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师的一天-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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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夏日记——重在沟通(1)
“丁零零,丁零零。”一大早刚上班就听到急促的电话铃声,给原本寂静沉闷的空间注入了一丝警觉的气息,什么事会这么急?大清早的就让人觉得不安生……
“喂,你好,门诊中药房。”同事上前接电话,“好的,你等一下,帮你查看一下处方……帮你看过了,加的药里的确是没有丹参这味药,但是我们都是经双人核对的应该不会出错,要不这样吧,你留个电话,我们核查一下马上联系你,好吗?”
挂断电话,同事对我说:“这张方子你还有印象吗?病人说她的药里以前一直都没有丹参的,这次加了个丹参的小包装,你不会和9号方搞错了吧?”(注:此方为银屑7号,另外一种同类的协定处方为银屑9号,9号方我们需调配加入丹参小包装。)“不会吧,都核对过的啊,我还从没出过这样的问题呢。”话虽如此,但我还是一阵心揪,因为处方是由实习生共同调配的,我只负责核对而已,我不免对自己也产生了怀疑,实习生会不会搞错啊?我开始反复质问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要知道东西买错可以去退,药吃错那可是性命攸关的,我拼命地回忆着,可记忆中确实没有丹参啊。
同事把情况汇报了我们科室负责人,领导拨通病号电话,询问了一番,得知病人是使用了第一帖药,还没有煎服就发现了问题,病人所说的丹参小包装是在协定处方包装里面,而并非在加药中,而且协定方的包装标签本是写的“9号方”,后被改成了“7号方”。大家立即核查了7号方,由于我们协定处方是事先专门批量调配包装好的,我们只需要领取,然后调配另外要添加的药就可以了,现在是协定方有问题而非加药有问题,意味着我可以松一口气了,但是整张处方由我调配,我还是脱不了干系,大家又查对了协定处方,确证7号方中有丹参这味药,并且正好是小包装的剂量,一切水落石出,大家都如释重负。
领导再次拨通病人电话,解释了一番,病人说:“我问过医生了,7号方中没有丹参这味药。”“7号方中确有丹参,请放心服用,肯定没有问题。”但是病人心里似乎始终有个结:“我总觉得不像自己常吃的那份药,我还是担心9号方改成7号方的标签下装的药会不会装错。”
“如果实在不放心,把药拿来药房我们一一核对吧。”
“我已经八十几岁了,这么热的天走不动了。”
“那这样吧,你留个地址,我让我们药师过去给你解释核对,你中午在家吗?”
“在的,那麻烦你们了,地址是……”
由于我是学西药的,对中药很多方面不是太懂,怕对病人解释不清,而且从没处理过这种事情,所以领导安排了我和同事一起去。
领导交代带14帖标签未改过的7号方去,病人或许会要求换药。领导想的就是比我们周到,后来这14帖药果然派上用场。
中午休息时,我们来到病人家里,不免有些紧张,病人是位挺和蔼的老太太,她热情地请我们坐下,拿出药开始道出她的疑惑。
同事明白了她的意思,说道:“老太太,是这样的,7号方里肯定有丹参,我们已经帮你查过了,以前调配丹参都是散装的,而这次厂家正好用小包装了,所以让你觉得多了一个小包装,因而产生疑惑,其实药是一样的,可以放心,至于标签问题,可能厂家标签一时不够或者临时贴错了,请你放心,药我已经核对过了,没有问题。”
我们又对老太太提的问题一一解释了一下,老太太似乎还是不太放心,我们拿出早已准备的14帖药,“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们给你带了标签未改的7号方来”。
老太太看了我们带来的药上正确的7号方标签,又提出疑问:“可是郑教授说他的7号方里没有丹参(7号协定处方就是郑教授与我们中药房协定确立的处方),不信你们打个电话问问郑教授。”
我们拿起电话拨通了郑教授的号码:“我们是中药房的员工,想问问您7号方中有没有丹参这味药,我们这儿有位老太太不放心她的药,麻烦您看一下好吗?”
炎夏日记——重在沟通(2)
“好的,等一下……有丹参的,我看了,第三味药就是丹参。”
“好的,谢谢您,郑教授。请稍等,老太太还想跟您说话。”
经过郑教授与老太太一番沟通,老太太显然心里的结解开了,她再也没有任何疑问,乐呵呵地和我们换了药,并聊起家常来。
“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否则都不敢吃药,麻烦你们这么热的天跑一趟,真是辛苦了!”
“不用谢,没关系的,帮助病人解决疑问是应该的,既然没有问题了,我们也要走了……”
老太太送我们出门,外面树上的知了扯着嗓子叫着,可我们好像丝毫感觉不到39℃的高温,虽然手上提着沉沉的药,但是心里却好轻松!
老太太家交通不便,我们走了好久才走到大路上,太阳毫不客气地蒸出了我们无数豆大的汗珠,这时我们才觉得有点眩晕,似乎快要中暑了,但是想到不用再担心药的问题,而且还帮老太太解决了所有疑虑,想起老太太那张笑脸,我们不由得互相对视,笑了起来……
急诊药房的一个夜班(1)
就我个人而言,并不怕上夜班,一个人守着一间急诊药房,有条不紊地将药品递到病人手中,心平气和地等待黎明的到来。
前半夜总是十分忙碌的,窗口前排着一溜取药的病人,需要清醒的头脑来杜绝可能出现的任何差错,随机应变耐心高效地回答病人的每一个问题,住院部病房也不停地会有电话过来,要求给各个病区用物流发送药品,等到窗口前清静一点时,一般已经是凌晨2点多了。
终于有时间给自己冲杯咖啡,刚坐下,电话又来了。
“您好,大夫,是总医院药房吗?”一个苍老浑浊的声音传来,是一位老大爷。
“您好,请讲。”
“是这样,我半年前看病,回去后把电脑打印出来的处方给丢了,找了个遍也没能找到。您看这又到医保结算的日子了,我这好几百元的医药费没办法解决,您能帮帮忙吗?”
看来这位大爷是为着医药费失眠大半夜了,要不也不会这个时间来电话。可医院的电子处方在计算机系统终端里保存不了半年,好在有个办法专门解决这个问题。于是我告诉他:“您有病历本和医保清单吗?那您带上它们到当时挂号看病的科室,找那里的大夫给您手写一份,执手写处方到药剂科核查无误后,就可以当作电子处方,进行医保结算。白天过来办理吧。”
“哎呀,您真是太好了,我昨儿跑了一趟医院,可到处都是人,我也不知道找谁,问了老半天还是迷糊,把我给急坏了,你看我七十多岁的人了,没想到现在打这个电话就明白了,太谢谢了,明天……”
老大爷仍在电话里喋喋不休,就这一会儿,窗口又排起了队伍。我一咬牙,说声“再见”,挂掉了电话,继续工作。一边发药,一边在心里感慨:工作当中只要多那么一点点耐心,病人也许就可以少跑很多冤枉路。
一晃已经是凌晨4点了。急诊走廊里的人渐渐少去,这时一位老太太拄着拐来到窗口前。
“大夫,又是您值班啊?”
我的脑袋立刻大了,这是位有着妄想症状的精神病患者,晚上喜欢到医院来转悠,几乎每个夜班都能看见她。
“大夫,我总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踪我,我特别害怕,我也不敢回家,还是医院好,白天给我看病,晚上那人就算跟着我,看到有大夫在也不敢害我……”
明明知道那是幻觉,可我也没有办法帮她赶走那个跟踪她的人,就算打电话给保卫或是她的家人,她以后还是会来医院。她不停地在窗口对我自言自语,这深更半夜的,弄得我也有一些紧张……
谢天谢地,来电话了,是骨科病房。
“药房有500mg一支的甲强龙吗?我们要9支。”是一位温柔的护士。
“今天夜班上好几个科室要,已经取走不少了,我这里剩的不多,先给你6支吧。”
“那怎么行!”温柔的语气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这脊髓损伤甲强龙冲击治疗首剂量就要4支,接下来23小时要维持应用,9支已经是最保守的用量了。我们除颤机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的药了,你说没有药,为什么别的科室就能取到,到我这儿就没有了?你给我想办法!”
连珠炮式的一番话,有理有据,咄咄逼人,窗口的那位老太太也许是看见我严肃的表情,也走开了。今天晚上500mg剂量的甲强龙用得特别多,抵得上平常两个月的用量了。按理说只能打电话把药库的同事从被窝里揪来医院,可我看了看挂钟,深呼吸一下,对着话筒慢慢道来:“您别着急,这样吧,我这里还有40mg一支规格的甲强龙,给您30支,支持到天亮,那时住院部药房、药库都有人在,就好办了。您看怎么样?”
温柔的声调又一次萦绕在我的耳旁,我微笑着结束了和她的对话。低头数一数面前的处方,已经快300张了。这时才感觉到强大的困意向我袭来。再冲一杯咖啡吧,坚持一下,越是迷迷糊糊,越容易犯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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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药房的一个夜班(2)
窗外的阳光洒进了药房,接班的同事准时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忙迎上去:“你真好,这么早就来了……”
同事提着油条对我说:“吃点东西,回去好好睡觉!”
交完班,我走出了药房。路上已经是车水马龙,看着人来人往,我在想:那位大爷是不是已经在来医院的路上了?那位老太太是不是在阳光下已经不再害怕?对了,那位既温柔又干练的护士经过一夜的劳累,是不是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我知道,在医院里,我的同事们和同行们仍然在认真地接待每一位被病痛折磨的患者,在一件件看似琐碎的小事中,在一个个平凡的岗位上,履行着神圣的医学誓言,为此忙碌、辛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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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感动
生活中,每一天都在发生着大大小小的事情,有些惊天动地,有些微不足道,但有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触动了我的心灵,让我始终无法忘怀。
从1994年起,我就开始负责医院移植病人的血药浓度监测工作。在接下来近十年的技术操作中,我早已练就了一套准确、快速的本领,每周二、五,及时地收集样品、前处理,然后放入全自动分析仪器当中检测,下午下班之前出报告。
这是一个大年初一的早晨,由于前一天是大年三十,兴奋了一夜,早上我睡眼蒙眬地匆匆赶来加班。大楼里静悄悄的,几乎没有什么人走动。正当我拿出钥匙准备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忽然发现,我的脚下有个人蹲坐着,正在打瞌睡,他衣衫褴褛,头发蓬松,年纪看上去已近七十了。我着实吓了一大跳,也许是我的开门声惊动了他,他突然精神抖擞,叫我一声:“你就是徐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