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味期限-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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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潮抱着人往车里放,曹女士撕扯着他领子,给了他一个红唇印。
“那个小孩有什么好的嘛,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帮不了你。你不爱他对不对,你根本看不上这种人嘛!为什么不选我……”
蒋潮扯着人放下,对司机道:“走吧,注意安全。”
他叹了一口气,擦掉甜腻的唇印,回头看到了夜色里的燕西。
夜色深沉,晚风吹起他广大的睡袍,像一只静谧的鬼。
“怎么站在这儿,不冷吗?”
燕西没有说话往楼里走。
蒋潮对着玻璃窗照了照脸,似乎没有口红了。两人站在空空荡荡的客厅里,晦暗的灯光看不出燕西什么表情,蒋潮没话找话地道:“有吃的吗?”
他们差不多一个月没有交集,往日燕西留饭的习惯早没有。现在他们各吃各的。
燕西穿着睡袍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有三颗鸡蛋。
蒋潮忽然站在他身后,燕西啪得关了冰箱,“你自己做吧。”
水池里放着半锅冷饭,蒋潮没滋味地看着,燕西回身上楼。
“你怎么了?”
蒋潮拉住他的手,燕西猛地挣开。
“我有义务每天给你做饭吗?”
“怎么了,不开心?”
燕西看他又像不当回事了,“不是吗?你可以在外面享受人生,我为什么要等你三更半夜回来做饭?”
蒋潮闻到了一点不寻常的味道,他解释道:“我和她没关系,我没有享受。”
“和我有关系吗,这是你的自由。蒋先生,你忘了吧,我们在离婚。”
平时听他叫蒋先生,含蓄中带着亲昵,今天怎么听怎么刺耳。
“你想好了吗?”
蒋潮沉声道,心情也跌落谷底。
“我为什么没想好,行李我已经收拾好了。我只带走我的东西,明天就可以签离婚协议。”
蒋潮瞬间喉咙发干,“你不是还要努力吗?”
燕西道:“没意义了。”
“决定了?”
“对。”
燕西拆下墙上的麋鹿:“这个我要带走。”
蒋潮皱眉:“这个,你送给我了。”
“是我画的!”
“但是,送给我了。”
蒋潮抓着画框,两人在客厅争来争去,画框忽然掉到地上。
燕西回头往楼上奔,蒋潮在后面追。
燕西风风火火闯进画室,地上工具、画板、颜料狼藉一地,燕西搬出君子诗书图、裸睡人体、展架海报,还有大大小小平时的素描,挨个放进行李箱。
蒋潮过去抓住他的手:“这些你不能拿走,你都送给我了。”
燕西火冒三丈:“我没有送你!”
“可是你都画的我,我是模特。”
“那又怎么样!”
“留下。”
“不!”
两人一头一边扯着那张裸睡人体,嗤啦一声从中撕成了两半。
燕西彻底愤怒了!
他猛地推开蒋潮:“你滚!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这都是我的画,你根本不珍惜!这个时候装什么留恋,你给我滚开!”
蒋潮连画一起抱住他:“留下,我要你留下。”
“做梦!”
墙上挂了许许多多的照片,还有装裱的画作。燕西突然一把从墙上撕下来,撕不开就用美工刀划:“蒋潮,我告诉你!这些毁了我都不会给你!我们一拍两散,明天就离婚,往后再无瓜葛!你去做你的蒋董,我做我的沈燕西,再不给你添麻烦,再不招你讨厌!你随便和什么女人在一起就在一起,关我什么事!你有你的世界,我再不用费尽心机挤进去,我很累好吗!”
“你为什么折磨我?我到底做错什么,你为什么这么折磨我啊!”
“离婚就离婚,我受不了了!我不干了我不干了好吗!”
燕西一幅幅往下撕,蒋潮一个个扑上去救。
“燕西,冷静点!”
“我为什么要冷静!我为什么要冷静!”
“燕西,停下!我们可以谈一谈!”两人不知不觉扭打在一块,扑倒在地上翻滚争夺。
“你爱我吗?你还爱我吗?或者,你根本就没有爱过我!我不是保姆,不是家庭主妇,不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则去的宠物,我是有思想有感受的人啊!你把我当什么!”
“不是,我只是不想改变你。不用为我改变,你做你自己就好。我不需要你委屈,不需要你忍。”
“可是我爱你,我爱你啊!”
燕西撕着半张画,泪眼朦胧,奋力在他怀里挣扎。
蒋潮抓着他的头发,一下撞在地上吻住了他的嘴。
燕西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蒋潮被扇红了半张脸,充血的眼看着疯狂挣动的青年,扭住胳膊又吻了下去。
燕西在地上发疯,拳打脚踢,蒋潮视若无睹毫不在乎抓着脑袋深吻。
热度有力的舌头钻进他的口腔攻城略地、吸允翻搅,燕西被他热烈又吞吃入腹般地吻着,激动的情绪、缠斗的身体,濒临崩溃,一点即燃,全身烧着了。
燕西抓着他的头用力拍打,蒋潮扯下他的内裤吻着嘴就冲了进去。
两人在满地狼藉里翻滚、做。爱,没日没夜地做。
窗帘、墙壁、工作台,甚至撕碎的画纸,到处沾染了他们的□□。
燕西最后躺在地上,喉咙发干,说不出话,爽得眼泪不停往下掉。
他此刻也没力气和蒋潮干架了,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蒋潮睡着了,半个身子还压在他身上,头发掩住脸,显得深情又软弱。
翌日,两个人都颇为尴尬地出现在厨房,燕西腰痛腿软,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做炒饭。
蒋潮自动在旁边摆桌。
也就一人一盘蛋炒饭,实在没什么好做的,两人都有些没着没落。
燕西坐下舀了一勺饭放嘴里,喉咙发疼,嗓子哑着:“昨晚算什么?”
蒋潮埋头吃饭,没敢抬头:“你要不嫌弃,就继续住着吧。”
燕西皱着眉:“我们这也就是意外,一夜情,知道吗?过后,还是各过各的,谁也不要管谁。”
蒋潮微微翘起嘴角:“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2 章
22
燕西和蒋潮的事被单单捅到了大洋彼岸,两家就离婚事件通了很久的视频。最后蒋夫人定论:年轻人的事交给他们自己处理,但她要和燕西谈一谈。
蒋夫人和燕西约在下午,小花园的阳光稀薄,大片植物被移入温室。全球气候变暖令这个城市没有了冬天,而花园奇迹地绽放了红梅。燕西坐在花朵凌霄的秋千架上,投影对面蒋夫人戴着墨镜漫步海边。一镜之隔,两番场景。
“妈妈。”
“听说你们在办离婚?”
“……是。”
蒋夫人笑了一声:“原来你也是这么不堪一击啊。”
燕西道:“是蒋先生,他并不爱我。”
蒋夫人迎着南半球的阳光,“我的儿子我看不出来吗?从他带你跑出去度那个鬼蜜月,我就知道他很中意你。”
“喜欢不代表爱吧,而且婚姻也不只是爱,而已。”
“的确。你比我刚见到时长大许多。”蒋夫人道:“正因为这个问题,我对你始终保有怀疑。不要怪我言辞苛刻,你们头脑发热的婚姻实在太多问题。”
“我很爱蒋潮,不愿意改变他,只好改变你。我希望将你调理成符合他所有要求,也许还是错了吧。”
燕西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怪我吗?”
“不,没有。”
蒋夫人笑道:“你是个很有韧性也很单纯的孩子。”
女人望着远处缥缈的海面。
“蒋潮,他不太会爱人。小的时候我就发现这个问题。他很独立,要强,有着过分的自尊心,从不表露自己的软弱。他和我们的关系也不亲密。从学生时代到事业,从没让我们操过心。他都控制地很好,唯一失败的一次——是和单单的妈妈,他有给你讲过吗?”
“没有……”
燕西忽然感觉这一刻他又要触碰到蒋潮的实质。
“他当然没有,他怎么允许自己的失败暴露在爱人面前。这个孩子!”蒋夫人叹息一声。
“他和单单妈妈是自由恋爱,我们都没有干涉。说实话,他亲近人的关系都不太会处理。冷淡、刻板,不善表达,哪个姑娘会喜欢?当时也在事业发展期,他很忙。单单妈妈和他是同类人,工作场上认识,大概惺惺相惜吧。才开始,和你们一样也没有矛盾,不过有了单单之后,蒋潮希望她多照顾家,而她不愿放弃事业。女人要在这个时代出头,付出的代价当然很多。蒋潮不喜欢看到她每晚酩酊大醉,交际场上左右逢源,还和陌生男人回家。两人渐渐有了分歧。不过这方面,蒋潮的确不擅沟通,冷战了很久,在这个时候,单单妈有了别人。”
燕西沉默着,他竟然因为这个过去极不舒服。
“事情就变得更糟糕了,频繁吵架,分居,冷战,离婚。最终走到不可挽回的结局。燕西,蒋潮是个自尊心很强,想要又不会说的人。他骄傲地只给别人看成熟强大的一面,拒绝受伤。但他内心渴望爱,渴望温暖。可能是我和他爸爸过去给予的太少。要你这样浪漫有情致的人来到这种古板的家,很不习惯吧。”
燕西一再摇头,他仿佛能一瞬看到蒋潮孩子的模样。
“我说这些,并不是奢求什么同情。”老太太一转方才的感性,重回孤傲冷淡:“我只是有必要和你说明蒋潮完整的样子,该怎么处理,你自己决定。”
视频转瞬灭掉,只剩下秋千架上沉默的燕西。
蒋潮开始学习做饭,他似乎又闲了下来。大男人拿着平板,照着美食节目用刀切胡萝卜,看视频里主持人边哈拉边切菜,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十分顺手,到了自己就变成手忙脚乱。燕西已经彻底罢工,他不想要大人孩子都吃机器套餐,只有自己动手。燕西坐在沙发看电视,单单可怜地看着爸爸刀光剑影、烟雾弥漫。
蒋潮摘下围裙,端出三盘黑椒牛排,蔬菜水果摆盘,看样子好像能吃。
男人看看女儿,单单摊摊手。蒋潮推了她一把,单单苦逼地挪到燕西面前:“哥哥,开饭了。”
燕西看了看餐桌,起身到厨房。
“问你爸爸还有牛奶没有。”
单单苦逼地又在跑到蒋潮面前:“问你买牛奶没有!”
蒋潮忙从冰箱倒了两大杯,一杯放桌上,一杯拿给女儿。
蒋潮示意,单单再蹬蹬蹬端给燕西,燕西仰头喝了,嘴唇一片奶渍。
单单趴在桌上,累得大喘。
最近两人互不搭话,只靠她来传递消息。但是面对面还这么指使人,太过分了!
三人坐在一张餐桌,燕西看着装模作样的料理:“这可以吃吗?”
单单问爸爸:“哥哥问可不可以吃。”
蒋潮道:“可以吧,我照着节目做的。我先尝一下。”
单单扭过头:“爸爸说他先尝。”
蒋潮切了一块牛排放嘴里,面上不动声色,很快吐了出来:“宝贝,别吃!”
单单和燕西同时愣了一下,不知道他叫的是谁。燕西尴尬地扭开头,蒋潮道:“有点咸……”
单单好奇地趴过去:“我吃一下!”
蒋潮和燕西同时动手拦她,指尖相碰,蒋潮欲抓他的手,燕西起身把牛排倒了:“还是订餐吧。”
蒋潮跟在后面:“下次我再试试。”
燕西充耳不闻,蒋潮对着单单:“待会要我送他上学吗?”
燕西直截了当:“不用。”
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