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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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会被调去延巴克图整理文件,并且花一整天用来列单子。不用了,谢谢你,这样的日子该结束了!我拭目以待!第一天往往是最糟糕的一天。当然我也会留意别的工作。顺便提一句,你现在究竟在忙什么呢?”
“我在一家小规模的律师事务所工作,”珍妮说道,“做同样的工作,但是工作氛围很融洽。我会替你留意工作的。我在那儿和很多人打交道。”
我感激地看着她:“如果你真能这样的话……”
“那当然了!”她微笑着,“奥拉夫还在银行工作么?”
“奥拉夫?奥拉夫是谁?”
“他在信息技术部门工作。他可是炙手可热啊,整个部门都沦陷了。”她大笑道。
“我从未见过他。”我说。
“你还是会忍不住去信息技术部的,”珍妮建议道,“你把电脑的电源开关拔了,然后打电话给奥拉夫。” txt小说上传分享
重逢 第一部分(7)
“别那么幼稚了。”
“蕾妮在为他着迷呢。当他进来时,请注意观察蕾妮的表情。这会让你忍俊不禁的!”珍妮从沙发上跳起来,模仿蕾妮*的模样,那确实,真的很有意思,“咖啡喝完了么?我们开始喝酒吧。你来倒酒,我去浴室把头发洗一下。要不然,明天头发就成橙色的了。”
当珍妮在浴室冲洗时,我把酒杯斟满了酒。我已经体会到快乐了。采取主动的感觉真是不错。我以后应该多主动些,而不是退缩或是等待。也许蕾妮会想和我一起去家小电影院约会看电影。这个想法让我会心而笑。
珍妮回来时,头发湿漉漉的,被染成了深红色。她已经换上了牛仔裤和白色的T恤衫,看起来容光焕发,神采奕奕。除了头发的颜色之外,她依旧还是原来的她。
“很漂亮的颜色,”我称赞着,“真是太亮眼了,我真不敢相信继咖啡色后,你居然敢染这样的颜色。”
“头发湿的时候颜色看上去会深一些。若是干了便是闪耀的紫铜色,之前的颜色太无趣了。”
每天我都花不少工夫在吹干头发上,但我从未因此而心情愉悦过。我曾想把头发剪了,不用太短,只需齐肩的长度。染点颜色,便会是全新的转变。可是,我却没有付诸实践过。
珍妮逐一向我阐述了每个新来的员工的底细。她的结论是这些人还不错,但是却尚未意识到蕾妮强烈的控制欲。
“她在其他人面前抱怨过你,”珍妮告诫我,“别傻等着他们主动走近你,他们不会那样的。主动接近他们,以此证明你和蕾妮所述的截然相反。”
“她真的如此诋毁我么?”我问道,将信将疑。
“就蕾妮而言,只有当你躺在重病看护房或是被绑上了石膏,她才会认定为生病,”珍妮说,“一旦她认为你只是如你自己所想的生病了,她还是会只专注于她的工作,无论觉得你有多么可怜。这可是千真万确的。她会在半小时内用光一盒的纸巾,然后第二天整个部门都会呼呼喘气且咳嗽。她认为你必须得克服消沉的情绪。”珍妮起身说道。
我已经脱下了我的鞋,我把双腿蜷曲于一边坐着,将冰冷的双脚放在大腿的下端。
当蕾妮在厨房的碗柜里四下翻找时,她继续与我聊着,为了让我听见她的声音,她把声音稍稍提高了些。“我了解很多人有过过度劳累的经历。我的伯伯有过,我的父亲也有过,我在工作中已经目睹太多。这就是所谓的积劳成疾,不是么?”她回来时手捧着一盘薯片。
我颔首。过度劳累,与消沉和崩溃蕴含着同样的意味。
珍妮又把她的酒杯斟满,蜷起双脚放在她叠着的腿下方。“有一次我患了流感,打电话说我病了,她就派了个医生过来帮我诊疗。一般而言,直到你生病的第二、第三天他们才会来拜访。但是在我打电话后的几小时内,就有人来敲门了。我的老板提出的特殊要求,无疑就是那家伙说的。我让你猜下是谁敢在沃尔特的屁股下放火。”
“真是浑蛋。”我全神贯注地说着并用手拿了一把薯片。有片薯片呛进了气管,卡在那儿。我不停地咳嗽着,眼泪都掉了下来。但是那片薯片还是堵在气管内。
“喝口酒。”珍妮拿起我的酒杯。我推开她的手,但我还是剧烈地咳嗽着,觉得自己都快呕吐了。
“喝口酒吧!”珍妮冲我叫道。
我示意她我喝不了。
珍妮用手敲打我的背部会是个不坏的主意。为了将这个想法传达给她,我用手捶着我的背部。这样的速度太慢了,但是我够不到我的肩胛骨。
重逢 第一部分(8)
珍妮站起身,用力敲打我的脊柱。太用力又太慢了。
我举起手示意她停下,但是她却误解为我在鼓励她,于是她更使劲地捶打着。“我是不是该用海姆利克氏操作法呢?站起来!”但紧接着薯片脱离了我的气管,我又可以再次呼吸了。我重新靠着沙发垫,不停地喘气,拭去眼里的泪水并啜饮了点酒。
“白痴,”我说,“你差点让我半身不遂。”
“我可是救了你!”
“你要在肩胛骨间敲击。天知道要是你尝试了海姆利克氏操作法,会是什么样的状况呢!”我也冲着她吼道。
珍妮无言地看着我。我回以她相同的注视,然后我们俩突然大笑起来。
“我捶你哪里了?”珍妮一脸笑意地问我,“哪里?应该是敲打哪里呢?噢,其实两者间离得不远?”于是,我们又笑成一团。
“你认为我们喝多了么?”我含糊地说着。
“没有。”珍妮说道,“我只看见了两个你,换作平时,我可以看见四个你呢。”
她痴笑着,我也同样地痴笑着。
“你最好今晚在这里过夜,”珍妮说,“我可不愿意让你这样走在街上。现在到底几点了?天啊,凌晨两点了。”
“你在说笑吧!”我跳起来,“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打电话请病假吧,”珍妮又笑了,“蕾妮会完全理解你的。”
我们从阁楼上取下被褥,然后为我在沙发上铺了个床。
“晚安。”她睡眼惺忪地说道。
“晚安。”我含糊地回应着,并钻进了被窝里。我把头枕在其中一个沙发靠垫上,在无以复加的柔软中跌入了梦乡。
4
从我夹着信笺本走进部门时突如其来的片刻安静以及人们迅速投来的目光及歉疚的表情中,我觉察到他们正纷纷议论着我。我抽出一张申请单,然后在上面填写剪刀、打孔机和回形针。我观察着挂钟。时间会不会忽然停滞呢?
一个厚重的声音划破了办公室的寂静。“有人需要帮忙么?”
我转过椅子,看见了他。六尺四寸的身躯,英俊的脸庞,浓密的金发,以及灿烂的笑靥。
“你是莎宾娜吧!”他伫立于我桌子一端,“我想我昨天见到你了,但你没认出我来,是么?”
“噢,是的,你不就是……我是说……”
我同事看着我,目光中掺杂着诧异和羡慕。
“我是奥拉夫,”他说,“奥拉夫·凡·奥斯卓特,你知道的,我是罗宾的朋友。”
脑海中的疑惑渐渐明朗起来,我如释重负。兰奇·奥拉夫,我哥哥的一个朋友。当我们还在上初中时,他常与一群白痴出去玩。相比考试成绩他们对实用笑话更感兴趣。
“你现在记起来了。”他满心欢喜地说道。
我靠向他,以便可以近距离地端详他。“你是在咖啡馆里扮瞎子的那个人吧?”
奥拉夫笑了,看上去神情尴尬。“我该怎么说呢?那时我们还少不更事。我们现在已经为当初的行为将功补过了。”
就在这时,蕾妮发现了满溢的收文盘里有亟待处理却经常被她忽略的东西。她向奥拉夫寻求帮助,仿佛她的眼里只有他的存在一般。她说道:“噢,奥拉夫,我的电脑有些小故障。当我要保存文件时,我总会收到这些奇怪的信息。你是否介意来帮我看下呢?”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奥拉夫去她的办公桌。
奥拉夫转向我:“等下见,莎宾娜。”
我尝试着将精神集中于那些订货单上,但是却无济于事。不期然地面对一段早已被抛诸脑后的过往,这让我无所适从。除此以外,我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奥拉夫如今已是相貌堂堂了。
重逢 第一部分(9)
当我十二点半离开办公室时,我们又在电梯里撞见了对方。
“你也下班去吃午饭么?”奥拉夫问我道。
“不,我回家。”
“那更好!”
“我只工作半天。”我不得不解释道。
“多数时候我也工作半天,尽管我会在公司待一天。”奥拉夫说。
他双臂并拢,靠着有镜子的一侧,毫无尴尬之意地审视着我。电梯瞬间变得狭小了。
我靠着电梯一侧,双臂也并拢着,但是我无法做到波澜不惊。奥拉夫的笑话让我忍俊不禁,但是我的笑声听起来有些紧张。我自言自语道,莎宾娜,你别看起来像个小孩子了。他是奥拉夫,你认识他的。
但事实并未如我所愿。既然他没有那般看着我,我得说些自然的话题。“你在这工作不久吧?我是说我以前并未见过你。”
“在这工作几个月了。”他毫不羞愧地从我的腿一直打量至我的胸部。他由衷赞美的表情让我惊慌失措。
“我生病了一段时间,积劳成疾。”我解释道。沮丧感倏然让人听起来很神经。
奥拉夫用舌头发出了咔嚓的响声。“你远离工作圈子很久了吧?”
“是的。”
“你现在要放轻松重回这个圈子。”
我点头。然后我们彼此对望时,一阵沉默。为什么我会觉得他如此迷人呢?他是如此的特色分明,有棱有角,因而算是当之无愧的英俊。相比他金色的睫毛和眉毛,他蓝色的眼睛是如此的淡雅。他的头发浓密却凌乱着,看上去不算干净。他变了。他似乎对我的长相大吃一惊,虽然我并不觉得我变化明显。我依旧留着长长的淡褐色的头发,我几乎不用化妆品,只是偶尔画下眼影,涂点睫毛膏。我穿衣服的品位也还是一成不变。但奥拉夫看我的眼神分明已觉得我是个美女,真是荒谬。他让我局促不安起来。
“像这样遇见你真是缘分,”奥拉夫说,“另外,几乎每个人都移居到阿姆斯特丹了。你迟早也会撞见他们的。告诉我,你究竟想做什么呢?回家还是和我一起吃午饭?”
我心慌地看着他。一起吃午饭?当我双手颤抖地将餐叉送至唇边,他会用双眼紧盯着我。
“对不起。我得走了。改天吧。”
电梯停了,电梯门也随即打开了。蕾妮和其他同事从另一部电梯中走出来。
“别傻了,”奥拉夫说道,“你得吃午饭,不是么?我们可以一起简单地吃点东西。”
蕾妮看着我,又将目光转移到奥拉夫身上。有些难以置信。
“为什么不呢?我得跟上你。”我说。
我们一起走进食堂,就像是这么多年来一直保持着联系的朋友。
“我要一个夹着肉饼的面包卷,”奥拉夫说,“你要么?”
“好的。”过去一年来,我因为服用百忧解和嗜吃巧克力而长胖了五公斤。一个炸肉饼与它们相比并无区别。
我们找了张靠近蕾妮和她密友就餐的桌子,这样她们便可以观察我。
我试图放松然后对奥拉夫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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