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学长,跟我走-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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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是脆弱的,然而当它足够牢固的时候,它就会成为保护两个人的堡垒,抵抗外界的一切风雨。
就在这个时候,像是老天要考验他们一样,生活的礁石终于显形。
事情的起因,是一个电话。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晏子诚正在厨房做饭,腾不出手来,就叫方乔去接。
方乔抄过晏子诚的手机,也没细看,就接了起来。
厨房里,晏子诚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方乔的动静,好奇的拿着锅铲走出来,“是谁啊?打电话打那么久——”
他对上的,是方乔苍白的脸,和他手里滴滴作响的手机。
第二天一早,晏子诚就搭着最早的一班飞机飞回北京。
来电话的,是他父亲的现任妻子。他们几乎从来都没有说过话,所以这个电话一打过来,就已经注定了他的不祥。
晏继明,也就是晏子诚的亲生父亲,上班的时候突然晕倒了,医院的检查结果是癌症,已经是晚期了。
方乔总觉得,那些乱七八糟的不治之症,都不过是电视剧里的常客,放到生活里,就狗血的一塌糊涂。可是,当他接到那个电话,听着那头传来的女人颤抖着的嗓音的时候,他的心却真的揪紧了,难受的一塌糊涂。
他都这样,就更别提晏子诚了。晏继明这个父亲虽然当得不怎么样,但是却仍然和晏子诚血脉相连。晏子诚的母亲已经去世了,晏继明,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亲人了,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方乔本来想跟着一起去,却被晏子诚阻止了。他还没有跟家里出柜,也没办法解释自己跟方乔的关系,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一个人去北京。
方乔争了半天,最后还是妥协了。
三天后,他接到了晏子诚的电话。对方的嗓音异常疲惫,还时不时呛起几声咳嗽,听得方乔心疼极了。
“学长,还是让我去找你吧,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把自己也累垮了怎么办?我去了,肯定能帮你不少忙的!”
晏子诚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开口,“抱歉,方乔,我没办法在我爸病成这样的时候,让他知道我的性向,所以……”
“没关系的!”方乔急切的打断了他的话,“你就说我是你的学弟,关系很好,放心不下所以过来帮忙不就好了?”
“可是我不想那样!”晏子诚激动起来,“方乔,我不想那样!我不想跟别人说你只是我的朋友,我不想咱俩的关系撒谎,那样的话……对你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方乔一愣,心里涌上一股暖流,放缓了声音,“学长,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事有轻重缓急,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接受现实。我真的没事的,我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不会觉得难受的,你不用担心我,真的。”
晏子诚不说话了,用沉默抗拒,最后挂断了电话。
方乔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发呆,无奈的叹了口气。
又过了三天,方乔还是请了假,买票飞去了北京。
临走前,朋友们都来送行,让他帮忙捎去祝福,他一一答应,也一一谢过。
张凡和简君昊也来了,他们的姿态很亲密,方乔一眼就察觉到了,不由会心一笑。
张凡一脸担忧,说了不少话。简君昊倒是一直沉默,直到方乔要走了的时候才开口,“谢谢你了,方乔。”
方乔看了他一眼,没搭腔。他帮的是张凡,可不是他简君昊,简君昊只是运气好,沾了点光罢了。
一下飞机,方乔就匆匆赶往医院,他早就有意无意的从晏子诚那套出了晏继明的病房号,所以直奔目标,敲响了白色的房门。
来开门的是晏子诚,他一拉开门,就愣在了当场。
“子诚,外面的是谁啊?”屋里面,男人略显苍老的嗓音传来。
晏子诚回过神来,狠狠地瞪了方乔一眼,不甘不愿的让出道来,让方乔进来。
“爸,这是我的……”他介绍到一半,卡住了。
方乔从善如流地接上去,“伯父好,我是学长大学里的师弟,今年大二,平时学长对我很好。我听说了您的事,就想过来帮帮忙。”
晏继明因为重病,脸色蜡黄,此时见了方乔,面上终于透出些喜色来,在晏子诚的帮助下半坐起来,朝方乔伸出手,“哎呀,原来是子诚的师弟啊,真是有心了,辛苦你了啊!”
方乔赶忙握住他的手,笑着说不辛苦。
晏子诚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神情复杂。
晏继明身体虚弱,体力不支,和方乔聊了一会儿就累了,靠着枕头睡着了。晏子诚帮他躺好,就拉着方乔出去了。
“我不是让你别来了吗?”晏子诚抱着手臂,站在走廊里,没好气地说。
“我这不是担心嘛……”方乔无辜的眨眨眼,一脸讨好,“我怕你太伤心太累了,拖垮了身体,所以才来帮忙。”
晏子诚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心软了,无奈的叹了口气,“其实……我不怎么伤心……”
“真的?”方乔瞅着周围没有人,握住了晏子诚的手。那双手很凉,似乎比平常要来的更凉一些,方乔忍不住攥得更紧了一些。
晏子诚垂下眼眸,盯着交握着的手掌,小声说:“……假的。”
说完,他抿起嘴,眼眶有些酸涩。
晏继明,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在他还没有自立的时候,就抛下了他和他母亲,独自过快活的日子去了;在他还在上大学的时候,想尽手段骗走了他妈留下的唯一一套房子……
而现在,他躺倒在病床上,重疾缠身,时日无多,新娶的妻子幼稚而没有主见,新家庭里的儿子年纪还小不懂事,所谓晚景寥落,大概也不过如此了。
多么大快人心的场面,他应该觉得开心的,可是……
他却只觉得难过想哭。
也许是因为年幼时父亲抱着他玩耍的场景还残存在记忆里,也许是因为昔日父亲温柔地对待母亲的模样还停留在脑海里……总之,当晏子诚回到北京推开病房的门,看到衰弱瘦削的父亲躺在床上,一脸尴尬的笑容的时候,他早就准备好了的冷嘲热讽一下子烟消云散,消失得什么都不剩下了。
那是他爸啊,就算再怎么混蛋,那也是他爸,他的身上,淌着一半的他的血。
他爸病倒了,医生说,最多也就还剩一个月了。
晏子诚盯着医生不停开合的嘴唇,心里钻心的疼,疼得他有些恍惚,什么都听不清了。
最多……就还剩一个月了?
医生的声音,像是和多年前的重合了。
那时候,在母亲的病榻前,晏子诚依稀记得,自己也曾经听到过差不多的话。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天爷总是要用疾病来折磨他。让他一辈子都身体孱弱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夺走他的亲人?
而这些,他都没有告诉方乔。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方乔能开心一点,不要被他的负面情绪干扰。
可是,此时此刻,当方乔站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眼神专注的时候,晏子诚终于没办法再撒谎了。
“那是假的……”他哽咽着,靠进他的怀里,“那是假的……其实我……真的好伤心啊……”
其实我……真的好难过好难过……
其实我……早就想让你来了……
还好你来了,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41 学长,出柜
方乔的到来,的确帮了晏子诚不少忙。跑前跑后买饭的变成了方乔,推晏继明出去散步的也成了方乔,各种需要动弹的活,方乔几乎全包了,晚上也直接住在医院,任劳任怨从不偷懒。一时间,医生和护士都有些迷糊——这家人难道有两个儿子?
晏子诚很过意不去,可是没当他想亲手干点什么的时候,方乔都会抢过去,不让他沾手。
一下子从忙到闲,晏子诚很是不习惯,索性就去了他爸家,看望他名义上的继母去了。
晏继明的现任妻子,是个没什么主见的小女人,一得知丈夫病重的消息,就慌乱的六神无主,之后更是担忧成疾,发起了连绵的低烧,连去医院陪床都不行了。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才偷偷给晏子诚打了电话。
晏子诚敲门,来开门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眉目间依稀和他有些相似,怯生生的仰头看着他。
晏子诚犹豫了一下,蹲下身摸摸他的脑袋。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只可惜从来都见过。年纪小的时候是不屑去看,而近几年,则是想看也没得看了。
要是晏继明没有得病的话,他们可能老死都不会来往吧……
“小谦,谁来了啊?”门内传来女人担忧地询问。
男孩瞅了瞅晏子诚,扔下房门跑掉了,晏子诚愣了愣,轻轻合上门,跟着他的脚步进到里屋。
这个房子,是属于晏继明的新家庭的,和晏子诚记忆里自己的家相比,要来的柔软温馨的多。也许是因为女主人不同吧,晏子诚的母亲,是一个性格强硬的女人,有自己的主见,坚强而从不轻易妥协,与晏继明的新妻子相比,是截然不同的类型。
晏子诚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家,突然有些释怀了。
也许不合适的人终究是不能生活在一起的,晏继明和他的母亲,终究没有合适到可以走完一生的程度。
卧室里,女人卧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是与晏子诚几天前第一次见到她时相比,已经有所好转了。看到她渐渐恢复过来了,晏子诚心里也有几分欣慰。
女人看到他很高兴,招呼着他坐下来。晏子诚拉了把椅子坐下,对上女人的眼睛,突然觉得尴尬,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女人愣了愣,笑了,招呼来躲在一边的小男孩,拉着他的手,把晏子诚指给他看,“小谦,你看这个大哥哥,他叫晏子诚,是你哥哥,记住了?”
男孩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晏子诚,脆生生的叫了声“哥哥”。
晏子诚措手不及,半天才反应过来,勾起嘴角笑了。
男孩的名字叫晏子谦,是他的弟弟。
随着时间的流逝,晏继明的病情并没有好转的迹象,反倒越发严重,病危通知书下了好几次,一点点折磨着晏子诚的神经。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没什么活要忙,晏子诚还是迅速地憔悴下去。
晏继明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大多数时间都深陷在昏迷中。
晏子诚守着晏继明,方乔则守着晏子诚,两人常常就这样夜不能寐直到天明。
晏子诚的话越来越少,他总是发呆,总是走神,整个人飘忽的像是轻飘飘的风筝,风一吹就会不见似的,看得方乔忧心不已。
然而祸不单行,就在这个关键时期,更糟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方乔心里满满的都是晏子诚,早就把自己身在北京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更是忘了自己“黑户”的身份。所以,当他在医院走道里迎面撞上他妈的时候,他是真的傻了,愣在那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晏子诚本来走在他旁边,迈开两步发现他没跟上来,疑惑的回头看。
方乔浑身都僵硬了,盯着他妈挪不开眼。
晏子诚还没反应过来,方乔妈先回过神来了,第一反应就是甩起手上的包抽了儿子一记,又惊又怒,“臭小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晏子诚震惊的扭过头去看她,又回过来看方乔,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大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