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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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浅浅地笑着:“我非常迷恋猫。”
他颔首,心满意足地挪步于旁边。我飞快地经过他。
“有空再来!”他叫道。
我开车到了这条街的拐角处,然后又出了车外。我悄悄混进黑暗的小巷中,并轻轻进入住宅大厦的后面,真是多么的荒谬可笑。我细数着房屋,直到我伫立于格罗斯必克先生的后花园前。我尝试着打开那有些摇晃的大门,它被上锁了。我观察了栅栏,但是支架看起来太过腐烂而无法攀缘。那个在门边的容器看起来更适合踩踏上去。有点高,但要是我把它斜放着,我可以越过栅栏看见里面。一片荒芜。如果安切是园丁的话,显而易见她已经过世好几年了。花园中确实没有花木,只有野草,甚至土堆也与它们相伴滋长着。那土堆使我万分困惑。这算是花坛么?
一个在小巷中骑着自行车的小男孩惊讶地看着我,于是我跳下了那个容器。我把它垂直地放回原处,微笑看着那个正从肩上往回看的男孩,然后走回我的车内。我的四肢发痒。我挠了下然后皮肤上出现了红色的斑点。我应该开车回家,洗完澡然后清洗掉所有的猫毛,但是这里我还有亟待完成的事情。
在车里,尽管我已经开了窗户,那股猫味依旧挥散不去。
“你应该来之前打电话的。”海尔德新闻的那位女生抱怨道,“那样的话我就可以为你准备好相关的资料。”
“对不起。”我说道,“我之前并不知道。我现在能看下么?我特意专程从阿姆斯特丹赶过来的。”
那妇女呈现出逆来顺受的表情,然后拿起了电话。
“尼克?有关失踪人员的简报文档……你能够送过来么?” 。 想看书来
重逢 第二部分(26)
她倾听着回答然后挂了电话。“如果你愿意等十五分钟的话……”
“当然。我出去抽根烟。到时喊我就好。”
她注视着我仿佛想说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处理,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我走出去然后点燃最后一支烟。我试图将我裙子上的猫毛尽可能地剔除出来。十分钟后,窗户边传来拍打声。我走进室内,跟着那个妇女进了一间长排放置着档案文件的房间。房间的一边放着几张可以研读相关文件的桌子。一个年轻男子将一本厚文件放在桌上。
“这就是你要的文件。过去二十年内所有失踪人口的案例。”
那个妇女和年轻的男子离开了,独留我一人。我打开文件,一股发霉的油墨味扑鼻而来,发黄陈旧的纸张浮现于眼前。
寻找被谋杀的女孩
十六岁的安妮…苏菲 行踪全无
李泽特,你在哪里?失踪女孩的双亲发自肺腑的祷告
我研读了所有泛黄的简报。大部分简报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但是那千篇一律的惊慌失措和难以理解深深地震撼着我。我端详着照片中那些微笑的脸庞和那些已经过时的发型,她们看上去那么得年轻有活力,那么得自信满满。
自1980年来至少有十位女孩失踪……三个在登·海尔德或者其附近。四个女孩音讯全无,其他的则都被谋害了。*并窒息致死。其中有位受害人的凶手被抓捕归案……杰克·凡·福莱特于1997年的夏天在卡拉特苏格附近的沙丘边*并勒死了十六岁的罗萨列·穆迪克。在六个月密集的侦查工作后,他被警方缉拿并且供认了罪行。是的,我记得,但我是从哪里知晓的呢?我最近有阅读到相关的报道。突然间我想起来了……在互联网上有杰克·凡·福莱特的一则新闻。它刊登在伊莎贝尔网站上的新闻栏目中。
我翻阅着文件,想知道我会发现些什么信息。但当我看见伊莎贝尔黑白照上的面孔时,我依旧震惊无比。我注视了她一会儿,然后读了罗萨列·穆迪克的报道。她消失于1997年的夏天,和我们上着同一所学校。这是否有关联呢?警察是这么认为的,这就是为什么杰克·凡·福莱特的报道会刊登在伊莎贝尔网站上的原因。也许是太少的证据不能将此案例归罪于他。
当那个年轻男子不期然走过我时,我开口说话了。
“我能复印这些简报么?”
他朝着转角处一台复印机点头应允:“复印一张十分钱。”
我拿起档案文件,然后开始复印。这样我便可以自行随意地在家中阅读这所有的报道。很多女孩看上去像是被同一人所袭击。也许我可以找出这所有关键的相通之处。复印件滑向了一端的分类盘。
警方要求公众参与搜寻九位失踪少女的行动
伊莎贝尔的失踪对警方而言依旧是谜团
李泽特的搜寻处于停滞阶段
当复印机进行工作时,我浏览着那些文章。三个失踪的少女都和我在相同的初中上学……妮娜,莉迪亚和伊莎贝尔。而其他失踪的少女并非来自登·海尔德,但来自北部的乡村,这似乎意味着行凶者应该住在相同的区域内。
我把复印件放进我的包里。当我走出去时,透过皮革我都能感觉出那发烫的纸张……仿佛那些标题正向我宣告着所谓的谜底。
…………
后记
我给巴特写了封信解释我现在的困惑,告诉他我暂时不能与他见面。也许又是永不再见,但我并不确定。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会终结我们之间的交往,为什么我会拒绝友谊和幸福的喜悦。
重逢 第二部分(27)
如果我能改变过去,我会那么做。伊莎贝尔因我而死。当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背弃了她。当我得为她的死负有责任时,我又怎能允许自己开心地继续生活呢?我需要和她道别,告诉她我是多么的愧疚。我无法在她被埋葬的墓地里那么做,我得去案发的地点。
在我去西班牙的前一周,我开车去了登·海尔德,去了达克沙丘。我把车停在了树林边的小吃店前,然后走进了案发地点。她在带刺的铁栅栏下,在那些繁茂生长的树林里。
那个女孩如影子般走在我的身后。她在痛哭着。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意义何在?案件已经终结了,不是吗?你又想追溯更多的记忆吗?”
“不会再有更多的记忆。”我边说边推开了灌木丛,“我已经知晓了一切。”
“再次忘记它!”女孩恳求道,“你以前那么做了。那是个糟糕的决定么?”
“我不会再那么做了。”我说。
“那为什么还要回来呢?你在这里打算做什么呢?”
我们来到空地,在一簇簇的黑莓丛中思索着。
“道别。”我说,“告诉她我有多愧疚。”
女孩看向另一个方向:“我并不愧疚。”
我转过身看着她。
“我很愧疚。”我柔和地说,“你也是。你只是不想那样。”
她转过脸去。
“你不必试着坚强。”
她将脸转向我,我看见她眼中泪光盈盈。“我不想那样,”她的声音沙哑着,“但它发生了,我真的不想那样。”
我看着她走向伊莎贝尔震慑于奥拉夫的愤怒而逃跑的方位。当伊莎贝尔注意到他并没有跟着她的时候,她预感到自己要发生痉挛了,于是继续走向被树木庇荫的空地。在那里她不会自伤,也可以躲避窥视的目光。我跟着她,却跟丢了,好几次都走了错误的路线。我为什么要跟着她呢?除了希望我们可以再次成为好朋友外,我并没有其它合理的解释。会有我们再次交好的一刻,剔除外界的压力,我可以重新得到以前的伊莎贝尔。那就是为何我走进灌木丛的理由。
然后我站在空地边,看见她躺在地上,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刚经历了羊痫风。这次痉挛持续时间不长,但一定非常的严重。她的脸色苍白,她将头靠在树干上,看起来筋疲力尽。
我依旧震惊地站在树木间,略微希望着那些树荫可以隐藏我,但她好像感觉到了我的存在,伊莎贝尔四下张望。她看到了我的脸。我并没有挪步,她也是。我们彼此在一段真空的时间里对望着。所有的时光以及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都消逝而走。只有风在树冠中的沙沙作响声和那炙热的沙粒。
我们中得有人主动打破沉默。我们不能永远彼此对望。当我正准备开口说话时,伊莎贝尔安静且费力的声音已经传达至我的耳边。
“难道还不够吗?”
我看着她,并没有理解。“不够什么?”
“跟踪我,拯救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看见你进了树林。”我最后说道。
她用手比画着虚弱的姿势,闭上了眼,然后把她的头搁在她正倚靠的树上。很明显这场痉挛已经让她筋疲力尽,就像她身后的树叶离开了树干一般。
“你还好吗?”我朝前跨了几步,然后走进了将我们隔开的狭小的沙土空地中。
伊莎贝尔睁开双眼,摇了摇头。“你从未改变过,是不是?”她疲乏地说。
我环顾四周。我并不知道她所说的意味着什么。我只是站在那里,双臂放在身体的两侧。 。 想看书来
重逢 第二部分(28)
“好好看看你自己。”伊莎贝尔说,“你能被排斥多久呢,莎宾娜?”
“你难道不能别打扰我么?”我恳求道,“我们不必做回以前的朋友,但你可以不干涉我,不是吗?”
伊莎贝尔没有回应。是我刚才所说的让她想起了我们之前的友谊么?曾经的过夜和共度的假期?
“你父亲的病情怎样?”她问道。
我看着她。“好像你很关心。”
她耸了耸肩。“你父亲人不错。顺便说下,你哥哥也是。”她说话的方式让我起着鸡皮疙瘩。我疑惑地望着她。
“我和奥拉夫结束了。”伊莎贝尔说,“现在和巴特在一起。但我觉得罗宾喜欢我。”
内心深处,某些东西正在澎湃,我再也无法压抑,就像是气泡从滚热的水中浮出表面。
我双眼圆睁,愤怒在滋长着。我倍受伤害。也许伊莎贝尔是对的。罗宾对我忠诚并且疯狂,但是他只是个男孩。当他觉得无人可看时,我瞥见他的目光会落在伊莎贝尔的身上。她想要他,她也可以得到他。
一股凉意从我心底蔓延至身体各个部位。伊莎贝尔嘲笑着我脸上的表情。她试图站起来,但是她身体疲软,于是又跌坐下来。我并没有像几分钟前打算的那样去急着帮助她。
“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他来学校的操场等我而不再是你。”
我朝前冲着。我如此迅速地压在她身上,以至于她毫无任何机会将我挡开。
伴随着眼前闪耀的金星,我双手紧抓住她的嗓子然后用力按着。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惊讶,但这瞬间又转换不见。
当我不断下压的时候,她无法寻求帮助。我几乎不必需要任何的暴力。她挣扎着但是我更强大。
她睁大双眼,眼中满是乞求的表情,这样的表情我已经渴望已久了。
如果她的痉挛没有那么严重,她也许不会那么虚弱,甚至她可以引发更大的战争。我继续向下压着。
不一会儿,她的身体便停止抽搐,她双眼望着我。
眼前的金星消失不见。我松开伊莎贝尔的喉咙呆望着她死去的脸庞,呆望着那双居然做出此举的双手。我不知道我在那里坐了多久,我抬起了手。我意识到自己的行径后,开始颤抖着。这不是真的。我并没有这么做。这是另一个莎宾娜,我全然不识的,控制我将伊莎贝尔喉咙掐断的那个人。不是我。这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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