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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苏旷传奇之重整河山待后生-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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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行云脸上有愠色。丁桀又回头道:“周野,身为副帮主,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率众闹事。幸而这一回势头未起,不然帮中血流成河,你何以自处?”
  周野咬咬牙,也拔刀。
  丁桀摇摇手:“自己下去反省吧。即日起,削去你副帮主之职,观你三月内行止。”
  “戴副帮主,”丁桀好像已经很是疲惫,“我是说你好大喜功呢,还是说你老糊涂了呢?”
  戴行云脸色大变:“帮主!”
  “我视你如同父执,也望你自重。城北一案处处都是疑点,苏旷若只是率性杀人,他这身伤从何而来?这柄剑又从何而来?”丁桀向前走了一步,“这些倒也罢了,只是,我叫你多关怀些老弱病残,莫负了我帮仁义之名,不是让你广为收罗,收而不养。那城北马厩何等干燥,无事也要自燃,何况有人纵火?戴行云,你也自行反思吧。三个月内,我看你行止。”
  戴行云点头:“是。”
  这一番各打五十大板,在场的没有一个心服,周野几次想要开口,看帮主神色,又不敢多说。
  “我即刻就要出城,赶赴恩师寿宴。”丁桀向外走去,“一二月内尽力回返。帮中事务,照例交周野、戴行云、段卓然、左风眠四人协同掌管。各位尽心尽力,若有贻误,严惩不贷。再有,昆仑的玉掌门我不能亲送,烦劳二位礼数周全,送他们出城。”
  周野再也按捺不住——昆仑是天下三大门派之一,玉掌门来亲自下帖,邀请丁桀亲赴雪山之会,这是何等隆重的礼节,丁帮主也未免太倨傲了些。他高声叫道:“帮主!老帮主的寿宴固然重要,可是我帮眼下局面混乱,正要你主持大局!”
  “家师年事已高,为人子弟,孝义为先。”丁桀不容异议,“周野,我一片苦心,你好自为之。”
  周野缓缓低下头去。丁桀素来言出如山,他做的决定,没有任何可能动摇。这些年来,帮主越来越神秘霸道了,可他即便有不满,也不敢有不服,毕竟天下只有一个丁桀。
  “是!”众人异口同声,“祝老帮主寿比南山!祝帮主一路顺风,早日还帮!”
  丁桀摇摇手,大步走了出去……
  残月如钩,墨黑的苍穹似乎要塌陷下来。丁桀知道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不敢靠近,更不敢上前。苏旷……你我各安天命吧,彼此撑过这一劫。
  他走向了远方的浓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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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以我胸中丘壑(1)
苏旷慢慢睁开眼睛。
  他等了一小会儿,以为自己弄错了,又睁了一次眼睛。
  漆黑,完全彻底的黑暗。
  他静静躺了片刻,试图让自己心平气和,但是没有用,这种绝对的黑暗让人疯狂。浑身的伤口都在疼,他习惯性地提了一口气,然后大吃一惊——丹田空空荡荡——回忆炸雷般地在脑子里轰裂,他想起来了,丁桀真的下手了。
  “……你这身功夫,给你惹了太多麻烦,徒留无益,不如毁去。”
  丁桀你他妈自己为什么不毁去!对一个练武二十年的人来说,废了武功,还剩什么?那本来就是他硕果仅存的希望和力量。
  滴答,滴答,滴答……屋内好像有水半滴半流地淋漓,还不止一处,此起彼伏,让人心绪紊乱。身下一片冰凉潮湿,苏旷伸手摸了摸,似乎是一张木板床,泡在水里许久了,早已*不堪,好像多晃几下就会倒塌一样。
  他缓缓坐起来,摸索着下床,然后双足就伸进了冰水里,浑身一个寒战。莫名的惊恐顿时袭上心头——足足有十七年零四个月,他没有因为冷而颤抖过了。
  这是一场噩梦。他闭上眼睛,希望快点儿醒过来。
  真的像一个噩梦!仅仅在几天前,他还怀抱着雄心壮志,千里迢迢赶赴洛阳,试图寻找自己生命的巅峰,却骤然间落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盘腿坐在床上,但这姿势也让他狂暴起来——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属于呼吸吐纳的动作,可他的内力没有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上哗啦一声,拉开了一扇门,洒下一点微光。即使是微光,他也适应了许久——这里是一间石室,长宽各约十丈,空空落落,一无所有。
  一个竹篮系在绳索上吊了下来,然后是一个冷冰冰的女声:“饭菜接过去,马桶放上来。”
  苏旷几乎是跳过去,仰头喊:“丁桀——”
  那人松手,竹篮落在水里,一声脆响,碗碟碎裂,然后门合拢了。
  污水大约一尺深,浸到小腿,水下是石板。
  尽管饭菜已经泡到水里,但依旧有香气,刺激着他的肠胃,饥饿汹汹而来。
  他摸索着提起竹篮,缓缓后退——实在是太黑了,一时间已经记不清楚床在哪里。砰,背心一片黏腻。巨大的恶心和愤怒使他怒吼着把竹篮摔了出去,一室尽是自己的回音。
  这算是报复吗?因为他得意扬扬地说,你们这群人行尸走肉,苟延残喘——于是就被折了双翼,扔进地狱来?
  他默默地等着,抱着膝盖,直到第二次天窗打开,竹篮吊进来。
  “我……”
  那女人第二次扔下篮子,关门就走。好在这一次他勉强接住了,他约略明白了这儿的规矩:不允许对话的存在。
  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还是,他们根本什么都不想做,只是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
  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生命也似乎失去了意义。以往的所有欢乐、痛苦和豪言壮语好像都变成了钉子,在无休止地折辱自己。
  他的耐心急速耗尽——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触碰,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干燥的,只有那张吱吱嘎嘎响的破床。
  士可杀不可辱啊……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涌进心里,然后飞速占据了他的全部思想——我未必非要等着丁桀来取我的性命。
  如果活着是一件既没有尊严又没有希望的事情,那为什么还要熬下去?
  他摸索着捏起一根竹筷,对准了心脏——或许已经软弱无力,但是……但是应该还有刺下去的力气。
  筷尖对准胸膛,他的心脏在跳,怦怦,怦怦,像是抗议。

第五章 以我胸中丘壑(2)
——给我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没有人会放了我,也没有人会来救我,更重要的是,一个人,等着被人放过或者救赎,本来就是可耻的事情。再说即使能出去,我应该做什么?重新开始练武?我不是少年人了。
  ——可若就这么一死了之,也太过窝囊了点儿!苏旷啊苏旷,你平生自诩任天而动,踏地而来,豁达一世,难道没了功夫,真的就这么要紧?
  他叹口气,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苦笑:是,真的这么要紧。
  他回头,在墙上刻了一道“一”,扔开竹筷,一时无语。
  幸好还有些多姿多彩的回忆可供消磨,不然,这漫漫长夜如何度过?
  他安静了很多。头顶的开合,已经仅仅成为时光印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伸手,去数一数墙上的划痕。墙上的青苔足有半寸厚,划痕很是明显,但是左一道右一道,找起来还真要费点儿工夫。
  他手指在青苔间划过,忽然心里一动。
  这曲线……这熟悉的曲线……
  久违的顽皮和热情冲上心头——闲着也是闲着,干点儿什么好了。
  地上的青砖共一百三十五块,缺棱少角、当中碎裂的有四十二块。
  他在墙上摸索着画下图纸,然后搬动了墙角的第一块砖。还好,底下确实是稀泥。
  想在水底挖出块泥来实在不是容易的事,还没捧出水面就已经是满身泥浆。但好在这种事情越来越是熟练,没几天,一侧的石砖低台上就垒砌起一堆泥土来。屋角的坑越挖越深,屋内的水也越来越浅。
  等双脚彻底可以踩上砖面的时候,他开始修整河道。他寻找着合适的砖块,小心翼翼地组合着。
  源头出现了,上游出现了,河套出现了……九曲黄河一寸一寸地向“大海”流去。“大河源头”的滴滴答答声,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然后便是长江……
  他的手在地上一点点挪动,心思似乎也飞到了千里之遥。江山何其壮美,天地何等开阔。那些把臂言欢、肝胆相照的朋友,那些故事,那些传说,那个就在他头顶上,让他魂牵梦绕的江湖啊……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发觉伤口似乎不太疼了。他的愈合能力一向很好,无论心灵还是躯体。
  也不知什么时候起,那个送饭的女人驻足的时间越来越长。她总想知道苏旷一个人在忙忙碌碌地干些什么,但底下黑糊糊的,又看不清。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发问:“你在做什么?”
  苏旷头也不抬:“玩。”
  “玩什么?”那女人努力弯弯腰,“有什么好玩的?”
  苏旷抬起头:“你有兴趣的话,欢迎来我家做客。”
  轰,门关上了。
  女人的好奇心是可怕的,又过了几天,那女人再一次问道:“你到底在玩什么?”
  苏旷这回头都懒得抬:“井水不犯河水,你管我。”
  那女人也不知道是对谁说:“不行,我想看看……”
  然后她擎着一盏油灯,顺着绳索攀了下来。
  她愣了:“这些是什么?”
  苏旷闭着眼睛,一时还不能习惯光亮:“你是路痴?”
  他显然不太愉快,第一个“客人”就不怎么认同他的劳动成果。
  女人抬头道:“你们下来看看——”
  两个男子一跃而入,带来一阵凛冽的寒风。
  苏旷缓缓地睁开眼睛——那是很美的一个姑娘,长发松松地绾成髻,眉眼温柔如水,根本就不像平时凶神恶煞的那个声音。她披了件紫色狐皮的斗篷,斗篷的长毛上竟然还有雪花——呵,过了这么久了?
  “这好像是太行山……”一个男子皱眉道。大多数人只能在画作上一览名山全景,他不确定,但是忽然眼前一亮,“这是光明顶。”

第五章 以我胸中丘壑(3)
斗室之中,已经变得干净,地上的砖石似乎都用瓷片细细刮过,虽然说不上干燥,但起码不再是阴冷潮湿。墙壁上的青苔也刮了三面,只有“靠海”的那面还留着。
  一条长江,一条黄河,蜿蜒着流入东南角的大海。四周已经有了七座山峰,形态各异地矗立着。墙上刮下的青苔覆在山上,葱葱郁郁。
  “你做的?”刚才说话的男子回头。
  “总不是你做的。”苏旷淡淡地道。
  另一个人一脚踢了过去:“什么玩意儿!”
  苏旷猛抽了口气,但刚才发问的男子拉住了那个人:“贺兄!别……挺像的。”
  “宋兄去过黄山?”
  “我家就是黄山山民,有三十年没有见过光明顶啦,还真是想得很。”那人忽然大笑起来——山坡上居然还有几顶小蘑菇,想来是苏旷从木床上摘下来的。
  那女子看着屋角的苏旷。他褴褛不堪,衣衫已经脏得和皮肤同色,但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也像一座山。
  她问:“你还准备这么玩多久?”
  “你看不顺眼,毁了就是。”
  “好大的脾气。”女子眼波一转。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难道还要讲什么礼数?”
  “也有道理。”那女子举着灯,四下看了看,“你有什么想要的?”
  苏旷摇摇头。
  “真的没有?”
  “太多了,说了又有什么用?”苏旷觉得现在开单子可以开出一本书。
  “你不妨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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