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你自已-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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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一咬牙选择了近道,在路边折了株小树作武器,一溜小跑往前冲。走夜路,在无月的乡间,路是白的,沟和四周是黑的,只要你心静,走着不摔跤并不困难,就怕你心里有鬼,心一怯腿便发软,浑身就冒冷汗,起鸡皮疙瘩。要到第一座坟垸时,我改跑为疾走,双腿裤管来回磨擦,涮涮作响,鬼跟着了;你猛地一停,鬼也立即就停着不走了。正疑惑时,旁边草丛里突然钻出一个什么东西,飞也似地奔跑着消失了。这声响宛若一个炸雷震在心田,我浑身一抖,猛地飞奔起来……跑得多快,我不清楚,跑了多长时间,也不记得。只记得跑到看见住户人家的灯光了,路也宽了,再没有乱坟岗了,才放慢脚步,才渐渐感觉到平稳的心跳。
回到家,我瘫在地上半天没能起来,父母好生奇怪,问一个人怎么敢走这么远的夜路。我惨笑:车没了,想家,又怕鬼,从郑店跑回来的。
母亲好耽心,便问:没拿个什么家伙在手上,防身? 我说:有哇,有根棍子。哎,我的棍子呢? 于是就找,找不着,家人就哄笑,父亲就“表扬”:真有用哇,棍子跑丢了都不晓得! 我也就笑,傻笑,一面笑一面叫:人家饿死了。魂吓掉了。还不可怜可怜我? 说话间,母亲就端出饭菜来了。我呢,先脱汗透的衣服,虚脱得没力气拿筷子,感觉双脚麻木,已不是自己的了。母亲心细,就在凉茶里放些盐,端来让我灌了个够。
人间本无鬼影,在乡间夜路,疑心则生暗鬼,你走着走着临近坟垸荒野,内心的鬼就要跑出来,吓你,吓得你屁滚尿流,狼狈不堪。 怪呢,乡下的事许多都记不得了,偏偏这走夜路,怎么也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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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长的思念
年年岁岁,部队过节的时候,我都会特别想念一个人。他是四号首长,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者。
1970年12月30日,我这个被接兵部队相中的“样板戏“艺徒,雄纠纠气昂昂地从阻止者的眼皮底下蹬上北去的火车,荣耀地成了一名“文艺兵”。部队驻扎在河南新乡市附近的苏式营房,属军直炮团,下辖四个营:一个高炮营,一个火箭炮营,一个加浓炮营和榴弹炮营。 到达新兵连的第十天,就被通知去见四号首长。
“张啊(小字没念出声),部队为了你,和你们武昌县人(银)武部弄得僵啊,知道不?”四号首长轻言细语面带笑,又拍我肩膀又摸脑袋,使我一下子消除了紧张。 “知道,剧团不放,县武装部那个政委还找过我,不准我当兵。是江干事让我从剧团偷跑,回公社报的名。可是讲好的哟,他不说肯定能来部队,我可不敢跑!”
“对呀,江干事叫你跑,还是我的主意咧!来,‘郭建光’同志,给老头子唱两段!”四号首长高兴得孩子式的,我不能推辞。于是便打起精神,清唱了好几段。 “好啦。你明
天就到宣传队去报到。十七岁了,可不许调皮和贪玩儿,要不然,我可要打屁股!”
“明天”真去了宣传队。队长是小个子干事,姓肖名家禄。队员来自“五湖四海”,有豫剧团的、曲剧团的,川剧团的、话剧团的、采茶剧团的,歌舞团的……分三个组:一个创作组,负
责编排节目;一个器乐组,个个都有一技之长;一个演员组,南腔北调,也能各显其能。
我可以拉京胡,却安排当演员,学些舞蹈节目,也唱“样板戏”。有时轮不上唱主角,就在幕后扯起喉咙“帮腔”:譬如郭建光的”要学那泰山顶上一青——松”、“此一去呀”,
“少剑波”的“好一派北国风光——”,别人高不上去,我却能用假嗓吼出来。 四号首长经常来宣传队虚寒问暖,并向肖干事打听我的表现,自然,一高兴就又喊我去专门为他唱两
段,我唱累了,他听够了,就领我去小食堂开“小灶”,以示奖励。久了,我把他当父亲,在他面前也就不再那么循规蹈矩“立正”喊“报告”了。他似乎对我有些偏爱,常常叮嘱我
守纪律、勤学习,把部队当学校。那时年幼无知,也单纯,他的话我都记住了,却没记住他的名字,只晓得是东北人,别的首长都带家属,他却是单身汉,据说夫人是个小脚老太太。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奇怪,因为部队首长战士都只叫代号,不知也不问其姓甚名谁。不曾想,这个规矩造成了我的终身遗憾。
当兵的那年冬季,部队野营拉练到黄河滩。我们宣传队就带着节目,随军向驻地老乡作慰问演出,餐风露宿,在台上蹦蹦跳跳,不觉得苦和累。每次演出,老百姓都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我与焦作兵邱继承合演《智取威虎山》片段,瞥一眼黑压压的老乡,我喊“李勇奇”一句“老乡”,立即就热血沸腾…… 第二年冬季野营拉练,部队翻越太行山到达山西上党和长治地区。印象最深的是天气奇冷,在野地撒泡尿,很快就能结冰。但宣传队员所到之处,一场接一场,照样演出。记得有个节目编得演员挺恼火,明明是冰天雪地,却要穿单装持枪表演“埋伏”,一个个虽在台上当英雄,下台来却哆哆嗦嗦、咬牙切齿骂创作组。可骂归骂,节目不能改,照演不误。
返回营房后,我入了团。四号首长又高兴地叫我唱戏,慈父段地叮嘱我别骄傲自满,说在部队里吃点苦受点累会终身受益,“人(银)活着,就应该有个人(银)样儿!” 当时兵役制是两年。因团级建制的部队里不允许有专业宣传队,而我们绝大多数队员都来自专业团体,面对每年的三个月“解散”,都怀着抵触情绪。我第一年“解散”时被安排在电影组学放电影。第二年就和其他队员一道,下连队当战士了。由于连队把我们这些人当“客人”对待,我们这些“客人”也就在老兵退役的时候,纷纷提出申请踏上了返乡的复员之路…… 前年出差到重庆,与战友周通相逢,谈起当年的宣传队,回忆四号首长和众多去向不明的战友,不禁感慨万千。他如今是重庆化工局宣传处长。我也成了一名专职新闻工作者并加入了省作家协会。我们之所以能够取得今天的一点成就,与当年投身人民解放军这座熔炉里锻炼分得开么? 岁岁年年,每逢建军节来临之际,我就特别怀念部队生活,深深地思念我的四号首长,深深地思念曾与我同甘同苦的的战友,在心中默默地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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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流动的“土地”上
一列奔驰的火车,象不象巨龙飞舞呀? 一节流动的车厢,便是一块流动的土地,一个临时的家了。在这样的家中,”光当”声里睡去,“咣当”声里醒来,身心是疲惫的。好在,再长的旅途总有终点,你受累也好,遭罪也罢,终能解脱。而作为常年“咣当”于铁路线上吃铁路饭的乘务员,她们的感受如何呢? 走进车厢,走近乘务员,不难。她作为我们这个不期不遇的临时家庭的主人,对我们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客人,态度是友善的,服务也是周到的。友善是职业要求,周到是岗位责任。倘若这趟旅行无特殊事件发生,假如这节车厢无异常情况出现,我们甚至会无视她的存在。因为她的关爱,她的给予,对大家是平等的,无怪乎有人戏称乘务员是“大众情人”哩。
沾三峡工程的光,位于鄂西的宜昌自1985年便开通了直达首都北京的特别快车。十几年来,往返于49/50次特别快车的旅客数以千万计,乘务员大抵也换了无数茬。我,虽算不上这条铁路上的常客,却因职业缘故,对49/50次列车挺熟。前些年,买卧铺票困难,我曾许多次凭记者证和车长套近乎,请他或她帮忙想法儿弄个睡觉的地方。近年票好买了,与车长们纠缠的机缘失却,对乘务员反而感到陌生起来。 今年春天,我到北京与作家出版社签约,从宜昌又一次踏上了这块流动的土地,走进了一个温馨的家。这个家是硬卧车厢,编号为7,主人是个十分乖巧伶俐的小丫头,姓曹名琴。说她小,当然不是指年龄,看上去她的个子不足一米六。从宜昌始发站至襄樊,沿途好几个小时,她娇小的声影晃来晃去似没停过,端茶倒水,扫地拖地、搀上扶下,进进出出……竟不知疲倦么? 人高马大的女车长过来了,我向她打探:这个车厢的女孩子干乘务员多久了,为何表现不俗? 车长凝惑地望着我,判断我的身份。我掏出记者证,诚恳地说明,这是职业病。她笑着做了个手势:“八年呀,八年抗战,天各一方,这女娃子不容易。她是我们这趟进京车的老人罗〖HT5SS〗,七号车厢是模范车厢!” “怪不得!”我的猜测被车长证实,心里挺高兴。在与车长的短暂攀谈中得知,她叫彭春霞,36岁,有个女儿已上初中。问及跑车的感受,她扑闪着眼睛,迟疑了片刻,然后苦笑着回答: “前面快到站了,长话短说吧,就两句:一是深感对不起家庭,愧对孩子;二是渴望理解,包括亲人的理解。” 车停了,她走下站台去了。可她的话意味深长,令我品味再三。为了进一步了解铁路职工,走进乘务员的生活,我决定冒味地作一次旅途采访 车开了,曹琴从站台上来,我坦诚相约,请她作我的“对象”。她稍有犹豫,点头应允了。她告诉我,自己是高中毕业后通过内招形式参加工作的。进京车,注重荣誉,对乘务员各方面素质要求高。她说她单凭个头就不够条件,是几经努力才争取上的这趟旅客列车。
“你在这趟车上跟班八年,在家过了几个春节?”
“两个。差点儿只有一个哩!”
“家里的那位,还有父母,不埋怨么?” “怨呀!怨言、怨气谁没有?可这是我的岗位呀,工作性质决定,将心比心,他处在我的位置,又咋办?”
她起先说得气鼓鼓的,可转脸又笑了:“总的来讲,我那位待我不错,挺理解的,也蛮会心疼人。我女儿已经三岁了,他既当爹又当妈,里里外外,挺不容易的。说心里话,我很感激他,他不理解你支持你,你在车上的日子就非常难过。干我们服务这一行,得微笑在前,要是家里不和,心里不痛快,在岗位上,能笑得开心吗?” 我为曹琴祝福。也为所有铁路职
工祝福——尽管万里铁路线上已有许多不堪寂寞、无法照料家庭的“牛郎织女”无奈永远分离的故事演绎,但绝大多数像曹琴、马庆国夫妇这样的忍辱负重者,以强烈的事业心和神圣的使命感支撑着祖国的交通命脉,千万夫妻犹如千万对钢轨,托举着希冀,承受着压力,期盼着未来!
问及收入,曹琴搬着指头算,结论是:不足八百元。
我表示怀疑,她笑了:“你不信?好多人都不信,但的确就这么多。别的车,象跑无锡的混装车,收入要高一些。可我们是晋京车呀。收入低点怎么着,好多人想上还上不来哩!” 听听,强烈的岗位荣誉感溢于言表。哦,原来这丫头的工作热情发自心底,每天每天,她是以一颗赤诚的心与我们这些临时家庭成员的心碰撞,难怪七号车厢无论何时都让人觉得是回到家了哩。
面对现实,曹琴说要脚踏实地,把旅客当亲人,当朋友。 展望未来,曹琴说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