犭昔-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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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梅,你来啦!我猜你一定会和谢县长一起来。快,我们一起看海豚去。”雷弓兴奋地说。
“小雷,你先把小封的心意收下吧。这是她从牙缝里省下的五斤大米。就算是给你新诗的稿酬啦。”谢县长扬了扬手中的米袋子。
雷弓伸过一只手来拿,另一只手还拖着封梅的手不放。
“算啦。我替你拿进塔内吧。你们先去看海猪。” 谢县长说。
“谢谢您啦,谢县长。快, 封梅。海豚跳舞,你从来没有看过的。”两个人手拉着手走向铁栏杆。
二十多头海豚,三个一组,两大一小,在穿插跳跃,好像在进行一场海豚家庭舞蹈比赛。泛起浪花的伶仃洋面,除了航标灯塔上的观众,再也没有别人欣赏这场天使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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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海猪 第三章(4)
谢县长到了塔内放下了米袋,顺便检查了一遍测风仪的工作情况。他拿起军用望远镜,走出塔外。“哇,有这么多海猪在跳舞,连我也是头一次见到。”谢县长惊异地说。“小封,给你望远镜。用这个看得清楚一些。”
“谢县长,您刚才说什么?海猪?海豚怎么是海猪呢?”雷弓把目光从洋面上收了回来,两眼直视谢县长,问道。
“哦,是这样的啦。海猪即海豚,海豚亦海猪。字典的含义,豚就是猪。这两个字,在我们这里的读音是相同的啦。广东话里边,保留最多的古音字。在古汉语里边,没有猪字,这个现代字借用了豚字的古音。”谢县长一口气如此解释。
“不管怎样,叫海猪太粗俗啦。我还是喜欢叫海豚。”雷弓坚持说。
“不,不。这里没有不雅的含义呀。我们当地人称呼海猪,也一直认为它们是海洋里最好看的动物。其实,叫海猪没有什么不好啊,猪还是三牲之首呢,拜祖祭天都少不了它。”谢县长扯远啦。他一直在笑眯眯地观赏海豚跳舞。
“谢县长,您也拿望远镜看。”封梅把望远镜递给谢县长。“雷弓,你还没有吃饭吧?我给你煲粥去。”说着,封梅朝灯塔走去。
7。
一只接着一只的,海豚渐渐地隐没在海波之中。风力越来越强啦,风车快速地转动着,几乎看不清它的叶片。由于风力很足,灯塔放射出耀眼的白光。
“小雷,在这海象站工作生活,你还习惯吧?”谢县长关切地问。
“这里很好。这个工作是我想做的啦,也是我喜欢做的啦。谢县长,我很感谢您让我从事这份工作。”雷弓真诚地说。
“我看得出来,你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这里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呀。”谢县长意味深长。
“肯定是大有作为。我从一开始就有计划。把每天的海象日志编撰起来,十年、二十年、一个世纪地编下去,真正成为一部地方气象的编年史。也算作我对一方水土的一点贡献,或者是我对地球物理学科的一点应用吧。”雷弓激动地表白。
“小雷啊,”谢县长推心置腹地说,“我们国家的科学技术还不够发达啊。说实在的啦,我们这个崖门海象站只不过是个不三不四的拼凑物呀。”
“万事起头难嘛。我们走了第一步,就会有第二步、第三步啦。将来,我们一定能建一个最好的海象站。”雷弓信心十足地说。
“小雷啊,国家现在百废俱兴,又偏偏遇上自然灾害闹饥荒。我们一定要咬紧牙关顶住,渡过当前的困难呀。”谢县长忧心忡忡地说。
“谢县长,我们现在是有一点点困难。一定会渡过的啦。我的同学来信说,人家美国、苏联已经发射人造卫星啦,已经发展出空间遥感技术啦。从太空就能直接拍下卫星云图照片,直接就能目视到大气环流的变化。外国对灾害性天气的预测有科学技术手段的支持,非常准确及时。他们的地球物理遥感技术,比我们先进很多年呀。”雷弓滔滔不绝,海阔天空。
“是呀,山中才一日,世上已千年呀。我们不能无视世界上的进步呀。你看看我们这个海象站,看看我们这个手工制作的风车。我们像不像跟风车作战的唐吉阿德呀?啊?”谢县长自我解嘲道。
“对,谢县长,你说得对呀。”雷弓和谢县长这样有文化的干部谈心,口无遮拦,胸无顾忌。“我有时候会想,我们就好像中古世纪的骑士,手执长矛,骑着瘦马,去和现代化的机器作战。不幸的是要失败的呀。”
8。
天色要暗下来啦。谢县长看了看手表,最后的一班公路客运车就要到站了,是时候该离开啦。
“谢县长,雷弓,白米粥熬好啦。快进来吃饭吧。”封梅在灯塔门口招呼着。
谢县长和雷弓朝灯塔走去。到了门口,谢县长打趣着说:“小封呀,当起女主人来啦?”
封梅红着脸,“谢县长,您取笑我啦。”
射海猪 第三章(5)
“小封,小雷呀,” 谢县长摆起长辈的架子,“你们年轻人能够自由恋爱,自己谈婚论嫁,多幸福呀。我们海江山县的人,有大部分人的婚娶还是通过第三者介绍或靠媒人作合的呢。”
两个年轻人害羞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小雷呀,你看,你多有福气呀。小封来到不到半个钟头,就把你这里打理得真像一个家啦。哎呀,这里归堆的脏衣服,小封,你准备给他洗呀?好吧,你今晚不用跟我回县里啦。就给小雷当后勤部长吧。”谢县长说道。
雷弓嘿嘿地笑着,心中暗暗窃喜。
谢县长接着又说:“小封,小雷呀,我说正经的啦。你们这一对风雷配,是天作之合,我十分看好啦,举双手赞成啦。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呀?我来给你们主婚。”谢县长说得很诚恳。
封梅已经很不好意思啦。她靠在雷弓的身边,低头不说话。雷弓是个直肠直肚的人,他的大手搭在封梅瘦削的肩膀上,轻轻地拢着她。“谢县长,谢谢您成全我们。我和封梅商量一下,我们也希望尽快结婚。”
“好啊。那我就准备喝喜酒了喽。”谢县长哈哈笑道。
“你们两个别站着说话啦。坐下吃饭吧。”封梅又摆起女主人的架子。
“不啦。你们的粮食不多。还是你们自己吃吧。我回到县里,饭堂还有晚饭吃呢。”谢县长推辞道。
“谢县长,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吧。您上次托人捎来的一包油榄角,我还没有舍得吃呢。”雷弓极力挽留道。
“真的不能吃饭啦。我耽误了时间,会错过末班车,就要留在这里过夜啦,就要做你们两个人的电灯胆啦。”谢县长开着玩笑,就要往塔外走。到了门口,他又转身对封梅说:“小封,明天赶早班车回县里。不要误了县府的会议。顺便把最新的海象报告带上,交给县广播站发布。”
谢县长沿着崖门的石级路往下走。封梅和雷弓在崖顶挥手送别。
9。
两个年轻人回到灯塔内,迎面扑来一阵白米粥的香味。“哎呀,饭熟不可忍呀。肚子饿啦,饿死啦。”雷弓连声嚷道。接着,做了一个深呼吸,把飘浮在空气中的白米分子微粒全部吸入腹中。
封梅太熟悉这个动作啦。三年前的广州市大学生校际运动会上,华南工学院的跳高冠军雷弓第一次试跳一米八零的高度。也是一个这样的深呼吸,他一个腾身虎越式翻跨过高高的横杆。就是这个深呼吸的动作,当场就赢得了华南农学院农林系学生会主席封梅的芳心。在运动会上,封梅如影随形,雷弓出现在哪里,她就在哪里鼓掌欢呼。在标枪的项目上,雷弓杀得性起,干脆把上身的吊带背心也脱啦。并排六块的腹肌,让女生们瞪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直往上翘。标枪脱手如闪电,直插进七十米开外的草地上。颁奖仪式上,身穿白衬衣和四片裙的华南农学院学生会主席给双料冠军发奖; 两个金牌挂上了雷弓的脖子,四目相对,心有灵犀。从此,两个年轻人心心相印啦。
封梅盛了一碗白米粥,放在木板桌上。雷弓就像获了奖,马上呼噜呼噜地吃起来。封梅坐在小床沿,手肘支在木板桌上,双手托腮,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让自己陶醉动心的男人。雷弓瘦啦,一米八十五的大个子,瘦骆驼还剩有一副铮铮骨架。封梅真心痛。雷弓吃完了一碗,封梅又给他盛了一碗。一煲粥不多,如果谢县长真的留下不走,还真不够三个人吃的呢。雷弓一连吃了三碗,好不客气,他这才发现,自己是在独吞呀。“你为什么不吃呀?”他问道。
“我不要紧。你先吃饱啦。吃饱饭好做事呀。”封梅说。
“做事?做什么事呀?”他故意问道。
“别贫嘴啦。做工作呀。我要不来,你不是照样要工作吗?”封梅答道。
“那你也吃啦。光让我一个人吃,不公平呀。”雷弓说。
“好啦,我吃。不过,我要你喂我吃。”封梅还是托着腮帮子,调皮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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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海猪 第三章(6)
“好,我连锅带粥都喂给你吃啦。”雷弓刚才已经听到刮锅底的声音,知道锅里的粥已剩下无多啦。
封梅闭上了眼睛,雷弓把一勺粥送入她的嘴巴。真好味道呀,她把舌头伸了出来,舔了舔嘴唇,像个馋嘴的猫。一勺一勺的吃,时间慢慢地过。雷弓一遍又一遍地刮锅底,封梅偏说他还没有刮干净呢,还有粥,还有味呢,还要喂。终于,封梅心满意足啦。
“封梅,你好不容易来啦,好好休息一个晚上。我来洗碗刷锅啦。以后,我们结婚啦,我负责洗碗。”雷弓认真地说。
“谁说和你结婚啦?我还没有答应呢。”封梅说。
“那刚才谢县长说给我们主婚,你就没有反对呀。没有反对,就是同意啦!”雷弓着急啦。
“让我好好想想吧。”封梅还是故意激他。“你认认真真地洗碗刷锅吧,要洗干净噢。我先去替你洗衣服啦。”
雷弓刷着碗,心情愉快地吹着口哨。黑夜刚刚来临,良宵才刚刚开始呢。
10。
叮铃叮铃,双铃马蹄闹钟震响啦,把雷弓从憧憬中拉了回来。他不能误了工作。检查了测风仪之后,他抓起望远镜,就跑到灯塔外。晚上要做的项目更多啦,星象、月相、云相、风级风向、潮汐浪高、海事、温度湿度等等,一项也不能漏掉。他从鹰嘴岩到铁栏杆处,上上下下来回跑,忙得不亦乐乎。
风更大啦,裹挟着热带的温度和海洋的湿气而来。天上,不时地滚过一阵阵雷声。飞舞的银蛇割裂了大块大块的啤5扑墓馐樟亮说痛沟脑撇愫头龅牟ɡ恕5扑卤呷床簧趺髁痢�
不知什么时候,封梅已经来到雷弓的身边。她把大辫子解散啦,任由风吹乱发,像泼墨狂草的笔锋。两个年轻人靠着铁栏杆眺望海面。“雷弓,把望远镜给我。那边好像有亮光呢。”封梅拿过望远镜,开始张望。
“雷弓,那些游动的火光,像一群群的萤火虫。那是什么东西呀?”
“渔民们说,是巡海的夜叉在值班呢。”雷弓说。
“你也这么迷信呀。哪有什么夜叉鬼呀。”封梅说。
“你信它就有啦。你不信它就无啦。我宁可信它有。科学的说法是海面上的磷光。”雷弓好像在自言自语。
封梅手中的望远镜转向北崖门。那边也有火光,好像还有人影。“雷弓,你说过,宋朝的大臣和小皇帝就是从那上边跳海的吗?”封梅问。
“是呀。走到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