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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重逢-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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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言机里没有留言。
  没有花束。
  唯有回忆。
  6
  九年前,伊莎贝尔失踪于五月炎热的某天。她从学校骑单车回家,却再也没有回去。那时我们十五岁。
  其实之前我就把她弄丢了,我们七岁那年双方便产生了分歧。但是她还是我人生中不可或缺的因素。她依旧……再次左右我的思绪。
  从小学一开始,伊莎贝尔便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俩亲密无间。在她的卧室里我们度过了很多美好的时光。她房间里有着漂亮的桌椅,我们可以在上面堆满可乐、烤玉米片和甜蘸酱。我们欣赏着音乐,聊着我们所感兴趣的任何事情:友情,爱情,她的第一件内衣,班级里谁来例假了,而谁还没来。 txt小说上传分享

重逢 第一部分(13)
至今我还记忆犹新着我们各自成长的内心感受。
  当我和伊莎贝尔十二岁时,我们便开始了初中生活。我们一起骑单车去学校,到达操场后便走入了各自的世界。我默默无闻,而伊莎贝尔引人注目。每次骑车时她的姿态就会有明显的变化。她坐得笔直,不再咯咯傻笑着,而是环顾四周,俨然如女王般傲慢。即便那些年长的男孩正在注视着她。
  伊莎贝尔的穿着开始不同于往日。当我的荷尔蒙还在沉睡之际,她的胸部已经有了B罩杯。而我依旧还没发育的迹象。她把她深色的长发剪短,然后穿着皮夹克和紧身牛仔裤。她甚至在她鼻子和肚脐处都打了洞。
  有天,她骑车和我保持着相当远的距离,一到学校操场,她就忙不迭地将她的单车锁在远离我单车的位置,然后自信满满地朝着那群她所关注和崇拜的人走去。
  我并不想跟随她。我仅是看着伊莎贝尔和我们班的其他女孩们。她们都颀长苗条,身着的紧身上衣很是凸显腰身。她们的头发染成了铜色或是红色,披散着或是被随意地扎成优雅精致的辫子,衬托着她们被太阳晒黑的脸颊。她们都抽着烟,用着一种我不会说的语言进行交谈。
  我意识到我正丧失着一些她们已有所意识的事物,但去做任何的改变已经为时已晚。
  伊莎贝尔患有羊痫风,但是几乎没人知晓。她孱弱的身体事实上正受着药物的控制。但有时候她会昏厥或发生轻微的痉挛。每一次我都能觉察到这些。有时她会有征兆,但大多数的时候是我看见她难以言喻的表情和不停抽搐的手。
  当我们依旧骑单车来回辗转于学校时,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停下来。因为伊莎贝尔快昏厥了,而我们得把自行车停放在路边然后坐在草坪上,更有甚者,我们曾穿着防水风衣坐在瓢泼大雨中。当疾病痛苦来袭以后,伊莎贝尔就会很疲乏,然后我把她放在单车上推她回家。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很久,但只要我们一抵达学校操场,我们之间的友情便会戛然而止。
  从她失踪的那天起算来我们已经两年没有来往。所以这就是当我们离开学校时我会远远地骑车跟在她身后的原因。她和米利亚姆·维瑟一起回家,伊莎贝尔多数时候都与她交往,但我并不愿意纠缠于此。她们也不期望如此。但我不得不和她们走同一条路,于是我放慢车速,不至于会超越他们。伊莎贝尔和米利亚姆骑得很慢,她们的双手搭在彼此的胳膊上。我仍然可以看见她们笔直的背部并听见她们惬意的交谈声。那天真是个好天气,四处弥漫着夏天的味道。
  在某个路点,米利亚姆得往右拐而我和伊莎贝尔还会径直往前。米利亚姆确实是右转了,但是伊莎贝尔也跟着右转弯。我紧跟着他们,我不知道为何我会这么做,因为这并不是我经常走的路线。也许我打算穿过那些沙丘回家,我父母禁止我这么做,因为它们地处偏僻。尽管如此,我依旧会经常走这条线路。
  我们骑着单车尾随彼此,来到通往沙滩的简·梵非维格。米丽亚姆居住在沿街的一边。她下了车并伸手示意伊莎贝尔继续独自前行。这着实让我惊讶,我原以为伊莎贝尔会去米丽亚姆家里。
  我继续跟在伊莎贝尔身后,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在十字路口她下了车等红灯。我停止踩脚踏车,并希望红灯能迅速转为绿灯。要是被伊莎贝尔发现我就在她一旁,而我又不得不说些什么,那会是多么尴尬的场景啊。当我逐渐向伊莎贝尔靠近时,恰巧有辆货车停在她的身后,巧妙地掩护了我。当交通灯变为绿色时,运货车便开始发动引擎并排放了一堆废气。伊莎贝尔又骑上她的单车然后继续上路。如果我也一直朝前,那我就得在她身后停车,而这又并不是我所愿意的。于是我向右拐弯,稍微绕道朝沙丘骑去。

重逢 第一部分(14)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伊莎贝尔。
  我对那时的记忆是有些模糊的。无足轻重的细节依旧镌刻于我的脑海中,而那些事关重要的一切却被我遗忘了,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例如,我不记得那天有什么特别之处,我只记得我骑在伊莎贝尔和米丽亚姆身后,看着她们如此信任地把手放在彼此的胳膊上。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意识到伊莎贝尔失踪的那一瞬间。我只知道是我母亲告知了我这个消息。当我和伊莎贝尔还交好的时候,我们的父母便更早认识了对方。但是当我们的友情存有罅隙时,双方父母之间的交往也不复存在了。那天傍晚,伊莎贝尔的母亲打电话给我的母亲,说伊莎贝尔还未回家。于是我母亲上楼来到我房间,问我是否知道伊莎贝尔身在何处。而我当时正在写作业。我说不知道。我的回答并没有让母亲觉得吃惊……伊莎贝尔已经与我们疏于交往数年了。
  伊莎贝尔的父母马上打电话报了警。一个十五岁的女孩会彻夜未归?她也许在某个朋友的家中过夜,那个副警官说道。伊莎贝尔的父亲整晚都在村庄里四下寻找,而她的母亲则打电话给每个认识她女儿的人询问她的下落。
  两天后当搜寻还是毫无进展时,警方便涉入其中。警方审讯了她朋友圈中的每个人,因为我不是她朋友圈中的人,所以他们没有审讯我。我不必和他们说我才是最后见到伊莎贝尔的人,而并非米丽亚姆·维瑟。但是这有任何的不同么?因为我早前便掉转了方向,因而我无法确定她是否穿过沙丘回了家。
  在军队、直升飞机、警犬和红外线扫描仪的协助下,整个地区都被地毯式地搜寻着。伊莎贝尔的母亲和其邻居们在汽车候车亭,公共场合以及住宅楼的窗户上张贴了寻人海报。
  但他们还是搜索不到伊莎贝尔的行踪。
  在学校,这显然已成为谈话的焦点。每个人都有议论,但我并没有记得什么。罗宾曾经告诉我当时广为流传的谣言:她被绑架,*或谋杀了,或者三者兼而有之。如果这真的发生在她身上,那么这也有可能发生在别人身上。没有人认为伊莎贝尔可能会离家出走。毕竟,她毫无必要如此。她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女生。
  最近刁难过伊莎贝尔的老师已经被列入了怀疑名单,而那些被伊莎贝尔抛弃的男生也是警方所怀疑的对象。北荷兰运河已三番五次地被搜查,每分每秒也都有飞机不停地巡视着海滩。警察骑着摩托车不停地沿着从辉斯丹尼到卡拉特苏格之间沙丘区域的小道中搜找着伊莎贝尔的踪迹。
  伊莎贝尔的父母在类似于寻人启事和第五时间的节目中被予以录制。每次节目播出后,无数的举报纷至沓来,由于警方并无意提供足够的警力,来自全国各地的人们自发组成大规模的搜索队伍。于是,搜索全方位展开,并动用了部分军队,甚至连心理学也被运用其中。但依旧,伊莎贝尔销声匿迹。
  我应该全身而退至自己的世界,因为我能记起的细节微乎其微。那种所谓的兴奋感无迹可循。担心即将上交的报告,可能发生的重考,以及对于下学年和其他所处有利地位的堪忧。生活继续着。也就是说,这一切都将成为过往,但我还是困惑于伊莎贝尔究竟遭遇了什么。
  不久前,她的失踪案件以寻人启事的名义再次展开调查。我四下转换频道,当看到伊莎贝尔的灿烂笑靥和深色短发出现在电视屏幕上时,我被深深地震撼到了。我观看着伊莎贝尔失踪那天事件的再现,情绪纠结。当伊莎贝尔从右上方屏幕的盒子里正微笑着看我时,一切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景又重新历历在目。 txt小说上传分享

重逢 第一部分(15)
“应该有人知晓更多关于伊莎贝尔·哈特曼失踪事件的信息。”主持人热情地说道,“如果您自告奋勇提供线索,请与我们的团队联系。电话号码随后会出现在电视屏幕上。如果您知道任何信息,请不必迟疑,拿起您的电话并与我们保持联系。如果您能提供使案件明朗的线索,您将会获得两千欧元的酬劳。”
  事件的重现唤起了某些东西,这让我倍感头疼。我试图从记忆的深处去挖掘一些信息,但并不确定它是否还在原处。我不明了这究竟是什么,但是突然间我意识到伊莎贝尔已经不在人世了。
  7
  那个傍晚,我拿着瓶酒坐到电脑桌前,进入聊天室以后,我向那些素未谋面的朋友倾吐了心声。那些朋友,也许我将来也不会遇见。
  门铃声把我惊醒。现在是九点钟。我起身,由于喝了酒的缘故,有些眩晕。然后我按了楼下开门的按钮。
  “是我。”珍妮叫道。
  她走上来然后环顾四周。“你在做什么呢?”
  “聊天。我正打算关了。”我下线。
  珍妮径直走进厨房然后停下来。“这堆东西你喝了多久?”她指着架子顶端放满的空酒瓶喊着。
  “噢,我也记不清了。”
  “我想应该不久。”她读懂了我的表情,“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喝杯酒。”
  “如果你这样酗酒,那就不是只想喝杯酒了,你需要的是酒精。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你是有烦恼了吧?”
  在珍妮尖锐的注视下,我感到无所适从。
  “也许你最好找出你为何觉得如此怨怜的原因,而并非只是不断欺骗自己仅仅啜饮一杯而已。”
  她的表情是如此的焦急,以至于我的怒气瞬时烟消云散。除了我的心理医生之外,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样的方式注视我了,但此时此刻,她却用这样的眼神关切着我。我们在厨房的餐桌旁坐下,我呆望着木桌的表面。
  “这不应该只是因为蕾妮,是吧?你的低沉应该和别的原因有关。”珍妮说道。
  我点头。
  “但是你有去看心理医生,对么?难道没有任何的帮助?”
  “没多久,她就发现她对我的帮助已经没有任何起色了。事情在往好的方面发展,但是她开始觉察到她无法把握问题的实质。”
  我摆弄着水果盘里的水果。这个漂亮的陶瓷碗是我在西班牙买的,花了不菲的价钱。我微笑着和珍妮说起这事。
  “莎宾娜……”珍妮说道。
  我依旧端望着水果盘,设想着该如何继续话题。然后我抬起眼,问道:“你是否曾觉得有些记忆中的东西你再也无法触及?”
  “有时会。”珍妮说道,“当我忘了某人姓名的时候, 当我想和他打招呼时,那人的名字明明就在嘴边,可是倏然间又没有印象了。”
  “是的,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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