉跄着离开了栅栏区。可他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要留在这里。
走,去外面。
宁梧桐亦趋亦步的跟着他,而她到现在才知道,为什么红雀说她一定会很快见到狐狼,因为时间不够了。留给狐狼的时间不够了。
她惨白着脸,被这昼夜交替时的风一吹,顿时觉得通体冰凉。她很想叫住狐狼,让他别走了,这样让人看着多难受。可是他那么执着坚定的走,这个时候叫住他,却好像太过残忍。
因为也许一旦停下来,就再也不能走了。
这场旷日弥久的追逐终于要接近尾声,可是宁梧桐却发现自己一点也轻松不起来。她幻想过很多可能的结局,也许她会跟狐狼一起同归于尽,葬在星际海里;也许狐狼根本就没把她放在心上,她甚至会死在追逐他的路上……可是没有一个结局是像现在这样的。
她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背影看了许久,才惊觉自己已经流了满面的泪水。
有人曾经问她,你因为一个男人而丧失了所有,未婚夫、家人、事业,什么都没有了,值得吗?
你这么做对得起自己,又对得起别人吗?
她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答案,但身体已经先行一步有了动作。于是她追啊追,一直到现在,她忽然觉得这些问题都没有意义了。问这么多做什么呢?时光又不会倒流,就算倒流了,我还是当时的我,做出的决定不会有多大的差异。
而现在她的眼里,只剩下了前方拿道蹒跚的人影。
狐狼知道宁梧桐跟在后面,可是他并没有回头看,一是脖子僵硬得好像有些转不过来了,二是他坚定的相信着,最后那个固执倔强得有些可爱的女人,一定会跑过来的。
果然,在他终于快支撑不住,脚下一软就要跌倒的时候,一只手臂牢牢的稳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宁梧桐把他的手臂环绕在自己肩上,不顾他满身的血让他大半个身子靠向自己,“撑着点,我陪着你走。”
可就是这一停顿,狐狼的整个身子就像要散了架似的,好像骨头都在渗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听使唤的。他甚至能听见好多把锯子在他骨头上,血肉上割据的声音,听得人脚软,短短的两三秒时间,他就痛苦的分不清楚自己额头上滴下来的是血还是汗了。
可是他不想停下,咬着牙,拼命的呵斥着自己的脚:动啊!你倒是动啊!拜托你动一动啊!
一厘米,两厘米,他的脚终于颤抖着缓慢的跨了出去,就像是蹒跚学步的孩童,显得异常笨拙。笨拙的似乎想要证明什么。
他微微偏头,看向宁梧桐,那双天生勾人的桃花眼此刻也还是很漂亮。看,无论是谁,到底还是不愿意在心爱的人面前出丑的。
宁梧桐别过眼,那张一贯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哭得那么狼狈。
“别哭啊……对……对不起啊……”狐狼轻声喘着气说。
“别废话。”宁梧桐偏头瞪了他一眼。
狐狼看着她挂着泪珠子瞪大了眼睛的模样,忍不住扑哧笑出来,真是可爱死了。
笑着笑着眼泪都笑出来了,狐狼兀自没有发觉,可宁梧桐的眼睛里已经又多了一分悲戚。这个桃花眼的混蛋,连眼泪都变成血泪了,真是报应啊。
破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跃出地平线,攀爬过塔楼的废墟,给地面笼罩上一层鹅蛋白似的光晕,也把一个个人笼罩了进去。
宁梧桐和狐狼的身影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轨迹,好像合二为一,再也不会分开。宁梧桐捂着身边人的脖颈,感受到他不断流失的温热鲜血,终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弯下身抱着他,哭成缭绕在清晨微凉的大道。
宁夭从楚朔那边借调来的一小只军队也终于踏着晨曦朝露走进了栅栏区。听到那奔跑声,整齐之中带着点肃穆的感觉是栅栏区不曾有过的,于是昨夜那些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关闭的窗户今天又接二连三的打开。他们昨夜显然睡得也并不好,虽然长久以来练就了强心脏,但昨夜的动静太大,最令人诡异得是那一场只下在栅栏区的冬雨。
是老天爷终于看不过眼了吗?
打开窗往下一看,才知道,哦,原来是夏亚人。
咦?夏亚的军队?!军队来了??终于有人来管我们了?!
一张张兴奋激动的脸从窗口里探出来,夏亚来了,真庆幸来的是夏亚啊。可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在昨夜那场恶战里,真正的夏亚人只有寥寥几个,那些横尸在那片罪恶之地再也没能活着出去的人,头顶着一个叫火绒草的名字。
他们来自星际海的各个角落,用着以杀止杀的方式,用罪恶抹去了罪恶本身。
136、满月,缺月 。。。
星历一千零二年一月二十一日;在东南星域塞尔莫顿河走廊以外;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爆发了自开战以来最引人注目的一场恶战,史称——栅栏区之战。
交战双方为格林栅栏区以及由军部少尉宁夭;即楚少将伴侣所率领的夏亚军。而火绒草;被默契的藏在了水面之下。
事情一出;四方轰动。当夏亚以强硬的姿态把栅栏区的遮羞布全部撕扯干净;不管是想看的不想看的,都看了个仔细。没有人知道夏亚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去花心思花兵力铲除这么一个地方;也有很多人不明白这样做到底有什么好处,夏亚用意何在。
可夏亚就是这么做了,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