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俏仵作-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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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锦绣顿了顿,原来方正也知道白磷,那就好办多了,“不错,江湖术士总是利用白磷来装神弄鬼。对了,你记不记得,火是从什么地方燃起来的?”
方正凝神,缓言道:“在琉月的脸上,我记得柳师傅的手颤颤巍巍地摸着琉月的脸上那几片玫瑰花瓣儿,谁知道琉月脸上瞬间便起了耀眼的白光,柳师傅用衣袖奋力去扑火,反倒引火上身。”
“对,白磷燃烧有三个特点,一是燃点特别低,四十度也就是温水的温度,即可燃烧,二是燃烧时,有特别亮的白光,三是有刺鼻的气味,而这场火恰恰都满足以上三个条件,所以我才认定是白磷。”秦锦绣举起三根手指,如今手中没有化学制剂和检验的仪器,只能依靠白磷的特性进行推测。
方正仔细回忆着那晚的情景,脑中灵光一现,“柳师傅用手首先抚摸琉月的脸,火又是从琉月的脸上燃起的,那就说明,白磷是柳师傅带来的。”
“不错,那晚凉风习习,花床周围都是白烛,即使烛光没有直接点燃白磷,就是硬烤,白磷也会燃烧。”秦锦绣赞同方正的大胆推断。
“琉月脸上起火后,柳师傅最开始想试图扑火,但火势却越来越大,他就停住了,因为他明白那火根本救不了,便直接倒在琉月身上,与其同死。真是可惜,柳师傅的衣袍都燃尽了,否则一定会找出线索。”
“柳师傅与琉月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方正盯着散去气泡的清水,“看来此案可从柳师傅这条线索查下去。”
“先等等令狐秋的消息。”秦锦绣微笑着看向方正,“希望他不会令我失望。”
方正一声不吭,内心阵阵郁闷。
“还算你有眼光。”朗朗地笑声忽然从外传来,一身清爽的令狐秋出现在两人面前。
“你不会敲门吗?”正在拿剔骨刀的秦锦绣小手一偏,切错了位置,刀上粘得黏糊糊的东西,令人作呕。
“呃。”令狐秋急忙转过身,捂住口鼻,不停地咳嗽,“快扔出去,快扔出去。”
“是糯米。”方正接过剔骨刀,仔细地查验。
“不是糯米,是汤圆,他生前吃过汤圆。”秦锦绣指着白花花的粘稠液体,疑惑地叨咕:“又不是上元节,他怎么会吃汤圆呢?好像还是花生五仁儿馅的。”
“喂,你们还让不让人吃饭。”令狐秋险些呕吐。
“你可以先出去吃饭,吃完了再进来。”方正冷冷地说。
“哎,别走,你是大侠,还怕死人吗?”秦锦绣轻轻推了推方正。
方正眼神蕴气,隐忍着没有发作。
“我是大侠,当然不怕死人,可你们在解剖死人呀。”令狐秋怯怯地转过身,“你们脸上带着什么?给我也弄一个,先挡一挡。”
“好,给你一个我最喜欢的图案。”秦锦绣从怀里取出小铃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图案的口罩,扔给令狐秋,“戴上吧。”
令狐秋照着两人的样子,一本正经地戴上口罩。
方正眸底愈发深谙,碍于秦锦绣,始终没有言语。
“从食物的吸收上来看,柳师傅在死前二个时辰内,饮过酒,吃过汤圆。”秦锦绣又抓起面粉,扔到切开的白肉上。
“月浓花坊的送花宴上都是统一酒菜,八菜一汤,并没有汤圆。”方正看向秦锦绣。
“笨蛋,他是吃过汤圆后,来参加送花宴的呗。”令狐秋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换来方正冷冽的眼神。
令狐秋不气不恼,生生地接下后,又化作利箭折返了回去。
弄得不善变通的方正不知所措。
令狐秋心中偷笑,一副高高在上的可恶模样。
秦锦绣哪里注意到两人的暗下争锋,所有心思都在碎尸上,她又认真翻了翻从花坊搂回来的尸灰,肯定的语气说:“白磷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便会惹火上身,凶手若是想成全柳师傅和琉月同生共死的夙愿,定在二个时辰内与柳师傅见过面,暗中下毒手,那凶手或许也吃过汤圆?”秦锦绣缩小了追查的范围。
“能在二个时辰内能到达月浓花坊,凶手定藏身于落花镇附近。”方正所管辖的万县地广人稀,万县只是个笼统的名称,并没有具体的城郭,以地处中心的落花镇最为繁华,落花镇周围的些许村落,盛产温泉,百姓生活还算富庶有余。
“如你们推断属实,那么我带来的消息,可是至关重要哦。”令狐秋眯起桃花眼,摆出洋洋得意的姿态。
“柳师傅的一万两银票到底从何而来?”秦锦绣着急地问道,“你真的查到了?”
“小菜一碟。”令狐秋卖起了关子,“你要如何谢我?”
“爱说不说,不说算了。”秦锦绣反将一局,又开始埋头整理零零碎碎的尸骨,“他的手骨略微变形,腕间的滑膜增厚……”
“他是花坊里的师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手骨变形也是应该的。”令狐秋对秦锦绣奇怪的说法非常好奇,并加以疑问。
“难道他得了痹症?”精通医术的方正一语道破。
秦锦绣没有给两人任何解释,却拿起小斧子奋力地朝一块大骨头砸去,伴随duangduang声,浑浊的液体从裂开的骨缝中汩汩流出,“腿骨中有积水,他的确得了痹症。”
令狐秋顿时目瞪口呆,“秦锦绣,够狠。”
秦锦绣扬起大斧子,故意凶狠地说:“知道我的厉害吧,千万被惹急我哦。”
“秦大侠,我错了。”令狐秋双手拱起,“还请秦大侠,手下留情。”
“快说,你到底查到了什么?”秦锦绣瞪圆双眼。
令狐秋无辜地眨动眼睛,神神秘秘地回答:“我查到柳师傅那一万两银票来自棋局山庄。”
第五十四章 案情(二)
秦锦绣偷偷暗笑,开始忙碌。
方正在一旁记录。
一切都有序的进行着。
秦锦绣一边拿着剔骨刀,一边若无其事地问:“你是不是发觉刘寡妇的死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不错,刘寡妇不过二十几岁,守着一对儿女开了家温泉客栈,生活富庶,断然是不会因为受了几句公婆的指责就投井自杀的。”方正仔细看着秦锦绣准确狠绝的刀工,默默地回答,“从尸身表面来看,头在井下,脚朝上,无肚腹涨,无脚底皱,无甲缝泥沙,身上又无擦痕,不像是自杀,极有可能是被人推入井底身亡的。”
“或许真是她自己投井呢?”秦锦绣奋力地掰开头骨的上下颌,试探地问道。
“若是她自己投井,落水后,势必会挣扎,气脉往来,搐水入肠,腹中定有积水。”方正此刻才觉得戴着口罩的确不错,挡住了以往验尸中难闻的气味,加重语气说:“我用力按压过死者的腹部,并无积水,但报案人,也就是刘寡妇的公公一口认定:儿媳是投井自杀。”
“他为何如此肯定?”秦锦绣瞄了一眼方正。
“因为刘寡妇身上钱财都在,而且死后双眼微开,双手握着半拳。”方正细心解释。
“如果是自己投井,双手的确是呈握拳状态。”秦锦绣所有所思地将头骨整理干净,放入清水中,弯弯的柳眉却挑高了些许。
“所以我也一直想不通,刘寡妇到底是因何而死?”方正坦言而述:“她双眼微开,似乎死不瞑目,若是被人害了性命,又为何双手弯曲僵硬?”
“你可曾为她验伤?”秦锦绣凝眉问道。
“那眼老井许久不用,她在井里已经泡了将近二日,浑身肿胀,肤色发白,我查验过,表面并无伤痕。”方正微微叹气,“毕竟男女有别,死者又是寡妇,我也不好仔细验身。”
“那你为何不用红绸伞验伤呢?我怀疑她是被人勒死后,扔入井底的。”秦锦绣猛然间用桌案上的绳索套住方正的脖颈,用力地勒住。
方正下意识里用双手握住绳索,试图将其拉下,怒声斥责:“秦锦绣,你想做什么?”
秦锦绣缓缓松开绳索,指着方正弯曲的双手,“你瞧,若是在毫无防备下被人勒住脖子,她必定会用双手拽住绳索挣扎,那样双手便是微微弯曲的形状,咽气之后,手指便会保留半拳的姿态,即使泡在阴冷的井水里,也不会展开,因为组成手的细胞死亡了,就定格在半拳的瞬间,再也无法伸开,除非用我上次提到的手指扳直器。”
方正听着秦锦绣新奇地解释,似懂非懂,“既然是勒死,那她的双眼为何是微开而不是紧闭的呢?”
“因为她不信凶手会真的勒死自己,就像你刚才的反应,根本没将我放在眼里,但没想到凶手却真的杀了她,最后她无力挣脱,只能认命。”秦锦绣转向方正,直视那双深邃的眼睛,静心地说:
“人在死亡之前,都会陷入一种浅度的昏迷,瞳孔,也就是黑眼珠儿自然地放大,这时眼底动脉中的血流迅速骤停,眼皮的肌力达到最小,根本无力自主支撑住眼皮,才会睁眼而亡,换句话说,也就是虽然死者当时睁着眼睛,事实上她已经失去意识,看不见任何东西,并不是什么死不瞑目,明白吗?”
方正默然地点点头,眸底缓缓地由墨色化为清澈,直到清澈见底,莹光一片。
“你从哪里知道这么多的道理?”方正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那本被我扔掉的奇书了。”秦锦绣一副吃定方正的样子,大大咧咧地说:“你明日就去拿红绸伞去义庄,看看她的脖子上,是不是留有勒痕。”
“此法真的可行吗?”方正面露踌躇,“我只在书中见过用红绸伞验伤一说,不知此法是否有效,其实今日我也想用此法验伤,偏偏琢磨不定,才会无功而返。”
“明天你尽管去,此法不但可行,而且有据可依。”秦锦绣鼓励方正。
“什么依据?”方正对秦锦绣有了初步的信服。
“嗯,实物的颜色,比如人的手,取决于两个条件,其一是:它能反射哪种颜色的光,其二是:用何种颜色的光来照射它。”秦锦绣仔仔细细地讲解,“而透亮物体的颜色,比如红绸伞,是由它本身所透过和反射的颜色光所决定的。我这么说,你能听懂了吗?”
方正摇摇头后,又轻轻点头,语调迟缓,“是不是《墨经》中所讲:清水镜面的原理?若是照你的意思:红绸伞借助的是天上太阳发出的光?”
“对,就是镜面的原理。”真没想到方正真是饱读圣贤书的人才,秦锦绣笑眼弯弯地说:“这世上大多数透亮的物体反射的色光跟透亮的色光是相同的。当七种颜色的太阳光照射到红绸伞上时,除了红光能够通过之外,其他颜色的光都被吸收了。而人体上的瘀血基本都是青紫色,在寻常光的照射下,不大明显,而在红光的照射下,就会呈现出浓重的黑色。”
秦锦绣将头骨从清水中捞出来,“红绸伞就像个过滤颜色的镜子,所以此方是有据可依的,你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