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罂-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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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她到水给他吃药,一边数落他的幼稚。她知道他在等她来看自己的惨象,让她心软,他做到了,可她仍会骂他解解气。
他躺在床上享受她的侍候,高烧变成低烧,头很昏,口很渴,全身酸痛。
她坐在床边幸灾乐祸,大声嚼着苹果,跟他讲烧着烧着就好了,没事的。
他喝她的姜水,他在她怀里感觉像从未离开过,她把杯子放下,他就把她扑倒在怀里,她在他身下大叫,
“混蛋,你这个混蛋”
她开始和他厮打,
“爱尔莎,别这样,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他用尽力气压住她,大口喘着气,冷汗直出,全身更加冰冷,
“我就像抱抱你,没有别的,我没力气了,你别再动了”
他把脸贴在她的脸上,轻轻摩挲着,爱尔莎静下来,发现他的冰冷,转头吻着他的脸,抓着被子把自己和他裹在被子里。
他滑到她的胸口,脸紧贴着她的皮肤,她以为他会做什么,他却不再动,
“我真的想你了”
他缓缓说给她的心听,
“我好想你”
“你不可以离开我”
他讲着讲着睡了,留她一个人幸福得自己*衣服,把他紧紧抱着。
她醒得很早,他睡得比往常更久一些,她在他怀里,他会更贪睡一些。她拉开窗帘,把他弄醒,她不想他的家人把她看成是与他一样的懒惰。
她和阳光站在一起,他看花了眼,她给他一杯水和他说早上好。
他觉得她是重生的味道。
他吞下水,爬下床,她站在窗口晒太阳,脸上有一层光芒,
他一把把她拦腰抱起,压在床上,手撩起她的睡衣,在她的肌肤上恣意抚摸,她开始大叫,他一下子捂住她的嘴,
“你是不是想让他们都听见”
她不再叫,仍和他较量,狠狠踢着他,床都当当响,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压住她的双手,她也累得除了一层汗,在他身下喘息,等着下一轮战斗,
“你不想我吗?”
他忽然问到,她动了下嘴角,不知如何回答,
他趁她走神时俯下身吻住她的唇,越吻越深,像深探的钻头一样粉碎她的防备。他知道她很想他,她的手紧紧搂着他,他把唇深深埋入她的颈间,她的喉咙发出回荡,
“你想我吗?”
他忽然停下来,手还在她的胸口游荡,
“你就是一个混蛋”
她试图拿开他的手,她不喜欢被嘲笑,就算是在床上,
“我喜欢你生气的模样,很可爱”
他继续他和她的疯狂,
他吻住她的嘴,分开她的腿,她知道他想做什么,刚想推开他,身体一下子被他填满。
她好像被悬挂在两万五千里的高空,空气稀薄,手指死死抓着他,她挣扎着挪开他死死吻住自己的在嘴,他开始剧烈抽动,她的身体好像成了真空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全身每一个细胞都随着他的冲动膨胀跳跃,
“说你想我”
他终于给她一点氧气,她大声喘息,在他身下扭动身体,不让他那么得意,他轻轻笑了,毕竟他和她都是不肯认输的孩子,
他卷土重来,她随着他如海浪中的小舟上下起伏,不能自已。
她脸上挂着泪,明明是他做错了事,为什么要她低头,
“你不喜欢我们这样吗?”
他在她身边擦净她的身体,动作很熟悉,
“对不起,我控制不了自己,我真的很想你”
他轻吻她的额头,
她在他的怀里狠狠摇头,腿仍踹着,眼泪开始新一轮翻腾,
“我不想你,我就是不想你,我就爱我自己”
他低头看怀里小丑一样的女人,一样散乱的头发,满脸的泪水,*的身体,为何一个是火,一个是冰,她比那个女人容易哭泣,生的本性,命比不起。
她给他展示瑜伽功力,难度让他吃惊,柔软的身姿好像什么都担得起,再曲折结局都是美丽。她华美的身体撑在阳光里,微微喘着气,一层层红晕袭来,从发梢到脚尖,都仿佛裹着蜜。她什么时候蜕化成这样无懈可击,当她不在他的怀里。他露出笑意,他爱的这个女人,了不起,守得住风雨,趁机给自己捞一点彩虹的美丽。
他说想去看看菲姐,她两个字不许,三个字不可能,四个字绝不允许。
他说只想听菲姐唱歌,她说自己可以唱给他听,他大笑,她狠狠掐他的脖子,他要什么她都付得起。
她抱着吉他,和他坐在沙发上,发誓一定要让他刮目相看。
他抱着一大堆零食,塞满了嘴讲不出话,她自我陶醉瞎弹乱唱折腾了一阵,发现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自己身上,举起吉他朝他打过去,他被吓得噎得半死,她连倒水再捶背,他才喘过气,
“干嘛没事发脾气?”
“你不听我唱歌,我又弹又唱那么辛苦,你只知道吃”
她把空包装袋扔在他身上,他接过来规矩地放进垃圾箱,
“你那也叫唱歌,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唱歌?”
她的表现和泰菲差得太远,一个天,一个地,他实在没办法连在一起,
“歌有许多种唱法,你听惯了一种就说我唱得不好听,是你不懂欣赏,我唱的是民谣风格,轻快,淡然的那种”
她据理力争,
“那你再唱一次,我一定仔细听”
他把吉他递给她。
他没想过有第二个女人可以让他那么安心地在她的歌声中睡觉,但她做到了,像泉水一样的旋律,清澈,透明,机灵,甜心,她把吉他放下,和他挤在沙发上,让他靠岸。
第十八章
女人在他走后,想去自首,她要对得起他的血,向威把她软禁起来,他不想女儿就这样进监狱,而且他自己也会被牵连,或者送命。
女人不吃不喝不睡,有个人肯为她跋涉,现在的她无颜以对。
向威撕扯着女儿,问她的狠她的绝都哪去了,她由着父亲蹂躏,怒吼,她的身体早已变哑。
向威已经顾不得和她发脾气,因为她的招摇过市警方早已喜不自禁,制毒,贩毒,想死比什么都容易。
向威发现女儿是一棵罂粟,他亲手养大。
那让人神魂颠倒的粉末曾葬送了小锋拥有的一切,浸透女人每一个细胞。向威一桶一桶,一车一车,积淀多年,愈久弥香。
向威撬开女儿的嘴,转移了所有财产,带她逃亡。
她真的怕了,当生命里只剩下黑夜,连阳光都躲开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地去拒绝,当生命真的只剩下奔跑的脚步和死神的心跳,她再也无法幻想有一天自己忧伤地死去父亲的悲痛有多可笑。生在浓缩,而死在逼迫,她和父亲躲在角落,再没有昂贵的家具可以让她砸得粉碎,再没有气不过时可以一把火把一幢别墅都烧掉。死变得真切时,竟会是这样狼狈和落魄,好像她的一生都是该拿来挥霍,然后理所当然地在那废墟中死去 ,不留痕迹。
她不再挑剔,紧紧跟着父亲的脚步,餐风露宿,像过街的老鼠。向威一路上遣散了许多人,唯独拉着女儿一起走,她裹着父亲长长的西装,一步一步,原来当生没有退路的时候,真的只有血缘靠得住。
她不敢和他联系,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闯的祸。因为他,她突破了底线,引火烧身,株连九族,而此时的他可能正沐浴阳光,在另一个女人怀里睡得很熟。
只要没有血,她就没有泪,痛苦只能疲惫,切肤也无所谓。
她像被刺痛的鲨鱼,机警地扫着尾巴,再逃,她不承认后悔,可后果真的让她颤抖,眼里冲着火,竖起刺,全副武装,全力以赴。
向威是她唯一的亲人,是她唯一可以报复的抱负。
她和父亲终于被包围,警笛轰鸣,夜空下泛着光。
向威端着枪,用身体挡住女儿,脸上的肌肉颤抖着,她紧紧靠着父亲,像当初的小女孩一样。她不敢让父亲投降,抵抗也许还有一丝希望,
警察武装森严,她和父亲被堵得密不透风,有人一直在喊放下武器,举手投降,否则就要开枪。她始终找不到那声音来自何方,只有风在耳边呼呼地响,
“天娇,冲出去以后去美国,我已经把钱存好了,你就一直呆在美国,永远别回来”
父亲的声音像被洪水卷走的沙石一样,恋恋不舍又无可奈何,
向威推着女儿后退,青筋暴跳,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
警察也开始后退,好像要放虎归山一样,
“天娇,不要恨我”
向威隔着风讲给女儿听,也许是最后一句,他想转身抱一下女儿,警察得到空隙,
她看见黑夜的狙击手,她知道就会在父亲转身的那一刻,可她讲不出话,好像更渴望父亲的拥抱,只能紧紧抓着父亲,给父亲一种错觉,还是一切可以重新来过,
她听到轻轻的一声,像琴弦被惹恼的声音,凌乱却动听,
她一下子抱住父亲挡在父亲前面,父亲一惊,没来得及高兴,她顺着父亲的身体滑倒在地,血开得遍地,她眨着眼睛给父亲一点笑意,
向威开始疯狂扫射,站在女儿的血里,直到他的血漫过女儿的血。
血原来在嘴里这么腥,连呼吸都可以淹没。
向威死了。
她被送去医院,没有知觉。
她做了很久的梦,童年里被她踩碎的蝴蝶发夹复活,被剪碎的花裙子开出花朵,被肢解的布娃娃开口说话,慢慢长大。她学会背儿歌,不逃课,每天爸爸送她上学,妈妈接她放学。她每天蹦蹦跳跳,爸爸养鱼,妈妈养花。她读完小学,读高中,考上大学,遇见了他。
她梦见他,他惊醒她的美梦,让她全身都痛。
她睁开眼,仍旧一个人都没有,连呼吸都纯净了许多。
她的大脑缓冲过后开始轰隆隆,他呢,爸爸呢。
走进两个警察,面无表情,没有谁为她的苏醒而高兴,也没有谁为她的死去而伤悲。
他们说他死了,她觉得自己也没活过。
他们问她想不想见他最后一面,她摇头像报了仇。
她躺在那,疯狂地幻想死的滋味,父亲体会过的一切都让她着迷。他们让她讲出所有案情,她不会判很重的刑。她把自己置于假死状态,闭着眼睛,全身僵直,最轻的呼吸,脑中悬浮着父亲的尸体,她看得很清晰,她想自己此刻一定很苍白才对,一定很干瘪才对,像风干的枯叶。
警察叹着气,她非死不可他们也无能为力。
那种冥想让她解脱,与死靠近,与父亲靠近。
她回想着白粉的味道,纯朴又嚣张,一层一层,一片一片,结成网,挂上霜,她躺在网中央,甘心随着那烟气熬干最后一个细胞。这世界大概再没什么能让人如此投降,吻它的脚趾,双手向上。
她又开始流浪,闯祸,在梦里仍是那个胡作非为的混账,只是再没人会来收场。她从一片废墟逃到下一片废墟,直到废墟都有了生命,跟她说这就是她的过去和曾经,而未来她也会成为一座废墟,有很多蝼蚁和苍蝇,有许多蛀虫和细菌,她会面目全非,骨肉分离。她听着听着觉得再没有比这还刺激的事情,只可惜那时的她没有心跳和呼吸,她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