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林 创刊30周年外国小说巡展(中)-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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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必要。
“上校，这天气让我想起在新港海军基地的那次海上任务，”丹尼尔回答着，从窗前转过身来。“只是现在没有战舰，也没有大海。但毕竟这也算是份工作，只不过当初那个征兵的对我撒了谎。”
官方特权（5）
“那些征兵的总这么撒谎。”萨姆菲尔德边说边挂起雨衣和帽子。他从发文篮里摸出个脏兮兮的咖啡杯；倒掉隔夜的残渣。“这么说，你是觉得缺少冒险了，嗯？至少你还有机会回到海上去，而我现在算没指望了。我只能呆在这里制定没完没了的条令。杰克逊！该死的，咖啡在哪儿？”
二等文书杰克逊从前门旁休息室的角落里探出头来。他是办公室行政文书；是这儿的勤务总管。
“上校，今天早上咖啡壶一插进去电热丝就给烧断了，现在只好先和隔壁616办公室合用一个。”萨姆菲尔德摇摇头。“叫我到那些笨蛋那儿讨那该死的咖啡？今天可真倒霉透了。”他嘴里抱怨着。
丹咧嘴笑了；看着萨姆菲尔德这位尽职尽忠的水面战舰水兵走到隔壁；向那些海军核能和海洋政策办公室的潜艇水兵去讨杯咖啡。丹尼尔环顾着这间狭窄的办公室，这还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为一个军官设计的，眼下却塞进了四张办公桌。就在这时；杰克逊那块小地方的电话铃响了起来。一天的工作又开始了；丹心里想道。他来到自己的收文篮前坐下；里面满满地堆着几百份隔夜的电报；全是从国务院发来的；正恭候着他逐件检阅。但此时杰克逊叫他接电话。
“谁打来的？”
“部长办公室；中校；执行助理说06B请你去；614本人取咖啡回来时也让他去。”
“明白了。”柯林斯咕哝着。OP…06B；海军作战部副部长助理；负责策划、政策和战略部署。副部长助理是位资深的飞行少将；他似乎整天总在忙碌着；净找OP…06下属军官们的茬；指责他们干活拖拉；虎头蛇尾；要不干脆就说看不顺眼。7点35分就有幸得到卡尔森少将的召见；即便是个大晴天这也不算是好开端；更何况今天这样灰蒙蒙的鬼天气。他迅速套上那件有三条金丝杠的蓝色军服；一面竭力回忆着到底是哪件事出了错；惹得副部长助理要见他们。丹习惯地带上参谋记事本；出门右拐；沿着地砖锃亮的走廊走向部长办公室。他在OP…616办公室前停了下来；告诉萨姆菲尔德上校副部长助理让他去；但萨姆菲尔德倚靠在菲林上校办公室门边；像个亲切的大叔般挥挥手让他自己去。
“你已经是个老练的战术军官了；丹；”他说；“在助理大人面前要恭恭敬敬；并向他表示我深深的敬意。承认错误要直截了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要承认是你的错，这么做会让你节约许多时间。”
“要是差错出在你身上呢？”
“我的错？那你就更该承认了。06B很清楚事情总是那些战术军官们给弄糟的；而不是我们这些劳累过度的可怜的头儿们。”上校转向身后的办公室大声问道：“约翰，那些糖盒里还有蟑螂吃剩的糖吗？”
丹不由地大笑起来；继续沿着E圈楼的走廊向前走。萨姆菲尔德如果不晋升为将官，离法定退休年龄就只差三年了。不过一般说来；他不至于为了升官而担心06B或其他人。而丹就不同了：他在海军里只呆了16年；还要再过四年才有资格享受政府退役金。丹？柯林斯现年才37岁；脸上已经开始露出在水面上当指挥官的生涯给他带来的皱纹和风霜的痕迹。他身高6英尺；身材颀长匀称；面容清矍；颧骨突起；一头蓬乱不驯的黑发；有双明亮的蓝眼睛；笔直的鼻子似乎有些过长。高高扬起的眉毛；使人觉得他的脸上总带着一丝惊奇的表情。他走起路来有些佝偻；那是多年在驱逐舰上穿行低矮的舱门造成的。他看起来身材消瘦；但那只是外表而已。他酷爱的运动是在奇桥前方的波托马克河中游；划着他那艘老式的乔治？朴夸克单人艇。海军每年的体能测验；以及两英里长跑；丹都能毫不费劲地通过。
官方特权（6）
负责策划、政策和战略部署的海军作战部副部长办公室；在海军总部中简称为OP…06；是一套和三星上将军衔相称的大房间。E圈楼是这座五角大楼的最外层；而该办公室就位于E圈楼的一个角上。办公室外墙是一排10英尺高的大窗户；窗外高速公路对面的直升飞机停机坪；以及阿灵顿国家公墓尽收眼底。副部长办公室与其助理的办公室被中间的接待室隔开。在接待室办公的是执行助理J。罗伯逊？曼宁上校；手下有两名三级军士长；两名预备三级军士长和一名上尉；那是副部长的私人副官。接待室两面墙上整整齐齐地挂满了美国海军前任副部长及其助理的照片；进门处放置着一张大沙发和两张软椅；凡是被06或是06B传唤的军官可以先坐在那儿；喘口气定定神。
执行助理曼宁举止傲慢；总部里不少军官背后管他叫；当然都只敢在背地里这么叫他。此时他正笔直地坐在桌前；那位置最靠近副部长雷曼中将的办公室。他的桌子简直像是张指挥台；桌上装着一部标准制式的加密多线电话；配有预设通讯系统；随时可以接通海军总部以及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办公室的所有执行助理。本届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恰好是一名海军上将。丹十分清楚执行助理电话网的功能；一般是用来避开海军三星和四星级将领中的官僚作风。
丹进门时；曼宁上校抬起头；透过老花镜，审视地瞧了他一眼。
“噢；是柯林斯中校；请坐。”
“早上好；长官，”丹答道。他宁可站在椅子旁等；因为他发现要把自己瘦高的身子塞进那些旧式皮椅里再拔出来可真有些困难。进门时他瞧见通向副部长助理办公室的门关着；那不是个好兆头。通常06B在召见战术军官时；门总是开着的。进去前首先得敲敲开着的门；然后进去毕恭毕敬地听着06B的训斥；回答几次“是的；长官”；最后转身退出。而关着的门则意味着有人在里面进行“严肃的谈心”。06B最喜欢这么委婉地说：“让某某中校来见我——我想和他好好谈谈心。”06B叫他来到底有什么事？他虽然心里纳闷；但也知道从曼宁上校口中是套不出半点口风的。对于试图打探的人；曼宁总是一言不发地用叱责的目光盯着你；意思是说；到那些权势显赫的将军们想让你明白的时候；他们会让你明白的。
接待室里有人正忙着接电话；有人在处理文件；但嘴里都在不停地唠叨着。停车场里职员的车不知出了什么错；曼宁正忙着处理。丹无聊地看着墙上的肖像；不知这已经是第几次了。眼下是他第二次在华盛顿海军总部；或者说OpNav任职，也是他第二次在OP…06——海军政治外交参谋部任参谋。OP…06下属五个部门：战略部（OP…60）；政治军事部（OP…61）；技术转让部（OP…62）；国外军火销售部（OP…63）和舰队作战部（OP…64）。1990至1991年；丹还是OP…60的一名低级参谋；当时那份工作从专业上讲还算颇有干头。而现在OP…61的这份差事就显然平淡枯燥得多；因为他发现自己还得费很大劲去对付那些他在第一次任职时就遇到的官僚主义老问题；丹对此开始感到厌烦。萨姆菲尔德上校说得对：把旧文件翻出来重新编排一下；改改日期；再送出去就行了，因为海军总部的立场不会有什么变化；尤其是对陆军、空军的政策没什么变化。萨姆菲尔德有块旧木牌；那是当初他在军校当啦啦队队长时留下的纪念品；上面写着“坚守阵地”这几个字。他把这块木牌钉在办公室门口；目前海军总部在政策问题上的态度就可以用这几个字来概括。
官方特权（7）
在丹第二次到总部任职前；他被派往导弹驱逐舰约翰金号；那是在诺福克舰队基地。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似乎太短了。当时他任约翰金号的副舰长；任务繁忙；常令他精疲力竭。舰上有285名水手；出海时间又长达18个月；难以想象，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会碰上多少麻烦；要让他操多少心啊。幸运的是；两名上级指挥官都对他不错。那次海上任务完成后；丹就被提升为中校，并且被选入总部工作。而此刻；在这雨蒙蒙的星期一；大清早就守候在OP…06办公室的接待室里；这让他更加怀念那些出海的日子。那时他累上一天后；还可以去舰上活动室里玩玩垒球；他和队友总把那些机械师们打得一败涂地。要恢复一名军人的正常心智，唯一的救治办法就是让他觉得有希望再次到海上服役。在任期结束时谋求到水面战舰任指挥是第一步，虽说十分困难。如果能如愿那可是件大好事，不过现在能指挥战舰的军官太多了；他们都闲在一旁；丹只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军官多，战舰少，况且眼下战舰又退役不少；轮到有舰指挥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有坏消息说在轮到他到海上指挥之前他不得不留在五角大楼工作。这些因素再加上他几乎确信即便他运气好到上舰出海；返航之后还得回到OP…06办公室，这都让他提不起精神来。前一段，他似乎把自己的职业生命都投入到获取海军中校军衔和到海上指挥上去了，既然现在出海的希望那么渺茫；丹也渐渐开始不抱什么奢望了。长此下去；他想总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萨姆菲尔德上校的那副模样。
在旧城里；丹有套豪华舒适的房子；尽管这样；他还是越来越觉得孤孤单单住着太令人沮丧了。直到现在；经过两个任期之后，他才从妻子去世的悲伤中逐渐摆脱；感情和精神方面开始恢复；如果这也能算是恢复的话。即便经过了那么长时间，他仍是提不起兴致去和女人约会。潜意识中丹也承认这样一个人过下去也不是办法；可他实在没有精力也不想费劲去改变眼下的生活。远远地欣赏漂亮女人是件乐事；但自从克莱尔死后；他也就仅仅停留在这种程度上。
曼宁上校桌上的对讲机响了起来；他拿起听筒听了听；然后注视着丹。
“是；长官。好的；长官。”曼宁一面唯唯诺诺地回答；一面指着06B办公室的门；朝丹打手势让他进去。丹走到那一扇白色的门前；呼了口气定定神；轻轻地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副部长助理办公室约有20平方英尺。进门迎面是一张红木大写字台；摆放在靠内的墙壁前。办公室的一面是窗户；靠走廊的那面墙边则搁着两张长沙发、两张软椅；还有一张图书馆里常见的书桌。前面墙上则贴满了印有海军飞机的图片。沿墙摆设的两个古玩架上摆满了将军军事生涯的纪念品；那就算是办公室里的装饰了。
沃尔特？卡尔森少将戴着副双光眼镜，沉着脸坐在桌前。他面色红润；身材肥胖；有时办起事来过于吹毛求疵；使人很难相信他是曾在越战中立过赫赫战功的A—6战斗机飞行员。他主管的这份06B工作有点近似于战舰上的执行军官：总部下属任何条令分部军官上呈的文件；都得报送他审核把关；认为准确无误后才移送06办公室；最后由副部长送到部长处批阅。卡尔森很可能没有什么机会再晋升为三星将军了；这前景有时会影响到他待人接物的态度。他的作风和海军飞行员的传统正相反。他很正经，所有的时间都在办公。他对工作总爱挑剔；力求尽善尽美。总而言之；他是位相当称职的副部长助理。
丹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个人；看样子有50多岁；敦敦实实的个头；套着件皱巴巴的灰西装。他显得心烦意乱；丹进门时他还恼怒地瞪了他一眼。然而丹的目光却始终正视着副部长助理。将军朝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