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策 彼时大荒 完结-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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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却对于要绕行表示不满,她说她想早日到达京城,她听说那里的地上是铺满了黄金的。
公孙策在那儿笑容僵硬地问,你们那儿都是这么传说的么?这就是你们辽人非要打进中原的理由么?
萧雪竹璀然的眼睛一下子黯淡而嘲讽,那是他们失败了,否则我也不会以这样的方式进入你们中土。
嗜战而嚣张。公孙策了然了此人的心性。
难怪平虏最是对她心怀戒备,原来好战分子之间是有所感应的。
萧雪竹的要求并没有得到满足,公孙策依旧改道,来到童牛集。此处驿馆简陋,连公孙策和平虏都颇有微辞,可小公主却没抱怨,只说走远了,耽误了时辰。
若是平常,公孙策一定以为那是姑娘家的待嫁心情,可这桩婚事他实在看不出有何道理让这小公主这样着急。战场宿敌加政治婚姻,他以为她是个不平常的女子,定不是为了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而远走他乡。如今看来,自己大约是错了。
童牛集地处偏僻,一到夜里就显得荒凉,萧雪竹却似享受,站在窗口,狂风乱发。
………8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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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小公主不喜欢坐轿子,公孙策知道,但他却不给她马骑。
因为没有马了。他如是说。
萧雪竹说那我要你的马,反正我看你这软手软脚的更适合坐轿子。
公孙策分明听见仪仗队里有人偷笑,回过头却任谁都是一脸正色,竟显得他在恼羞成怒似的。
萧雪竹觉得这个看来文弱秀气的男子实则态度强硬,软硬不吃。因为她还坐在轿中,且平虏驭马与之并驾,以至她一抬眼就可以见到他。
她并不想见他,她更愿意去看公孙策,这个人柔和而坚韧,不单是样子好看,他身上有着她所未见过的平静。
于是她好奇,好奇怎样可以让这样一个人动怒,她就抢他的马鞭。
身轻如燕,点足而跃,像一抹春红掠过,缭乱了众人的双眼。公孙策的手里已是空空,徒留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
小姑娘站在马前,扬了扬手里的鞭子,笑得得意洋洋。
小白脸将军,方才我手里若是有把刀,你早就回老家了。
公孙策看着手心里的猩红狰狞,突然开始不安,这个小姑娘太过危险,超过自己的预料。
还给我。公孙策不理她挑衅,换了另一只手伸去要鞭子。
嘁,萧雪竹不屑道,肤白如玉十指青葱,倒把本公主给比下去了,呐,接着。说着便将马鞭扬手一甩。
萧雪竹有着北方人豪迈的性格,什么笑不露齿从来不适用,她大笑的模样让人觉得很酣畅。
除了公孙策和平虏。
平虏一直在回忆自己曾几何时在哪里见过她,奈何记忆朦胧,依稀不明。
他们停在河边歇脚,公孙策牵着追风马饮水,萧雪竹跟在后头,蹑手蹑脚。
公孙策回头看她的时候,她正嘻嘻冲自己乐,嗯,和二妞很神似。
一板一眼道,公主还是呆在轿中为妥。
萧雪竹摇摇头,伸出手掌,赫然一枚精巧的凝脂白玉瓶。
小白脸将军,这个给你,上好的金疮药,伤口马上就能好。
公孙策狐疑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好意,一时也不记得去接。萧雪竹毫不避嫌一把抓过他的手,将瓶子塞去,傻笑着跑了。
怪哉。女人都是这般反复无常么?怎么一日日的总是不同的嘴脸,一会儿乖戾阴沉,一会儿又单纯无辜。
像极某人。
一行人再度上路,公孙策抖落着缰绳的样子本该是好看的,但是身上重量碍事,看起来就有些滑稽。他们南下的路上平静得骇人,不过公孙策却隐隐预感真正骇人的事还远在后头。
繁花似锦汴京城,八月桂子香袭人。
马队就是踏着桂花落瓣进的城,碾碎的香气溢满了整条官道,竟叫人有些透不过气。按两国邦交的规矩,和亲的公主与随行奴仆必先暂住行宫等候召见,而公孙策连夜将萧雪竹护送到行宫后便立时入宫面圣,禀报情况。
回到自家简陋的院落里,展昭在,庞统也在。
展昭和庞统坐在一张桌子上,在喝酒。
公孙策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他看看左边的展昭,又看看右边的庞统,有点想明白了。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同桌吃饭同榻而卧,其实什么也算不上。展昭在对他笑,眼波璀如繁星;庞统也在对他笑,笑掉了他一身的鸡皮疙瘩。
庞统温柔道,回来了?
公孙策羞答答地嗯了一声。
平虏感到背后一阵恶寒,而眼前的展昭握杯之手搁在半空中,生生给冻僵了。于是挺身而出,大声道,素闻展护卫功夫了得少年英才,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讨教一番?平虏说着就扬刀,薄刃闪青锋,龙吟虎啸一时发。
展昭正是瞠目,这一声叫板简直有如给他解围,兴奋得雀跃而起拔剑出鞘,紫电青霜,直指平虏。
两大高手棋逢对手一时纠缠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平虏冲至展昭面前,刀身横架,划出一道淬烈银虹,眼看就要逼至展昭项间。展昭方才剑犹在前,怎料回救得竟是及时,一下格住青芒大刀,火花迸现,闪了旁人的眼。
二人手上拼力,足下也疾似流火,只见平虏转眼撤刀,又往展昭胁下袭来。展昭蜻蜓点水一般侧掠闪过,身法轻盈不过是转瞬的事,平虏一刀落空,即察觉身后灌风逆来的剑气,急退三尺,可展昭的剑竟如蛆附骨又劲刺而来。
打死不关己事的公孙策闻得是酃酉录的余香,惊异这姓庞的倒真是壮怀激烈不怕死。
你伤都好了?
冷眼观战的庞统摸摸胸前,说,已无大碍了,就是每次疼的时候都会想起公孙公子你。
公孙策两颊一热,你你你,月黑风高的你调戏谁啊!
我是说,那疼的就跟你气我时一样。庞统两眼一翻,你想到哪里去了。
公孙策故作镇定,悠悠吟道,酃酒分中绿,把笺擘处殷。酃酉录乃宫中贡品,主治阳虚冷泻,筋骨痿痹,王爷您可真会喝啊。
庞统闻之蹙眉变色,连忙撇清,本王没有阳虚本王身体好得很!本王。。。。。。公孙公子,庞统变脸一般笑道,要不要本王证明给你看?
呸!淫荡!
公孙策几乎吓得落荒而逃,留庞统独自仰天大笑。
诶?庞统环顾四周,那两个人呢?
一里外,灯花乱,雕梁楼宇廊如虹,且看深穹月如钩。高墙檐瓦上叮叮作响,四足踏来,立定。平虏跨刀展昭仗剑冷冷对峙着,朔风狂起,杀气腾腾,就这剑拔弩张之时,此二人收起家伙,同时深深叹了口气。
——展少侠真是机敏过人善解人意呐,平虏道。
——哪里哪里,展昭抱以老拳,还是平兄弟审时度势,体恤主上,用心良苦。
不过,为什么我们要站在这儿?
俯瞰身下灯红柳绿,大道熙扰,莺颠燕狂脂粉成堆,楼下诸人正兴高采烈地看着他们指指点点,楼边一面花俏旗帜迎风猎猎,铁画银钩三个烫金大字:万花楼。
庞统跟着公孙策进屋,一盏烛火摇曳生辉,映得眼前人分外妖娆。
你怎么还不走?
主人在下逐客令,只是态度不怎么强硬。
庞将军决定不予理会,恬不知耻地粘来。公孙公子,此行可好?
好,太好了,辽国公主国色天香,峨眉螓首楚腰盈握,佳人作伴哪有不好的道理,恨只恨天长地久有时尽,一眨眼便到了头,一回来就见到了王爷。
听得公孙策这般称许那素未谋面的公主,庞统有些悱然不乐,见到本王不好么,本王那么帅!什么国色天香,那些都是胡虏蛮夷之辈,就是真不错也好看得很有限,哪里像本王这样气宇轩昂,仪表堂堂?
公孙策突然很想把展昭拖来,让他听听什么叫卖弄,什么叫不要脸。
王爷,求求你别说了,我要吐了。
公孙策。
干嘛?讲话就讲话,靠那么近干嘛?
本王闻讯你今夜便可抵达,于是带了好酒在你家等了你一个晚上,还给展昭那小子浪费了不少,你就不能和颜悦色?
他状似委屈,喃喃嘤咛,语焉不详。伸手探来,终是在公孙策那屡垂髫上下游移,竟似唯恐惊起一滩鸥鹭般举手轻缓。
顾盼成空,唤来是风,一念成痛,等来是梦。
ps:码字不是人干的活 我要吐血了。。。
……8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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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几日后,大街小巷贴出皇榜告示。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宋辽两国连年征战干戈俶扰,以致国库耗损民不聊生,朕实不忍观之。且念辽主一片悃诚献计,接受和亲之议,以免百万生灵涂炭之苦。现册封辽国公主萧雪竹为淑妃,并赐黄金千两锦帛千匹为喜聘,修两国之好,望海晏河清,方隅无事,钦此。
就是说,我们大宋和大辽没日没夜地打仗,两国的百姓都无家可归恨得要死,皇帝他觉得很内疚。现在辽国老大觉得打不过我们不如求和,把自己女儿嫁过来作人质,大家从此一家亲不要再打了。皇帝他看你还蛮有诚意的就答应你好了,反正多个老婆也不吃亏,在这举国同庆的时刻再慷慨大方一下给你点黄金绸缎作聘礼,绝对不可以失了我们大宋皇室的颜面,以后么两国人民相亲相爱好好过日子。
哦。。。。。。二妞点点头,夫子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公孙策摸摸她的头,乖孩子。
夫子,你见过辽国公主么?她好不好看?
公孙策看着二妞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觉得很可爱,笑眯眯地回答,没有二妞好看呀。
二妞喜滋滋地在公孙策脸上亲了两口,扒在他身上不肯下来。
不知从哪里出现的平虏捏起二妞的衣领如同捉小鸡一般拎起,放在桌上。二妞见来人相貌肃穆身形彪悍吓得想哭又不敢哭。
公孙策一头黑线地看着他,平、平虏,你好粗鲁。
公孙公子别粗鲁了,我想起来在哪里见过淑妃娘娘了!
公孙策心道什么叫我别粗鲁了,转念想到对方不过一介武夫自己无须和他书生意气,便不发作。
哦,想起来啦?在哪里呀?
平虏一脸正色严肃得公孙策噤若寒蝉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