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度戒备-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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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位警察丝毫没有容忍之心,反而铁面无私地用手抓住我的手臂,朝候车厅里面拉。
走,跟我到派出所去!
不行,我要见我的班长,我的班长要走了。
我管你什么班长,逃票就是不行!这位警察愤怒了。
我用手反抓警察的手,用力一拧,他抓我的衣服顿时松开,这时候,检票的火车站工作人员向里面大喊,有人打架,有人闹事了,快来人啊!
人群一阵骚动,另外几名高大的警察从里面钻过来,他们训练有素地扑上来抓住我的手,拽紧我的腿,使劲把我的身体往里面拖。
一人难对众手,我就这样寡不敌众地被这些警察架进候车厅。
看着自己的距离与站台,离那些熟悉的橄榄绿越来越远的时候,我急得嚎啕大哭起来。
我要见我的班长啊,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我进去吧!他们马上要走了,不然就来不及了。
这些狗日的警察就象聋子的耳朵,丝毫没有任何反应,仍然拖着我往里走。
我用力扭着头,向站台那里拼命地张望着,想再看看那些我熟悉的身影。
那些身影是我生命中最亲的人,是我的兄弟!
我想再看看他们,他们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见到他们。
我就这样痴痴地看着人群中闪现的一丝亮光,那些亮光中隐约露出的一片片绿色。
终于,绿色不见了,光亮也不见了。
我的泪水洒满通道一地。几位警察将拼命挣扎的我拖进候车室,就象扔麻袋一样将我扔在一把椅子上。
这时候,一声长长沉闷的汽笛声啦响了,我知道,我的班长走了,我的弟兄都走了。我再也不能送他们了。
我噙着泪水,眼光怒视着这些狗日的警察。他们一个个高大魁梧,具有北方彪形大汉的典型特征,他们配带着黑黑的非常精致的枪套,我知道,里面装着猴子曾经吸引过我那样很鸟很鸟的小枪,我们机动大队才只有两支,是64式,平时干部玩的都是54式,可见这些警察是多么的牛逼多么的富裕。
我诅咒这些狗日的警察,正是因为他们,才让我没能与我亲爱的班长亲爱的弟兄们见上最后一面。
我愤怒地目视着他们,仿佛自己的目光可以如尖刀一般刻划在他们冷漠的脸上。
也许是我赤裸裸的恶意激怒了这群神气的警察,其中一名稍瘦的警察朝我大喝一声。
老实点!
另外一名警察也向我吼到:“把你的身份证拿出来,你小子胆量也太大了吧?竟然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想逃票!你以为这火车站是自家的菜地,你想怎么整就怎么整!?”
我没回答,仍然用自己的目光迎视着他们。
我想我怎么也不会向这群愚蠢的警察解释,我怎么会逃票?我只不过想送送我的班长,送送我们的弟兄们,我很长时间没与他见面了,现在只是想见见他们,因为时间来不及我才这么做。就是因为你们,才让我与我的班长近在咫尺而不能见面。
想到这些,我更加迁怒于这些警察了。
我默默穿上脱下的迷彩上衣,慢腾腾的从上衣兜里掏出我的士兵证,将这本红红的小本子扔给这些警察。我想让他们看看,我是一名军人,怎么会是坏人呢?
没想这些警察看了更加来劲,不可理喻了,那名稍瘦的讥讽道:“我说呢?原来是一个当兵的,不然那有这胆这么干?”
“你说什么?”我冲动地站了起来,朝那位警察大声反问道。
“哟,哟我说你当兵的捣乱怎么了?你的行为本身扰乱了车站应有的秩序。”那名警察继续说。
我怒火烧身。大吼。
你们可以侮辱我,但决不能侮辱当兵的,决不能侮辱军人!
我按奈不住激动的情绪,冲动地将手掌狠狠的拍在身体附近的柜台上。
哗……这玻璃柜台顿时在我的重击之下四散垮下,里面的商品哐当哐当纷纷滚得很远。
柜台里的营业员吓得直往后退,警察目瞪口呆。
候车大厅的所有旅客立刻被这玻璃破碎的声音吸引住,都议论着朝我这里张望着。
这几个警察面面相觑,相互嘀咕了几下,拿出铮亮的手铐,朝我围了过来……
第十节:磨砺(4)
我知道,这几名警察要抓我了。
因为我的鲁莽,因为我无理的态度,因为我的冲动。
小勇又闯祸了,这里再也没有班长袒护我了,没有指导员的淳淳教诲,没有其它的战友的理解与帮助。
小勇要独自一人处理这棘手的问题,要独自面对自己单方面的行动带来的后果。
我很年轻。
我只是一名从农村而来什么也不懂的小兵。
是一名微不足道普普通通的小兵。
在很多年后,小勇走上工作岗位,走向社会的时候,都曾遇见如此相同的场景,因为我的冲动,因为我的率性,因为我的鲁莽,而付出后果。但是很庆辛,小勇知道了自己的缺点,正逐步一点一点艰难的改正,用一名不穿军装退伍老兵的人生信条时刻警醒自己,用班长指导员和部队很多战友对我帮助的话语做“高度戒备”!
这几名警察成品字形向我包围过来。
他们很紧张。
他们很年轻,比我大不了多少。
他们知道,对付我这样的一个小兵决不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我冷眼注视着他们。
我很困惑,为什么他们如此大动干戈?为什么如此这样与一个小兵过意不去?
我只不过想去见见我的班长,我有什么错?
我望着他们跃跃欲试的情形,向后面退了几步,我想我必须为自己留下施展拳脚的空间,我不能被他们抓住,我要让他们尝尝一名小兵的厉害,让他们不再侮辱一名普通的军人。我很清醒地知道,他们是警察,我是武警,按道理属于一个系统,如果他们决意想把事情闹大,我奉陪!班长走了,那些老兵也走了,就连仙儿也走了,部队里我还留念什么?
我拉开格斗的架势,倘若谁敢上前侵犯,我想我决不客气。
那几名警察看见我这个样子,更加有一丝犹豫了。
那个瘦个子向我吼:“老实点,跟我们去值班室!”
我嘲讽他:“想让我老实,没那么容易,请拿出你的真本领来!”
小勇知道,想自己势单力薄地战胜这群血气方刚的警察,机会是等于零,自己不被这帮彪形大汉所捉住,已是万辛,现在我只能自保,然后找准机会溜走。
所以,我一动不动地冷眼观望着他们。
可他们成扇形地将我围住,我没有机会。
现在只能在动态中寻找时机,如果他们先动手,只有一两个人动手,我趁机脱身的机会就比较大。
终于,那名瘦高瘦高的警察按奈不住了,他愤怒地扑了上来。
我闪电般地向迎着他大跨一步,左脚迅速朝他胸口一蹬,他的身体猛地弹到候车厅的地板上。
说时迟,那时快,趁其它几名警察慌乱之际,我突然动身向候车厅大门跑去,想溜走。
“不许跑!再跑我就开枪了!”有名警察疯了,在我背后示警。
我惊呆了,忙停住奔跑的脚步,没想到他们竟然这样无视规定,这样恼羞成怒地无视警察使用警械枪支的规定。
对待这样的情况可以开枪吗?对待一名起因于送别战友的小兵值得这么大张旗鼓吗?
我愤怒地慢慢回过头。
朝刚才吼出那声音的警察望过去。
仍然是那名瘦高瘦高的警察,他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神色紧张,如果我继续奔跑,他有可能冲动地掏出手枪,然后,朝他处在不同战线的战友背后扣动扳机……。
我惊出一身冷汗,迈开沉重的大腿又重新回到刚才动身的地方。其他的警察看到这样的情景也默不出声,似乎对刚才的喊声也感到惊异。
我又坐在刚才坐过的椅子上,藐视地望那瘦高瘦高的警察,又扫视了他的同伴,很不屑地对他们说道:“你们不是想开枪吗?我就坐在这里,等着你们开枪打我,来吧!向我打黑枪吧!”
他们很尴尬。无语。
我又说:“现在我就坐在这里,等着你们制服我,如果你们是条汉子,就一个一个上来单挑,如果没种,就掏枪,不过,我可能动作比你们更快,我可说不准到时候你们的佩枪突然会出现在我的手上,到时候我就不客气了。”
哈哈哈哈哈!我大笑。小勇对自己的功夫非常自信,擒敌技术中“空手夺枪,一招制敌”对付他们几个小警察绰绰有余。
我就这么嘲讽漠视着这帮警察。
这几个警察仍然将我围在中间,可再也没有任何人说话了,再也没有任何人敢上前挑衅小勇。
时光就这么一分一秒流走,我们就这样相互对峙。
在很多很多年前,一位小小的武警战士与一群年轻血气方刚的小警察就这么对峙着,不为别的大事情,而是为了彼此不服对方。
其实男人都是一种好斗的动物,在年轻面前,往往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对任何事情全然不顾,只想争回所谓男人中最重要的面子与尊严。
在我与警察相互漠视,相互对峙的时候,整个候车厅悄然寂静了很多。
我没有看大厅中许多旅客好奇观望的神态,我感觉到他们已经注视了我很久很久,他们在观察,在预判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承认,如果当时我用和蔼的态度向这群警察解释为什么闯检票口的理由,然后赔偿玻璃柜台所需的费用,我现在想,那群警察一定会原谅我,理解我并放我走。可是那时候的小勇非常倔强,非常懵懂,非常单纯而偏激,他又怎么会如此细腻稳妥而详细地去考虑问题呢?
我站在警察中间,没有再说话。我只用恨恨的眼光注视着他们,是他们,没能让我见班长与弟兄们最后一面,是他们,没让我送战友的心情如愿如偿。现在,他们又不让我离开,我对他们恨得咬牙切齿。
那几名警察看着我丝毫不配合的情景,显得很无奈,他们象看怪物一样,怔怔的。我想他们对现在发生的事情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处理。于是,只能象这样监视着我,观望着我。
对峙。注视,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围观的旅客慢慢散去,只剩我们几个人就这么傻站着,安静的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
这时候,候车室门外传来一片糟杂的脚步声,几个身穿橄榄色的身影风风火火闯进候车厅进来。
“妈的个八子,老子就知道你跑到这里来了。”
是老熊的声音,天啦,老熊他们来了,还有张大队,安然。
那几个警察一看突然来了几名军人,匆忙将身体闪在一边,我奔出去,抱着老熊,委屈的嚎啕大哭。
老熊拍拍我的肩,望了望那几名警察,用非常大的嗓门说:“你个狗日的,你又闯祸了,我就知道你改不了这狗脾气!”
张大队看了看一地零碎的玻璃,与那几名警察嘀咕了几下,便掏出几张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