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想沙场--话说二十二军(上)-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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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因敌知我北移,攻宿七四军,东攻涟水,决一、六师南下配合五旅、皮旅歼敌,要八师接防徐家溜,峻集防务,保持六塘河防线,但陈又于今天提出山野北返山东,甚至让淮海失掉。如按陈此种布置,则六塘河、沐阳一带可能丧失,则一、六师将无归路,(因要渡黄河、盐河、前后六塘河及沐河),这对华野是极大威胁。同时陈指挥如此踌躇,山野回鲁南后也不一定打胜战,而山野、华野分开行动,对将来战局无法改变,对全国战局亦有害处。
因此,我们坚决反对陈这种布置。我们主张:
一、山野仍应在原地担任后防,候华野十日后北来,再配合作作战。
二、陈、粟、谭应会合一起,不宜分开,使粟能助陈下决心,并便统一山野指挥。
三、为了兼顾山东起见,以八师回鲁南,由叶去指挥。并要山东补充叶纵五千人(闻叶纵人数很少)。
四、如陈定要北返,至少应以二纵留下,山野无论如何,要在一、六师北返前确保六塘河与沐阳城,否则前途极坏。
此我们三个人几个月以来观察所识,本知无不言之义,直告中央。是否妥当,请中央决定,但望勿告陈。
酉时张鼎丞、邓子恢、曾山
第一章 两罗之战(一)
两罗,即南罗和北罗。这一仗八师出拳还是不够狠,斩获甚微。我若是照本宣科,只怕众看官会兴味索然。想来还得换个说法。
山野自7月南下后,连打几仗,胜少负多,尤其是淮阴被攻占,给陈毅造成了很大压力,华中党政军高层中的许多人都有看法。当然,陈毅毕竟是一位久经考验的政治家,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船。对三军,要安抚将士;对党内,则自我批评。但仗该怎么打,还是怎么打,陈毅继续把眼盯在宿迁、沐阳一线,这也深得华中方面赞同。
当初,山东军区几次要求八师回援,连毛泽东都出面发了话。常言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陈毅有自己的主见,他始终认为苏北是最好的战场,但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什么事都是此一时,彼一时。
1946年10月上旬,蒋军连下我枣庄、峄县等地,这就是南京政府大为鼓噪的“鲁南大捷”。10月27日,国民党军整编第26师、整编第77师由枣庄、台儿庄、峄县一线又发起攻,锋矛直逼临沂。临沂华东局首府,是华东“小延安”啊,临沂频频告急,陈毅在苏北终于坐不住了。
1946年10月28日,陈毅率八师星夜回援鲁南。八师南下作战近三个月,小别家乡,归心似箭,又回到了鲁南峰影下,想来战士们会鞠一把的潺潺溪流,“又喝到家乡的水啦!”这句电影台词真是说到“家”了。
八师重返老家后,很快和一个南边来的“同志”有了一次亲密接触,这个“同志”就是山东野战军第一纵队。在山野南下后,一纵就成了留在鲁南的唯一主力,一纵与国民党军几个整编师都先后打过仗。八师回师后,要了解敌情,熟悉友军,专门组织一些基层指挥员去一纵学习交流。听一纵的实战介绍,看一纵的军事训练,据当时带队干部魏学诚记述,留给他的印象是该部执行命令坚决,行动迅速果敢,战斗作风良好,但生活作风有点稀拉。
作风稀拉,这话作何解释呢?没当兵人不一定听得懂。如果形象点说,美国大兵就是元首来了,也是站没站像,坐没坐像。生活作风有点稀拉,魏学诚认为这是南人生性散漫,不足为怪。不过这是上一辈人对一纵的看法。当轮到我们这一代当兵的时候,就是另一种感觉了。我同样是在这个军,回想当年我们三营去某地军农,军农就是生产,与之换防的就是五十九师的一七五团,一七五团就是现在人们常说沙家浜部队。当时以连为单位,在农场各有驻地,我还记得当时有这样的要求,离开营区200米,若穿军装必须戴军帽。不然,那就是“稀拉”了。今天穿着军装,不带帽子的男女军人,随处可见,想必是条例修改了吧。
当然这样的学习也是互动的,一纵同样如此,这在叶飞*中他是这样说的:“两个仗没打好,我们在鲁南与敌人形成对峙僵持的局面,很苦闷。我们便利用空隙时间,重点研究了攻坚和打坦克问题。第一旅还组成200人的学习队,专门到山东部队学习爆破攻坚的技术和战术。这两方面的突破,对我一纵起了十分重要的作用。”叶将军没说是山东哪个部队,但时间是一纵傅山口反击战以后,这时八师已重返山东,在鲁南让叶飞能看得上眼的,也只有八师吧。
叶飞老将军没说去哪个部队学习,不会老将军“要面子”吧。部队之间互相交流学习,很有必要,也很正常。有战史提到陈毅到山东后,山东有个别“个性”较强的将领不那么听招呼。其实,个性强的将领不独山东部队有,我看一、四、六纵的三个司令员都很有个性。比如那一次运南反击战,八师想对战斗时间作一些调整,但王必成一口回绝。叶飞有个性,带的兵也有个性,他说过,一、四纵行军“狭路相逢”,也是各不相让。当年“南阳事件”中叶飞险遭不测,幕后人应是刘英,粟大将只是这场“鸿门宴”的操刀手。叶将军遭此“横锅”,想来也有不那么听招呼的原因吧。
第二章 两罗之战(二)
说起抗日战争就会想起这样一句话,“八路军战斗长城内外,新四军战斗在大江南北”。长城内外暂且不提,大江南北还真有说头。父亲在步校时有个战友姓王,以后去了国防科工委。那一年是我送他上火车回北京,老人退下来后,做新四军四师的史料工作,路上他对我说,新四军7个师,只有1个师在江南。以后,我多少也有点明白了,实际上只有六师在江南,六师最弱,后来并入一师。江南只剩一个十六旅。当然如果要补充,那就是在浙江也有新四军,虽然是号称“游击队”,但有万余人,浙东游击纵队有新四军第八师之说。
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新四军四师在淮北,淮北和鲁南的习俗、语言、饮食我看没有太大区别;二师在淮南,能差多少呢,吃得也是面食。从地域上说,江南就明显了。一纵可以说是新四军最靠南的部队。一旅从苏浙军区的浙西天目山辗转而来;二旅曾是苏南部队;三旅则是浙东部队。一纵来山东后,接连几仗都打得不顺手,据说陈毅对叶飞这样说过,仗再打不好,一纵在山东要没饭吃了。军政关系,军民关系,方方面面都有点别扭,以至还出现了要“一纵滚出山东”的声音。山头主义,本位主义,谁也不是纯洁的没有一点瑕疵。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想还是各打五十大板为好。这是从军政、军民方面说的。但军队是要打仗的,作战中两支主力部队如何配合默契,团结一致,为此,主帅陈毅还真动了许多脑筋。
石一宸将军就有这样的回忆:“况且两个地区的部队凑在一起,无论在战术技术的运用和在战斗作风等方面都各有长短,部队的生活习惯也不一样,有的还互相看不惯,这样势必影响协同作战……陈老总在实际工作中,既照顾‘山头’,又要消灭‘山头’,苦口婆心地进行说服教育……后来这两支部队不仅团结得好,协同作战也很好。”八师和一纵的互相学习,想来也有陈毅的煞费苦心吧。和交朋友一样,多来住,多交流,多沟通,就会有感情。过去,这算是一个敏感的话题,石将军没有把话挑明,现在看是哪两支部队,也是不言而喻的。
言而总之,两支主力相互沟通是为了打仗,现在可以接开头的话茬了。这一仗就是战史上的台(儿庄)枣(庄)路反击战。第三野战军战史是这样记述的:“11月10日,山东野战军第一纵队、第八师、鲁南军区第十师及第3军分区武装,向峄县、台儿庄一线的国民党军整编第五十一、第二十六、第七十七、第五十九师等部发起攻击。鲁南军区第十师同时向临城、枣庄一线之国民党军第五十二师出击。至12日战斗结束,共歼敌2900余人。”值得注意的是,战史中两次出现鲁南十师,这个师是鲁南警备八旅整编而成的,以后编为华野三纵第七师。这一仗陈毅动用了兵力5个师以上,战果虽不很大,但也是给了进犯者当头一棒,敌军被迫止步,进攻气焰有所收敛。
如果说渔沟之战,在战史中也只是寥寥数语。那么,两罗之战,我只能说是“名不见经传”了。想照本宣科都无“本”可“宣”。但粗通军事常识的人也知道,一个战役,或者说一次大战,会发生许多战事,就像是一套组合拳。八师战史上的南北罗之战,还有马兰屯等战斗就发生在台(儿)枣(庄)路反击战中。
战史总是“春秋笔法”,惜墨如金。陈毅带八师回鲁南急如星火,虽杀退敌兵,但斩获不足三千,自损恐不止此数,这不是陈毅此战的初衷吧?其实,只要看一看叶飞的*,就一目了然。
叶将军言:“中秋节后,陈老总带第八师到临沂,准备集中我一纵和第八师在鲁南打一仗,陈老总是下了很大决心的,要在鲁南打一个歼灭战的。”叶将军还说道:“由我一纵担任阻击峄县之敌的任务。鲁南第八师(三个团)担任攻歼南、北罗和马兰屯地区之敌的任务。”怎么样?明白了吧。反击战?实际上就是想打一个歼灭战,此时此刻,打一个漂亮战心情之急迫莫过于陈毅。
陈毅称八师是“头等兵团”,都说“八师是陈毅军长袖子里的小老虎”,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呢?陈老总拍板,关键时刻还是要八师再发一下虎威。他让老部下一纵打阻击,一纵即今天济南军区二十集团军,百军之杰啊!让一纵做下手,八师吃肉,陈老总对八师真是信任有加,没得说了。
第三章 两罗之战(三)
唉,陈老总对八师的战力是不是有点“高估“啊。先看一下,八师吃得是哪块“肉”。战史只提到的七十七师,七十七是整编师,要3个团“吃”1个军就不值得讨论了,具体说,被包围的是七十七师的三十七旅。冯治安部是西北军,也就是说三十七旅是杂牌军,说起杂牌军,总是有人会不屑,且慢,说该旅不强尚可,但说弱旅,我看不能这么说。这个三十七旅不说便罢,要说出来,还真是大名鼎鼎。
前面我提到过,淮海战役中有两个共产党的“卧底”在贾汪起义,佩剑将军何基丰、张克侠拉走两个军两万余人,其中一个军就是七十七军(整编师后又恢复为军,三十七师有部分参加起义)。这只是说这支西北军的“今身”;让人惊奇的还有这支军队的“前世”。《大刀进行曲》你总会哼几句,《大刀进行曲》唱得是二十九军长城抗战,二十九军下属两个师,其中一个就是三十七师。这样一支曾与日本人拼杀过的军队,自抗战胜利后,就屯兵台儿庄地区。在津浦路、台枣路、鲁南、鲁中战役中都与我军数度作过战,但始终不曾覆亡,最终走上光明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