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罂-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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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锋:放松点,我和你一样,我也是人,有喜怒哀乐,这样想想就会好很多,事实上也是这样的
主持人:今天你会哭吗?我知道很想真的你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小锋:我哭的样子并不好看。今天我以为我应该已经哭了几次了,可不知为什么都没有哭
主持人:你是一个哭点很高的人吗?
小锋:这个不一定,要看到底是什么事情?
主持人:那让你流了最多眼泪的是什么事?
小锋:可能还是他们几个,我的养母最多
主持人:你哭的时候会想到谁?
小锋:爱尔莎
主持人:为什么是她,想她做什么?
小锋:不知道为什么,想和她一起睡觉
主持人:你是说和她*吗?
小锋:不一定,也许只是单单抱着睡觉
主持人:已经讲到她了,我们就聊聊你的爱情吧
小锋:好
小锋:我听说,女儿很喜欢爱尔莎,甚至有时比粘你很多
主持人:是经常这样,她很喜欢爱尔莎
小锋:爱尔莎也喜欢她吗?
主持人:对,爱尔莎也很喜欢她,有时比喜欢我很多
小锋:那爱尔莎有一天会成为她妈妈吗?
﹙小锋笑着摇头﹚
主持人:笑着摇头是什么意思,是不会吗?
小锋:以后的事只有以后才知道
主持人:那我们就等以后吧。女儿长得像谁,像她妈妈吗?
小锋:肤色和眼睛很像,其它的蛮像我的
主持人:可以聊聊她妈妈吗?
小锋:嗯
主持人:我想可能和我一样的人,很多人不能理解你和她妈妈当初是怎么走到一起的,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你会和爱尔莎在一起。没有人能理解你的选择,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无礼,可我真的不懂,她和爱尔莎几乎是两个极端的人
小锋:我只是受不了她痛,就只能陪在她身边
主持人:那时候她还在吸毒吧?
小锋:对,而且毒瘾很大。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就是正在和一个毒贩做交易
主持人:她在做毒品交易?
小锋:性和毒品,那男人不是人
主持人:你在哪里遇见她,怎么会看见这些?
小锋:公路边,路灯底下
主持人:你是说他们在公共场合里做这些事?
小锋:对,只是那条路有点偏僻
主持人:你记得她当时的样子吗?
小锋:像个女鬼,没有人形
主持人:你就把女鬼带回家,赶走家里的天使,原谅我这么说
小锋: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不想成为天使而甘心做女鬼,天娇其实很可怜
主持人:那你当时知道就是想和爱尔莎分手,然后和她在一起吗?
小锋:刚开始我只是想帮她戒毒,然后送她回去,那时我并不知道她父亲生一个大毒枭,后来我慢慢发现如果我放开她,她只有死路一条,她根本救不了她自己。她其实很讨厌自己做的事,可她惩罚自己的方式就是去做让自己更恶心的事。这样恶性循环,她就一点一点让自己烂掉。
主持人:有报道说,她十三岁开始交男朋友,十五岁开始吸毒,遇见你时她已经交了十多个男友,是真的么?
小锋:我没问过她,但她告诉过我,差不多是这个样子
主持人:你不介意吗?她的那些男朋友
小锋:不是她的错,所以我从来不想这些
主持人:她爱你吗?
小锋:嗯,﹙深呼吸﹚这个,嗯,
坦白讲,不知道,就像你问我爱不爱她一样。我们自己的感情其实在我们相遇之前就开始积累,当然积累的不是爱情,直到我们遇见之后一切都爆发了,不论我们之间也没有爱情,我们都会在一起,真的是命里会有这一段路,我们俩谁都逃不掉。爱情对于我们来说是多余的,我们要的就是守在一起,就够了
主持人:我还是不太明白,你是说你们靠得是爱情之外的另一种感情才在一起的吗?那种感情到底是什么?
小锋:我一直不想承认,是同情,特别是她离开之后,我才能仔细地想一想,我和她之间,像梦一样,可真的是这样的
主持人:可是同情能够覆盖爱情吗?同情总是短暂的
小锋:那要看你同情谁,同情别人是短暂的,但如果同情自己就会随着你的生命一直持续下去,直到生命结束。我想起她曾经告诉过我她能感受到我是在利用她来装饰我的过去,现在想来,其实她那时就已经清醒了,她已经明白了,只是当时我和她都不可能回头了,就算是错,我们也只能一起错到底了
主持人:她那时已经怀孕了吗?
小锋:已经六个多月了,每天都过得很辛苦,她为了这个孩子真的付出许多
主持人:那么期待这个孩子能弥补你们之间感情的缺口是吗?
小锋:有了孩子我们就有了共同的期待,就可以忘掉我们自己,可事实上这只是另外一个错误
主持人:而且这个错误最后要了她的命
小锋:不,她的死和孩子无关,是她自己放弃的,她也放弃了我们的孩子
主持人:她不是难产而死的吗?
小锋:是我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离开她,任她一个人担惊受怕。我把本应我们一起面对的负担丢给她一个人,我知道这是她报复我的方法
主持人:那时候,沈女士刚刚离开,你回中国奔丧,这应该是她能理解和接纳的,怎么会让她如此绝望?
小锋:我想我和她之间还是有差别的,有同情到不了的地方。比方说她的所有血亲都已经不在了,她从小到大从未感受到来自亲人的任何温情,没有人管教她,关心她,甚至没有人打过她。她的心一直慌着,她无法理解我和养母之间的感情。她所期待的我和她自己一样,是一个单纯的孤儿,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世界,可事实上我做不到这个,我有我在乎的过去。当我去中国时,她把这个看成是我对我们世界的背叛。我说过我们之间的不是爱情,所以它不像爱情一样只需守护爱情这一片领地就够了,它要抵抗的是所有感情,任何一种感情都会对它构成威胁,包括我对养母的心痛,对于天娇来说都是不能忍受的。而且因为当时我养母的事情来得特急,我也很难过在那边忙着养母的后事,就没有顾及到她的感受。她那时已经怀孕七个多月了,很危险,情绪很重要,是我让她看不到希望。
主持人:可是就像你说的任何一种感情都能轻易冲击你和她之间的感情,就算没有养母的事,也迟早会有其他的事发生,到时候还是会有问题出现的
小锋:这就是可悲的地方,我和她是在砍断与外界的任何联系的条件下才能维系这段感情,在这里面我们扮演的角色只能是唯一的,就是彼此的彼此,全部的,完整的
主持人:可这在现实世界里根本是不可能的
小锋:所以就有了后来的事
主持人:可是你们为什么非要把自己限制到只有你们两个人的世界里,任何人对于你们来说都是危险吗?她应该那分清自己和别人对于你的不同,有些人并不是她所应该排挤的对象
小锋:因为不安,深深的不安。天娇心里一直没有建立起自己的安全感,她跟我说她除了我什么都没有,她甚至没有她自己
主持人:没有自己真的是一件很恐怖的事,除了自己很多时候谁也救不了她。我终于有些明白了,可她为什么那么信任你,让她可以把自己托付给你,你给她什么承诺了吗?
小锋:我答应过她,我会永远在她身边
主持人:这是一句很没有退路的话,你和她都没有退路,谁也不可能永远在谁身边,“永远”永远是骗人的
小锋:后来我明白了,是我骗了她,也骗了自己。我以为只要我努力就能做到,可是当我难过时我就毫不犹豫地离开她。比方说这件事,她在我养母面前毫无竞争力,你可以说她的担心没有理由,可事实上我确实丢下了她,让她一个人面对恐惧,因为我她变得更加不安
主持人:你在中国的那段时间没有联系过她吗?
小锋:没有,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主持人:为什么,为什么忽然这么绝情?
小锋:不知道,当时就像灵魂出了窍,可是我却是清醒的,却有一种力量让我根本不去想她或者想到她也根本不想听到她的声音,更不想和她讲话,不知道为什么
主持人:她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你?
小锋:没有,直到她出事那天,她在我上飞机之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最后一个,
主持人:她说了什么?
小锋:她让我快点回去,说了两次之后就没有声音了,后来我在浴室的血水里找到了那只手机
主持人:她一直在等你回去吗?
小锋:她一直在等我回去。是我辜负了她
主持人:你只是还没长大,你还不懂得什么是责任
小锋:我很自私,我答应她要带她上路,可最后我还是丢下她,一个人走了
主持人:你和她像吗?
小锋:我们都是自私,无助,孤独的人,我们只是在利用彼此的体温证明自己想要证明的东西,说服自己得不到的理由。我们只是在互相隐瞒,欺骗,当真相挡不住时,一切绝望就都会重新冲上来,淹没我们两个。可是她下的赌注比我多,所以她输的也比我多,她只剩下自己的命,就输得干干净净,而我赚了她的女儿,她的一切
主持人:你见过她死后的样子吗?
小锋:
我以为我会哭,可是我对着她没掉一滴眼泪,她死了之后不再皱眉头,也不再攥紧拳头,像她睡着了一样。她睡着之后会有一种气质在扩散,死了之后也一样,像野草一样,野性荒凉,可是却很粗犷,让人,嗯,让人很舒服,安心,就是很自由,没有任何欲望,要求。我也不知道怎么讲,我真的很喜欢她熟睡的模样,可是我再也见不到了,很美好的样子。
我真的一滴眼泪都没为她流过,一滴都没有﹙哭﹚
主持人:你现在哭了,她也会很高兴的
小锋:也许我们该做兄妹,做家人,我们还是可以守在一起,我还是可以照顾她,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她不会死的
主持人:把你们的女儿好好养大,让她幸福,她的妈妈会高兴的。
小锋:我一直只想过平静的生活,可不知为什么,我的生活就像着了魔,从小到大,从未平静,不断有人被卷进漩涡,而我居然冷眼看着。直到他们都再也看不见,我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可是一切都晚了。我不想伤害的人都因为我死的死,伤的伤,我却停不下来这种节奏,一点办法都没有。
主持人:会好的,着都是长大的代价,对于你来说也许这一辈子都忘不掉,可是每个人都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这些只能自己面对
小锋:我很任性,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有十六岁,我可以要求所有人都能理解我的脚步。我还总是以为一切都是别人的错,我的任何选择对他们来说都是应该宽容的。天娇的死让我震惊,因为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