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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锦绣俏仵作-第14章

小说: 锦绣俏仵作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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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身着苎麻孝衣,却面带喜意,谈笑风生,看上去,十分的别扭。

    秦锦绣顿时心生厌恶。

    方正也蔑视地扫了一眼,幽深的眸光中充满怒意。

    而此时,脸色惨白的宁香云也在丫鬟小梦和众多家丁的陪伴下,来到水流云在。

    原本幽静神秘的山谷,变得热闹非凡。

    看着此情,此景,谁还会想到天元阁里,冷冷清清的灵堂呢?

    原来世上有一种冷漠,叫做世态炎凉!

    秦锦绣稳了稳心神,不动声色地迎了过去,“香云小姐。”

    “方,方夫人。”宁香云惊愕地盯着秦锦绣,神色有丝慌乱。

    “明月的身后事,可安排妥当?”秦锦绣蹙眉问道。

    “嗯。”宁香云脸色微变,“我已经安排人,将明月安葬在大哥墓地的旁边,也算是了却她的一桩心事吧。”

    “香云小姐果然思虑周全。”秦锦绣连声称赞。

    宁香云虽然微微点头,但脸色却愈加苍白。

    这时,站在人群前面的高公子,关切地凑了过来,“香云小姐,气色不佳,还是多穿件衣服,保重身子呀。”

    “多谢高公子惦记。”宁香云拢了拢耳鬓的乱发,低低回应。

    “不知大赛什么时候开局?”有人开始按捺不住急躁的性子。

    “稍等。”宁香云避过秦锦绣和方正,转过身去,缓缓举起手臂,对身边的家丁使了眼色。

    伶俐的家丁用最快的速度,搬过来两个暗纹朱红色的木箱。

    宁香云指着木箱说:“大家众所周知,棋局山庄内丧事不断,我宁家更是晦气连连。”

    宁香云哽咽地抹了把眼泪,楚楚的模样,人见犹怜,“所以……今年的棋局大赛,我一个弱女子,根本无力支撑,大家既然愿意捧场,我宁香云自然也不能食言,这里是千两黄金,就当做送给各位的补偿吧。希望各位领取金子后,即刻下山。而且……”

    宁香云顿了顿,“棋局山庄中发生的事情,还请各位少说几句,香云在此,感激不尽。”

    领头的高公子笑迷迷地盯着沉甸甸的木箱,径直而语,“一切好说,一切好说。”

    “那就多谢各位!请……”宁香云直起腰板,摆出承让的手势。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众人一拥而上,争前恐后的拿取钱财,为了多拿几两金子,不惜大打出手,真是丑态百出。

    唯独王威远纹丝未动,静静的站立一旁,痴情地盯着宁香云。

    宁香云却避过王威远炙热的眼神,不以为然。

    秦锦绣和方正眼神交流后,方正重语赞誉,“如今看来,王公子才是真正的君子。”

    “不敢当,方大人”王威远谦恭地低下头。

    “王公子为何没有下山呢?”秦锦绣柳眉微挑。

    “我,我……”王威远支支吾吾。

    “莫非王公子另有隐情?”方正摆起官威。

    “没有,没有。”王威远连连摆手,“方大人误会了,我只是留恋棋局山庄秀美的景致,不愿意白来一回而已。”

    “如此说来,王公子还是有心人。”秦锦绣盯着满地狼藉的脚印和空空如也的木箱,悠悠地讲道。

    王威远苦涩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既然如此,不如王公子与我对弈一局,也不算白来一回?”方正抬起头。

    “这……”王威远偷偷瞄过宁香云。

    而宁香云正在仰望石壁上的残局,暗暗低泣。

    王威远左右为难。

    突然,王威远双眼僵直,微黑的脸上凸起无数的小脓包。

    王威远痛苦至极,不停地嘶叫。

    令狐秋急忙向前,封住他的穴道,低声说:“我昨夜偷偷给你的纸条,你没有看吗?”

    倒在地上的王威远发狂地大喊:“我看到了,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她会害我。”

    “你这又何苦?”秦锦绣伤心地皱起柳眉。

    挣扎中的王威远摆脱令狐秋的禁锢,拼劲全身力量,不停地向宁香云爬去。

    但宁香云始终都没有回头。

    就在王威远已经快要触及宁香云的裙角时,双手却无力地垂下,瞪圆的眼中满是不甘心。

    方正和秦锦绣心情沉重,原本是一场已经预见到的谋杀,还是发生了。

    仅仅是为了一个情字,违背自己的良心,赔上一条性命,真的值得吗?

    秦锦绣缓缓走向宁香云,怒声痛斥,“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他,他只是一名寻常的书生,你为何要如此利用他?”

    宁香云猛然地转过身来,美艳的眸中散发出狠毒的光芒,“是你们害了他,若是没有你们,大哥不会死,王威远不会死,李玄不会死,陈叔也不会死,根本就不会死那么多无辜的人,死的只有该死的恶人。”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悔悟吗?”方正义正言辞地质问:“到底谁才是该死的人?难道宁香蕋和柳师傅该死吗?宁香蕋腹中的婴儿该死吗?”

    “该死,他们的确该死,竟然背着所有人做出苟且之事,暗结珠胎,自然要死。”宁香云大声痛斥。

    “你竟然如此不可救药。”秦锦绣冷笑,“你诅咒他们的同时,千万别忘记了,是你背地里给宁香蕋和柳师傅下了药,才成就了他们的好事,一切的事情,都是你做出来的,你才是始作俑者。”

    “对,是我,是我又怎么样?”宁香云哈哈大笑,“我一身绝学,我才是宁家最佳的继承人。”

    “宁香云,你真是丧心病狂。”方正厌恶地斥责,“宁香蕋和柳师傅对你情深意重,你竟然谋害他们,连腹中的婴儿都不放过,你这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我丧心病狂?”宁香云双目狰狞,“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罢了。”

    “我既然猜到你是凶手,自然知晓全部的真相。”秦锦绣缓缓打开包裹,从中取出两个晶莹剔透的花瓶,和一本木刻的经书,“你杀了这么多人,无非是想得到这些。”

    宁香云急忙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你怎么知道?你在哪里得到的棋子瓶和绝版棋经的?”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秦锦绣幽幽念起宁子虔藏在鸟笼子中的密语,“是宁子虔留下的线索,宁子虔早已经知晓一切,但他一直希望你能放下私欲,但你却……”

    秦锦绣缓缓叹息,“你却变本加厉,一心想报仇,还利用老仆陈叔帮助你。”

    宁香云微微颤动,“陈叔进入棋局山庄,留在爹爹身边,便是为了报仇,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谈不上谁帮助谁?”

    “是吗?”方正眼神幽深,“陈叔虽然背负仇恨,但人非草木岂能无情?十余年的相处中,陈叔对宁家人有了深厚的感情,但你却为了一己私利,痛下杀手,连连杀害了陈叔的一双儿女,嫁祸宁家,勾起陈叔对宁家的仇恨,只为成全你的一己私利。”

    “那又如何?”宁香云浅浅微笑,宛如蛇蝎般可怕,“如今所有人都死了,棋局山庄家大业大,我是唯一的继承人,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第一百二十章 石出(二)
    “我,我对不起,子虔。”陈叔的眼角流下悔恨的泪珠。

    秦锦绣感慨万千:当日宁子虔过世时,陈叔内心的悲痛欲绝定是发自肺腑的,他们朝夕相处十余载,怎能没有感情?

    但陈叔苦于藏在心底的仇恨,只能对其痛下杀手,想必在生死大义面前,内心定是充满矛盾。

    秦锦绣微微俯身,轻轻为拭去陈叔眼角冰冷的浊泪,柔声安慰:“他会原谅你的。”

    “但愿、吧。”陈叔呼吸急促,看向秦锦绣,“谢谢,你,方,夫人……”

    “嗯。”秦锦绣的脸上露出临终关怀的神情,在唯物主义面前,自己始终信奉人性本善,无论这个人在世上留下怎样的足迹,最后在生死的瞬间,依然会流露出最初的纯真和衷心。

    而陈叔的眼神却突然变得锋利,拼尽全力地抬起手臂,直勾勾地指向秦锦绣脖颈间隐约出现小玉壶,“你……你……”

    秦锦绣浑然不知陈叔的意图,“你想说什么?”

    陈叔却激动得不停的大口喘气,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濒临死亡。

    渐渐的眉头舒展,沾染血迹的嘴边露出一道安慰的笑弧,宁静地闭上了双眼。

    “陈叔。”秦锦绣瘫坐在地,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陈叔的第一眼,便觉得亲切,如今陈叔去了,秦锦绣莫名的心伤。

    “锦绣,快过来帮忙,宁庄主怕是不行了。”一旁的方正高喊。

    “哦。”抹了抹眼泪的秦锦绣应声而去。

    只见方正在为平躺在地上的宁庄主笨拙地包扎断腕。

    “还是让我来吧。”秦锦绣接过方正手里的布条,一层层地缠绕在宁庄主的断腕上。

    “宁庄主流血过多,而且金银树的余毒已经浸入内脏,恐怕……。”方正轻轻拂过受伤的手臂,喃喃自语。

    秦锦绣在缠好的布条上打了个绳结,看了看棺椁下躺着的陈叔和宁庄主,感慨而语:“多行不义必自毙,或许这就是他们的宿命。”

    方正也意蕴深长地盯着惨烈的现场,微微点头。

    良久,秦锦绣和方正将一切事宜告知丫鬟小梦之后,回到仙境阁。

    仙境阁内,一灯如豆,坐立不安的秦锦绣轻轻挑开香纱的一角,若有所思地盯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湛亮的火把。

    “锦绣,令狐大哥不会出事吧?”顾砚竹担忧地问道。

    “不会的。”秦锦绣坚定地回答。

    “老天保佑。”顾砚竹十子相扣,闭上双眼,喃喃自语,“老天保佑,一定要保佑令狐大哥平安归来。”

    “放心吧,令狐秋一定没事的。”秦锦绣握住顾砚竹的手,“方才小梦不是说过吗?如今宁庄主昏迷不醒,宁香云又受伤卧床,棋局山庄内已经乱作一团,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了,谁还会有心思去谋害令狐秋?”

    “嗯,”顾砚竹虽然不停地点头,但神色依旧忧虑重重。

    其实,秦锦绣心里也十分担忧令狐秋的安危,但为了安慰顾砚竹,只能极力按捺克制。

    而方正却一直盯着秦锦绣带来的重要证物,凝神无语。

    屋内顿时静寂无声,三人各有所思。

    只能静静地等待,等待。

    终于,在淡淡的天空微微见白时,身着褴褛的令狐秋从房顶而下,一声不吭地扎到床上,闭上了双眼。

    “令狐大哥,令狐大哥。”又惊又喜的顾砚竹冲向前去,奋力地呼喊。

    而令狐秋始终紧闭双眼,一言不发。

    “令狐大哥。”顾砚竹着急地流下热泪,“令狐大哥,你千万不要有事呀。”

    秦锦绣和方正也急忙迎了上去。

    “令狐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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